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她的江山社 ...
-
封黛登基的第一年,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兴修水利。
晋朝的农业,基本靠天吃饭。风调雨顺的时候,百姓能吃饱;遇上旱涝,就是饿殍遍野。封黛在凉州城见过战乱后的惨状,也见过饥荒时百姓啃树皮的场景。她不想再看到那种事发生。
登基后的第一个月,她就下旨:全国范围内兴修水利,疏通河道,修建水渠。户部拨银五百万两,工部负责技术,地方官府负责征调民夫。
这道旨意一出,朝堂上吵翻了天。
“陛下!五百万两不是小数目,国库刚填上亏空,哪有这么多钱?”
“陛下!兴修水利是好事,但征调民夫会影响春耕,得不偿失啊!”
“陛下!臣建议先在一两个州试点,如果效果好再推广,不要一上来就铺开!”
封黛坐在龙椅上,听着这帮大臣你一言我一语,面无表情。等他们吵够了,她才开口:“都说完了?”
群臣噤声。
“第一,钱的事,朕来解决。户部拨三百万两,剩下的两百万两从朕的内帑出。”封黛说。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内帑是皇帝的私房钱,历代皇帝都是只进不出,封黛倒好,往外掏。
“第二,征调民夫的事,朕考虑过了。不用无偿征调,给工钱。每天十文钱,包吃。”封黛顿了顿,“这样,百姓愿意来,又不耽误春耕。农忙时节放假,农闲时节开工。”
“第三,试点?朕没时间等。”封黛扫了一眼群臣,“三年之内,朕要看到全国主要河流的水利工程全部完工。谁做不到,朕换人来做。”
群臣面面相觑,没人敢再说话。
散朝后,李执跟着封黛回了御书房,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内帑那两百万两……”
“从朕的私房钱里出。”封黛头也不抬。
李执心疼得不行:“陛下,那是您攒了好久的……”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封黛拿起笔批折子,“百姓吃饱饭,比朕有钱重要。”
李执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水利工程的效果,第二年就显现出来了。
那年夏天,江南发大水。往年这种规模的洪水,至少淹没几十万亩良田,饿死几万人。但这一次,因为河道提前疏通了,堤坝加固了,洪水被顺利引入长江,只有少数低洼地区受灾。
灾情奏报送到京城,封黛看完,长舒一口气。
“值了。”她说。
应铮在旁边给她剥橘子,听到这话,笑了:“陛下花了那么多钱,就换来两个字?”
“不然呢?朕还要写首诗庆祝?”
应铮把橘子递给她:“臣觉得,值了。”
封黛接过橘子,咬了一口,甜。
不仅仅是水利。封黛还推广了新农具——改良曲辕犁和筒车。曲辕犁比旧式直辕犁轻便,一个人加一头牛就能操作,深耕效果更好。筒车不用人力,靠水流就能自动提水灌溉。
这两样东西,是凤姬带着工部的小组,根据封黛给的教科书里的图纸,反复试验后做出来的。
一开始,老百姓不敢用。种地是大事,用了一辈子的农具,忽然换新的,万一不好使,一年的收成就毁了。
封黛想了想,下了一道旨意:凡购买新农具的农户,朝廷补贴一半费用。如果新农具导致减产,朝廷全额赔偿。
这道旨意一出,老百姓的顾虑打消了。不到半年,新农具就推广到了全国。
第二年秋收,全国粮食产量比上一年增长了三成。这是晋朝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增产。
封黛看着户部送上来的统计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李执。”
“臣在。”
“传旨下去,明年继续推广新农具。另外,让工部研究一下肥料的事。”
“肥料?”
“就是给地施肥的东西。”封黛想了想,“你让凤姬去找慕月,她知道该怎么做。”
李执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去传旨了。
封黛登基的第二年,开始整顿商业。
晋朝以前,盐、铁、茶、酒等大宗商品,全部由朝廷垄断经营。垄断的结果是——朝廷赚不到多少钱,老百姓花高价买东西,中间商赚得盆满钵满。
封黛决定打破这个格局。
“从今天起,盐、铁、茶、酒,允许民间经营。”她在朝堂上宣布,“朝廷只收税,不垄断。”
群臣炸了锅。
“陛下!盐铁乃国之命脉,岂能交由民间?”
“陛下!若放开盐铁,那些大商人会趁机囤积居奇,抬高价格,百姓更买不起了!”
“陛下!臣请三思!”
封黛等他们吵完,才慢悠悠地说:“谁说放开就一定会涨价?朕有办法让他们不涨。”
“什么办法?”
