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精神修复师》月熊

74、第74章 秘密实验 执荣

　　执荣自从进入“蜂巢”内开始从事精神修复师的工作起，就再也没有主动和外界星球取得什么联系了，包括托付给奥狄斯的艾布特家族，也包括怀孕后深居简出的哈利雅特。

　　这次他多多少少被莫妮卡刚刚说的话气到了，仿佛以前在卡米拉星一起度过的艰难经历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切都是一厢情愿似的。

　　这样的情绪似酸疼的利剑从自己的识海传出，竟然影响到了遥远的哈利雅特。

　　原本盖着巾被的孕雌被一阵头痛扰醒，他皱皱眉并不打算将这点小疼痛当回事，即将再次入睡放松精神时，第二人格哈里夺取了控制权，他可还记得自己头疼的恶疾早就随着和执荣的结合而消失了，现在再次传来的疼痛，只能是和自己识海链接着的另外一位的。

　　【你在头痛吗，发生了什么。】哈里比起哈利雅特更加精神敏感，天赋般的能够将自己的心声输送到执荣识海这边来。

　　执荣原本靠在走廊的灯柱下转换着心情，猛地接受到一个温和的询问，识海仿佛打了个寒战般震动不稳，他立马站直警惕起来。

　　【冒然打扰，虽然我们之间已经取消了婚姻关系，但出于朋友间的关心，还请不要介意。】哈里甚至感觉得到执荣这边无声的情绪反应。

　　【你在识海中的声音和哈利雅特一点也不相像，哈里。】执荣的回复很快便随着精神丝传来，哈里长期作为辅助人格对突然这样被执荣分离出来说的行为有些羞赧。

　　紧随着精神丝的，还有一股执荣的信息素，已经完全辨别不出酒味的酸木香，意味着雄虫已经步入成熟体。

　　哈里控制着的身体第一次承受信息素，他整个人都缩进特制的柔软巾被中，呼吸急促双目紧闭，沉迷地忍耐着不亚于脑交的一场舒坦。最后那些信息素全集中到腹部胚胎那里，没过五分钟后只剩下一阵餍足。

　　【……非常感谢您的馈赠，他和孩子都很需要您的信息素。】哈里闭着眼，但眼皮怵动着，微微蹙眉回复着执荣。

　　【孩子会很健康，你们辛苦了。】执荣对哈利雅特的感情最为复杂，埋怨憎恨的也是他，愧疚怜惜的也是他。

　　【皇室的医生很擅长孕雌养护……倒是你，我感知到了你的精神丝传来的情绪。有什么心事和烦恼可以告诉我这个隐藏的人格，你知道的，我只是一团无害的意识体。】哈里并不希望哈利雅特失去执荣这样适配的雄主，他依然想和执荣保持友好的联系，以图重新回到婚姻关系。

　　【你只对哈利雅特无害。】执荣想起自己被哈里以星钻为诱饵被迫屈服的过往。

　　【……当时，在卡米拉星上感知到您对我的杀意，我只是太害怕了才夺取了哈利雅特的身体。没想到后来他会……对您父亲的意外，我一直愧疚在心。就当是为了让我自己好受一点，请接受我的善意，让我哈里能够弥补您零星半点的伤害也好。】哈里的愧疚之意纯粹且激烈，直通识海到执荣这边。

　　执荣安静了好一会，哈里甚至已经开始为刚刚的话道歉而打腹稿了。

　　【……那个星钻里的能量，原本是属于莫妮卡的一部分对吗？】执荣突然问起这个。

　　轮到哈里沉默，他无法这样正面回答任何会影响到帝国安全的问题，即使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他也没有立场告诉执荣。

　　【或者我换个问法，帝国皇室是不是已经遭到了莫妮卡的制裁？】执荣看着走廊墙上一截一截反复重复的红色标语，它们从新喷上去后到现在还存在着刺鼻味道。

　　哈里感叹着执荣的敏锐和吓人的直觉，虽然分别时候执荣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怨怼憎恨，但是人都会变，时间会将记忆发酵，后知后觉的恨意最为可怕。

