《飞鸟不渡》燕归庭

2、第 2 章 季近秋没再

　　季近秋没再回包间讨人嫌，他打车回学校了。窗外霓虹闪烁，交通畅通无阻。季近秋看着车窗上自己的虚影，心里万千念头闪过，最终却什么都没留下。

　　他在距学校还有一段距离时下车。
　　——他得跟杜子成报备。
　　而这些事情在宿舍说显得有些奇怪，更别说他们宿舍关系并不怎么好。
　　谁知道传着传着会成什么样。
　　其实不只是宿舍关系不好，季近秋在整个班级里更像个透明人，不社交，不参加活动。要不是社团占学分，其他人甚至要怀疑季近秋根本不会参加社团。
　　长得帅气，但耐不住是个冰冻雪原啊。
　　而且他看起来更像那种“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少爷，有壁。
　　虽然事实上，季近秋顶多顶多算是“贫穷贵公子”。

　　杜子成手底下艺人众多，都是那种在网上露过面溅起过水花但是不怎么火的，十八线或者说八十线线小艺人，男女都有。

　　这么晚被打扰杜子成没有半点不高兴，季近秋在杜子成这里总是受优待的。
　　只是加上季近秋说的事情让他有些跌破眼镜——他知道季近秋有些时候出莽无状但没想到他会打人，也没想到会有那种人出现。
　　他明明打听过了那天的人应该都很“安全”的。

　　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
　　“今天这个氛围我就差没明说那个局是个什么性质的了，我又没强迫你，你自己也去了，结果出了这档子事。”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杜子成的“怒火”。
　　季近秋并不知道，他只烦恼该如何解释。
　　“现在做什么不是讲究个你情我愿啊，但是他长那个样子，还直接上手，我没吐他一身就算给面子了，你还指望着我跟他说，让他好好摸？”

　　杜子成并不是真的要骂人，过了一会儿他好像良心发现似的说了句，“他确实是挺恶心的，但是你一个没钱没势没背景的小艺人，下次行动之前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好好想想你自己以后的发展，你不过就是演了一个男N号，这还没红呢你就开始造反了？”
　　季近秋沉默。
　　杜子成接着说：“你就是一路太顺了，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现在才这么傲。下次动手之前想想你的银行卡。”
　　“这次我是冲动了，但是我还是要讲一句，当时情况稍微有些特殊，如果重来我还是会那么做的。”
　　杜子成不会深究为什么“当时情况特殊”，他只要季近秋在眼皮子底下且完好无损就行。
　　“这次黄总替你解决了，下次你就不一定能有这样的好运了。改天跟我一起去跟黄总道个谢，”杜子成说着笑了一下，“放心吧，只道谢不做别的。”
　　季近秋答应了。

　　杜子成对季近秋有种不一样的责任感，季近秋是他在大街上发现的，也是他把季近秋搞到这个公司的。
　　把人哄着骗着签了才发现季近秋除了脸好没有一项能入眼的才艺。——唱歌跑调，rap说不下来，跳舞软绵绵。
　　只能说季近秋的脸欺骗性太强。
　　本来是想把他当成偶像团体的门面来培养，但是门面也不能除了脸好其他什么都不行啊。不过好在后来发现他在表演方面还算有天赋，那之后在公司的日常就是上表演课，上表演课，练舞。
　　练舞是因为他柔韧性还可以，就是不成章法，也算是健身锻炼。

　　前段时间有个青春校园恋爱偶像剧缺个男N号——男主的远亲，要为男女主的爱情献上一次助攻，一个稍微重要一点的群众演员，不看演技只看脸。
　　杜子成手里的众多小艺人，都渴望出头，只要露脸的角色都想要争一争。最终决定猜拳分胜负，季近秋输了，赢到最后的是一个长相英俊锋利的rapper方非池，也是杜子成手里唯一一个非演员方向艺人。
　　方非池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没想到反而赢到了最后。但是他最终没去演这个男N号，私下里跟杜子成说把这个角色给了季近秋。
　　杜子成长舒一口气，有惆怅也有放松。他私心里是想把这个角色给季近秋的，但手下的艺人好比养孩子，他希望他能够一碗水端平。猜拳决定角色的归属权实在搞笑，但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谁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杜子成问方非池为什么把这个角色给季近秋。
　　方非池挠挠头发很诚实，他说：“我以后不往影视发展，不需要这个，但季近秋没什么特长应该挺需要的吧。”
　　他是那种典型的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不要什么是十分明确的。
　　杜子成替季近秋谢过方非池。