“竞争。”封黛说,“以前只有朝廷一家卖,爱卖多贵卖多贵,百姓没得选。现在允许多家经营,谁卖得便宜,百姓就买谁的。为了抢生意,他们会主动降价。”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还是不信。
封黛懒得解释,直接下旨:盐、铁、茶、酒四类商品,开放民间经营。朝廷设立“市易司”,负责监管价格,防止恶意涨价和以次充好。
结果,不到半年,盐价跌了三成,铁价跌了两成,茶和酒的价格也大幅下降。老百姓买得起盐了,吃得起肉了,日子好过了。
而那些拿到经营权的商人,虽然单价降低了,但销量上去了,总利润反而比之前更高。
最高兴的是北凰粮行的程老板。他第一时间拿下了盐和茶的经营权,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逢人就说:“陛下是财神爷转世,跟着陛下干,准没错!”
封黛听到这句话,笑了。
“朕不是财神爷。”她对李执说,“朕只是把属于老百姓的东西,还给了老百姓。”
李执若有所思:“陛下,那朝廷的税收……”
“放心,不会少。”封黛说,“薄利多销,销量上去了,税收自然就上来了。”
果然,第二年,商税的总额比上一年翻了一番。
封黛用这笔钱,做了三件事:一是继续兴修水利,二是扩建女子学堂,三是给边关将士增加了军饷。
应铮拿到增加的军饷,高兴得差点在朝堂上蹦起来。
“陛下万岁!”他喊道。
封黛瞪了他一眼:“注意仪态。”
应铮立刻站好,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封黛登基的第三年,工部烧出了第一批合格的玻璃。
不是那种浑浊不清的琉璃,而是真正的透明玻璃。
凤姬捧着那块玻璃,手都在抖。
“陛下,成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封黛接过玻璃,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不错。继续改进,争取做出更大的。”
“是!”
玻璃的用途很广。封黛首先用来做窗户——金銮殿的窗户全部换成玻璃窗,阳光照进来,满殿生辉。群臣第一次见到玻璃窗,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是……仙术?”一个老臣凑近了看。
“不是仙术,是科学。”封黛说。
“科学?”老臣一脸懵。
封黛叹了口气,懒得解释。
玻璃不仅能做窗户,还能做杯子、镜子、眼镜。封黛让工部批量生产,通过官市销往全国各地。
眼镜的问世,让无数读书人重见光明。有个老翰林,六十多岁了,眼睛花了十几年,戴上眼镜后,第一次看清了孙子的脸,当场哭了。
“陛下万岁!”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封黛扶他起来:“好好活着,替朕多教几个学生。”
老翰林连连点头。
除了玻璃,封黛还推广了改良纺车和织布机。这两种机器的效率,比旧式的高出三到五倍。
江南的纺织业因此飞速发展。以前一个织工一天只能织一匹布,现在一天能织五匹。布的价格降了,老百姓穿得起新衣服了,织工的收入也增加了。
封黛有时候会想,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她能不能把这个世界带到工业革命?
也许能,也许不能。
但她至少可以试一试。
封黛登基的第四年,狄军再次犯境。
这一次,封黛没有被动防守。她让应铮率领五万精兵,主动出击,直捣狄军老巢。
应铮出发前,封黛亲自送他到城门口。
“活着回来。”她说。
应铮笑了:“臣遵旨。”
这一仗,打了三个月。
应铮以少胜多,大破狄军,斩敌首五万,俘虏三万,缴获牛羊马匹无数。狄军元气大伤,从此不敢南犯。
捷报传回京城,全城沸腾。
封黛站在城墙上,看着百姓欢呼雀跃,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这一仗赢了,不代表永远赢了。狄军还会卷土重来,边境还会有战事。
但至少,这几年,百姓可以过安稳日子了。
应铮凯旋那天,封黛出城三十里迎接。
他骑在黑马上,铠甲上带着血迹,但精神很好。看到封黛,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应铮,奉命凯旋!”
封黛伸出手:“起来。”
应铮握住她的手,站起身。两人对视,都笑了。
“臣活着回来了。”应铮说。
“朕看到了。”封黛看着他,“辛苦了。”
“不辛苦。为陛下打仗,臣高兴。”
封黛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回走。应铮连忙跟上,两人并辔入城。
百姓夹道欢呼,“陛下万岁”“将军威武”响彻云霄。
封黛面不改色,但耳根红了。
应铮看到了,笑得像个傻子。
封黛登基的第五年,女子学堂在全国开了五十所。
第一批女学生已经毕业。有人当了大夫,有人当了老师,有人进了工部,有人进了户部,还有人进了军队。
凤姬的凤翎卫,从最初的三百人,扩充到了三千人。她们穿着黑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在京城巡逻,英姿飒爽。
老百姓一开始看到女兵,还会指指点点。后来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那些姑娘,比男人还厉害。”有人在茶馆里说。
“可不是嘛,上次有个泼皮闹事,被两个女兵打得满地找牙。”
“活该!打得好!”