　　【我认为在联盟战败后放弃了您的这一做法下，敌对帝国是您不明智的选择。】哈里拿不准执荣的态度，只能加以规劝。

　　【果然。】执荣走回到研究室门外，看着玻璃内一边食用营养剂一边记录实验的戴维。【我并不认为自己偏心任何一个国家，哈里，感谢你的善意，我们都需要往前看。】

　　感应门打开，执荣终止了通讯，快步走向戴维，和他一起并肩在实验台。

　　他们在一起研究琼斯给的雌虫精神修复绝密手稿，戴维初看后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震惊和排斥，而是在整理好后抬头看了看执荣。

　　“这些意思是，你作为被实验体对吗。”戴维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黑色加粗的那排字‘雄虫信息素浓度实验’、‘雄虫精神网稳定性实验’等一系列雄虫颅脑实验。

　　执荣点了点头，并且硬着头皮指着手稿上的新备注，边说边留意着戴维的反应：“对，我已经和琼斯讨论过实验风险，我觉得我可以承受。”

　　戴维有些意外地抬头：“琼斯？你们的组长？他同意的？”

　　“这个新治疗方案的手稿也是他给我的……虽然星际伦理上不容许拿雄虫当被实验体，但琼斯会在文件和报告中帮我们掩盖过去。”执荣在和琼斯一起应对莫妮卡的年终检查时候整理过文本，他太明白琼斯的意思了，这不过是在告诉自己实验文件的漏洞。

　　在其他研究者看来不可马虎的文件资料，在琼斯眼里都是可以随意更改和应对的，甚至琼斯知晓莫妮卡筛查数据的重点。

　　只要有琼斯帮忙，他们的研究就可以顺利进行，瞒过莫妮卡的调查进行雄虫信息素实验，以达到攻克雌虫精神崩溃病因的谜题。

　　这是最有效、最科学的方法了，至少在执荣和琼斯看来，这样比拿那些已经足够痛苦的精神崩溃雌虫做低成功率手术要好得太多。

　　戴维听着执荣的解释，默默地合上了机密手稿，浅色瞳一眨不眨地看着执荣称述那些落后的手术对雌虫的伤害，缓缓地扬起唇角，原本严肃到有点呆板的样子一扫而空。

　　“执荣。”戴维打断了执荣的解释和劝说，“我同意这项秘密实验。”

　　执荣有些意外地卡壳，他看着戴维温柔下来看着自己的样子，第一次像不认识戴维一般呆愣了一秒。

　　“如果被发现，作为主要实验者的你，会被星际法庭起诉的，即使我是被实验体本身替你辩护也无济于事，我觉得你得慎重考虑这一点，戴维，我很高兴你能带着你的研究团队来支援我，但是……”

　　“执荣，你变得矛盾起来了。”戴维依旧含着笑意制止执荣，谁知道任由这个家伙继续说下去还会有多少可笑的话从他嘴里冒出来。

　　戴维从自己终端信息库里划出一个投屏，一个逐年上升的统计表格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每年因精神崩溃而去世的雌虫数量统计图，他们的年龄都未达到自然去世的一半。”戴维指着最高峰的那串惊人数字，认真地看向执荣，一字一句地郑重其事地对执荣说：“你都不知道你在进行多么伟大的一项研究，执荣。你将拯救多少雌虫，你将被后人怎样歌颂，你会改写这些数以百万计的雌虫生命，只要你的实验能够成功。”

　　“没有被精神修复科收录的雌虫太多太多了，你不要只看着他们的痛苦，出了这个秘密星球，多少雌虫都有被精神网紊乱而疼的无法入睡。”戴维上前将执荣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渐渐后退时有丝不舍地收回素净的手。

　　戴维将一些心思藏得太深，和执荣非常想象，只要有更加重大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努力，他们就不会优先考虑眼下自己的情景。

　　执荣哑口无言，他有些羞愧于自己加入雄协的初衷只是为了贪图星际法则的功德，在戴维这样的医雌面前，他第一次感到发自内心的面红耳赤。

　　他只记得自己傻傻点头，然后逃避一般去准备实验资料，为自己的实验而递交申请。

　　到目前为止，执荣都还不会想到自己和戴维的两人秘密实验将会被更多人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