　　角色戏份很少，季近秋周六到剧组，待了不到三天就完事了。
　　片酬除去公司抽成发到季近秋手里请杜子成吃顿饭就不剩几块钱了。
　　要不是有同学告诉他英语老师课上点名知道他旷课了，他还要以为自己白白浪费两天多时间呢。

　　通话最后，杜子成让季近秋明天来公司之后去办公室找他。
　　季近秋仍旧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季近秋起床发了会儿呆。他昨天晚上睡觉在梦里和人吵架，还输了，有点不高兴。

　　在学校食堂吃完饭，又在图书馆看了会儿书，才动身去公司。他大概能猜到一点杜子成要跟他谈什么，只是他还在迷茫，在犹豫不决。

　　周日的地铁很宽松，但不安静。季近秋选了靠近车门的座位。
　　车厢里有要去动物园的一家三口，儿子叽叽喳喳地说要看大象狮子老虎，有要互相依偎是不是低头说悄悄话的情侣，有在跟电话那头的人吵架的加班白领，还有安静玩手机的各种年龄的人，季近秋看着听着，低着头发呆觉得很高兴。
　　出站的时候季近秋发现，白领跟他同站下车，他绕远乘扶梯，白领还没吵完在直梯面前站直了身体。
　　——人间百态，让他有种“安心”的感觉。

　　杜子成的办公室就一个特点——拥挤。倒不是说空间不大，就是杂七拉八的东西太多了，也不整齐。

　　嘉懿娱乐的模式和其他娱乐公司不太一样，练习生分批分给经纪人，经纪人负责该批练习生的练习生涯、出道以及出道以后的各种活动。出道后，有意向换经纪人的和意向经纪人双向选择。到最后大多数经纪人手下会有2-5个艺人，只有少数顶级艺人会有专属经纪人。

　　每个艺人都有一大堆基本资料要存放在办公室里，再加上一些临时性的计划，艺人存放的物品，收到的礼物等等其他东西，看起来有几分像仓库。

　　杜子成在这样的环境待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季近秋一脸无语地从外面搬了椅子坐下。

　　“今天叫你来是有重要事情要商量，有关你个人的职业规划，”杜子成好像意识到自己办公室的状况，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办公室太乱了，不太适合，我问问会客室预约情况，咱们去那儿谈，你先坐会或者去上形体课。”

　　季近秋没坐会也没去上形体课，因为杜子成很快得到答复有空闲会客室就直接预约了。

　　会客室空气清新，桌子上摆着绿植，是很好活的绿萝，也看得出来，绿萝被照顾的很好。
　　杜子成开门见山，“你能为‘红’做到哪一步？”
　　季近秋说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有一个经济来源。
　　杜子成扶额叹气。
　　其实杜子成不是非要艺人为红做出多少牺牲，只是一个场面话都……他也不是那种不顾艺人需求非要拉皮条的经纪人，尤其对方还是季近秋。
　　上回去南天门的艺人，除了季近秋就只有另一个年纪比季近秋大的艺人是杜子成手底下的，其余人都是其他经纪人托付过来的。
　　而且他虽然说得豪气暧昧但实际上那还算是一个氛围比较好的聚会，就是没想到会有恶心东西混进去。
　　现在想起来，他都有点生气，不过幸好季近秋没事。

　　最终还是维持原有计划，学习表演，练习舞蹈基本功，有戏就接，有钱就赚。

　　杜子成还告诉季近秋一个消息，让季近秋参加下周日公司周年庆。
　　季近秋：“我一个嘉懿小蚂蚁。”
　　杜子成：“那也得去，到时候公司有名的小有名气的艺人都会去，多认识几个人总归没错。而且我听说到时候可能会有高层人员变动。”
　　季近秋：“人事变动跟我没什么关系呀。”
　　杜子成：“也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
　　季近秋：“好吧，那我会去的，不辜负你的努力哈哈。”
　　杜子成：“这还差不多。”说完拍拍季近秋脑袋，抚摸小动物一样。
　　季近秋觉得别扭，把他的手挥下去，像是有些生气：“多大人了，别动手动脚的。”

　　杜子成觉得自己更像季近秋的老妈子，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看着季近秋就觉得“人间值得”。他甚至愿意花钱养他，虽然季近秋不知道。
　　更别说季近秋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听话，这让他更加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