封黛听到这些议论,笑了。
她知道,改变观念需要时间。但至少,已经开始改变了。
女子学堂的教材,是柳知鹤编的《大晋女训》。里面记录了封黛的治国之道,也记录了那些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姑娘们的故事。
凤姬的故事被写进了教材。她从官妓到将军,只用了五年。
轻素的故事也被写进了教材。她从厨娘到户部主事,只用了四年。
慕月的故事也被写进了教材。她从金玉堂的账房姑娘,到工部最年轻的匠师,只用了三年。
每一个故事,都在告诉那些女孩:你们可以。
封黛有时候会去女子学堂讲课。
她不讲四书五经,不讲三从四德。她讲数学,讲物理,讲化学,讲那些教科书里的知识。
“你们要记住,”她对那些女孩说,“你们不比任何人差。男人能做到的事,你们能做到。男人做不到的事,你们也能做到。”
女孩们听得眼睛发亮。
有一个小姑娘举手问:“陛下,臣将来能当官吗?”
“能。”封黛说,“只要你有本事,朕就给你官做。”
封黛登基的第六年,开始修订律法。
晋朝的律法,沿袭前朝,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同样的罪行,贵族和平民的处罚天差地别。比如,女子没有继承权,丈夫死了,家产归宗族,女儿一分钱都拿不到。
封黛决定改。
新律法规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任何人犯罪,不论身份高低,一律按律处置。
这条一出,宗室炸了锅。
“陛下!我们是皇室宗亲,怎么能跟庶民相提并论?”
“陛下!这是祖制,不能改啊!”
封黛看着他们,冷冷地说:“祖制?哪条祖制写了皇室宗亲可以杀人放火不受罚?”
宗室哑口无言。
封黛继续说:“朕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谁犯法,朕办谁。不管你是宗室,是贵族,是朝臣,还是平民。在朕眼里,只有守法的人和犯法的人,没有贵贱之分。”
新律法还规定:女子享有继承权。丈夫死后,妻子和女儿有权继承家产,宗族不得侵占。
这条一出,民间反响很大。有些守旧的人反对,但更多人为之叫好。
“陛下英明!”有人在街上高喊。
封黛坐在御书房里,听到外面的欢呼声,嘴角微微上扬。
“李执。”
“臣在。”
“传旨下去,新律法从明年元月一日起施行。在此之前,各地官府要组织百姓学习,让每个人都知道律法规定了什么。”
李执点头:“臣遵旨。”
他顿了顿,又问:“陛下,宗室那边……”
“不服气的,让他们来找朕。”封黛淡淡道,“朕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
李执苦笑。
他知道,封黛说到做到。
封黛登基的第七年,南国、西域诸国纷纷来朝。
以前,晋朝对外交往,基本是“花钱买平安”。给南国送银子,给西域送丝绸,给北狄送茶叶,换来一句“友邦和睦”。
封黛不干这种事。
“从今天起,对外交往,平等相待。”她在朝堂上说,“他们给我们送礼,我们给他们回礼。但不会多给一分钱。”
群臣担心:“陛下,若是不给好处,他们会不会翻脸?”
“翻脸?”封黛笑了,“应铮,你说,他们敢不敢翻脸?”
应铮站出来,声音洪亮:“回陛下,臣的刀还利着呢。”
群臣沉默了。
从那以后,晋朝的对外政策变了。不卑不亢,平等相待。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你不给我面子,我的刀也不给你面子。
南国试探了几次,发现晋朝不好惹,也就老实了。
西域诸国见晋朝强盛,纷纷主动来朝,请求通商。
封黛来者不拒,但有一个条件:必须遵守晋朝的律法,不许在境内为非作歹。
通商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晋朝的丝绸、瓷器、茶叶、玻璃远销海外,换回了大量的金银、香料、药材和良马。
水利修了,农具换了,商业活了,军队强了,律法改了,教育兴了。但这些还不够。老百姓的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她想知道。
那年春天,封黛带着凤姬和几个侍卫,微服私访,出了京城。
她没去那些繁华的城镇,而是专门往穷乡僻壤走。
第一站是京郊八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全是土坯房。封黛进村的时候,正赶上饭点,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
她随便敲了一家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六十来岁,满脸皱纹,但精神不错。
“大娘,我们是过路的,想讨碗水喝。”封黛笑着说。
老太太打量了她一眼,连忙让开:“进来进来,外头冷。”
封黛走进院子,看到一个老头坐在灶台前烧火,灶上炖着一锅菜。菜的香味飘过来,封黛闻了闻——有肉味。
“大娘,你们家今天吃肉?”封黛有些意外。
老太太笑了:“可不是嘛。前几天刚卖了粮,手头宽裕,买了二斤肉,跟白菜一起炖了。老头子馋了好久了。”
封黛看了看院子里的粮仓,满满当当的。又看了看屋里的家具,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大娘,你们今年收成怎么样?”
“好着呢!”老太太眉开眼笑,“自从朝廷修了水渠,地里的庄稼再也不怕旱了。去年又换了新犁,省了不少力气。收的粮食比往年多了三成,交了税还剩好多。”
“那日子好过了?”
“好过多了!”老太太拉着封黛的手,“姑娘,你是不知道,前些年那叫一个苦。天旱,地里不长庄稼,交了税连饭都吃不饱。现在好了,吃得饱,穿得暖,手里还有几个闲钱。我们老两口商量着,明年把房子翻修一下,换成砖瓦的。”
封黛笑了:“那敢情好。”
老头从灶台边站起来,憨厚地笑着:“姑娘,你们还没吃饭吧?留下来一起吃,菜马上就好。”
封黛本想拒绝,但老太太已经拉着她往屋里走了。
那顿饭,封黛吃得很香。白菜炖肉,配粗粮饼子,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热乎、实在。
临走的时候,封黛偷偷在枕头底下塞了五两银子。
走出村子,凤姬低声说:“陛下,您给了五两?”
“嗯。”
“够他们吃半年的了。”
“那正好。”封黛翻身上马,“让他们多吃几顿肉。”
凤姬笑了。
第二站,封黛去了一个矿山。这座矿山产铁,是朝廷最重要的铁矿之一。以前,矿工的日子很苦。每天下井十几个小时,累死累活,挣的钱只够糊口。矿难频发,死了就死了,连个抚恤金都没有。
封黛登基后,整顿了矿业。她规定:矿工每天工作不得超过八个时辰,超时算加班,双倍工钱。矿上必须配备安全设施,定期检修。发生矿难,朝廷给抚恤金,矿主还要额外赔偿。
一开始,矿主们叫苦连天。
“陛下!这样我们赚不到钱了!”
封黛的回答很简单:“赚不到钱就别干了,朕换人来做。”
矿主们不敢吭声了。
封黛走进矿山的时候,正赶上矿工们下班。他们从矿井里出来,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脸上有笑容。
“老哥,你们这日子怎么样?”封黛拦住一个中年矿工。
矿工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来买铁的商人,笑着说:“好着呢!现在一天只干八个时辰,比以前轻松多了。工钱也涨了,一个月能挣二两银子。我媳妇在家带孩子,我一个人养一家四口,还能攒下钱。”
“矿上安全吗?”
“安全。现在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检查,巷道加固了,通风也好了。去年一年没出过大事。”矿工顿了顿,“前些年,每年都要死好几个人。现在好了,大家都能活着回家了。”
封黛点点头:“那就好。”
矿工走了,凤姬在旁边低声说:“陛下,您笑了。”
“朕不能笑?”
“能。就是……臣很少见您笑得这么开心。”
封黛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朕看到了,他们过得好。”
凤姬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第三站,封黛去了一家医馆。
这家医馆是女子学堂的毕业生开的。大夫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姓林,大家都叫她林大夫。
封黛进去的时候,林大夫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看病。老太太咳嗽得厉害,林大夫仔细把了脉,开了方子。
“大娘,您这是老慢支,平时注意保暖,别着凉。我给您开三副药,先吃着,过几天再来复诊。”
老太太接过方子,有些犹豫:“林大夫,这药贵不贵?我家里……”
“不贵,三副药一共十五文。”林大夫笑着说,“您要是实在困难,先赊着,等有钱了再给。”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
封黛走上前:“林大夫,你经常给人赊账?”
林大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您是来看病的?”
“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大夫笑了笑:“赊账是常事。这附近住的都是穷人家,一时拿不出药钱很正常。能帮一把是一把,反正我也不靠这个发财。”
“那你靠什么?”
“靠朝廷给的俸禄。”林大夫说,“我是官派大夫,每月有二两银子的俸禄。够我生活了。给人看病,能收就收,不能收就算了。”
封黛点点头:“朝廷待你如何?”
“好着呢!”林大夫眼睛亮了,“要不是陛下开了女子学堂,我这辈子就是个种地的。哪能当大夫?”
封黛笑了:“那你好好干,多救几个人。”
“那必须的!”
封黛走出医馆,深吸一口气。
凤姬跟在后面,轻声说:“陛下,您这一路,一直在笑。”
“因为朕看到了变化。”封黛翻身上马,“不是账本上的数字,是真真切切的变化。”
凤姬点头:“臣也看到了。”
“走吧,回宫。”
封黛有时候会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商队络绎不绝,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这个国家,正在一点点变好。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虽然还有很多人在受苦。
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黛黛。”应铮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朕能不能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应铮看着她,笑了:“你已经做到了。”
封黛摇摇头:“还差得远。”
“那就慢慢来。”应铮握紧她的手,“臣陪你。”
封黛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江山如画,岁月静好。
这是她的江山,她的子民,她爱的人。
这一世,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