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 还能离咋的 修复所的夜 ...
-
修复所的夜已经深了，安静过头的资料室里只有一个研读舱还在运作，执荣故意加班留在这里，一想到家里那个仿生人又准备了什么‘花样’，他就不愿意回到自己房间去。
好在最近的研究已经有了头绪，资料已经收集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进行有序的实验了。
让他入职以来的被迫摸鱼生活里总算是有几分成就感。
杜鲁门讪讪地等着研读舱的灯光熄灭，才来到执荣跟前，在仿生人这事上，他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咳嗯……那个什么，你也别太过激了嘛，说不定……只是一点小bug。”他打量着雄虫的脸色。
“杜鲁门。”执荣一边走出舱室，略疲惫地揉按着自己鼻梁山根，好看的眉蹙起，他照常低头填写舱室使用表格似乎极其不经意地询问道：“你看我像是好糊弄的傻子吗？” 说罢，手下的笔也停了，原本别在耳后的发也滑落到眼角来，昏暗的人造光照不到他眼底。
杜鲁门察觉到了这云淡风轻下的盘问，敏锐的求生直觉让他马上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蒙混过关。
“我真的没骗你，那天晚上、他真的就自己修复了自己的核心系统，我真没有抹杀它的意识。”
“仅仅是修补好他的躯体和外壳已经让我使出浑身解数了，真的，这种已经停产的机器人的核心系统就算再给我几年我也改不了。”
听着解释，执荣的心愈来愈沉，他甚至心生悲愤。
“现在在我那的个仿生人，他根本就不是我的那个。”笔被轻轻地放回了插槽，咔嚓一声，他被头发遮在黑暗中的眼里全是落寞，困倦和无奈让他眼皮松弛半阖。
这句话，最近的几天内杜鲁门已经听执荣说了无数次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他这几天已经听怕了这句话，杜鲁门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执荣交代。
“不是没给你解决啊，是我真的解决不了它现在系统里的那个家伙。”
“我愿意随时提供售后，仅限我能力范围内的好吗？”
执荣没有回应他，转身走向了最里层的通道。
“嘿，难道你还不回去休息吗？”杜鲁门追了几步，愧疚地冲那个背影嚷嚷，最终还是选择站到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闸道拐角。
……
电梯停止后的清脆声音响起，霍特警官看向来人。
“这个时间……？”他缓步走来。
“我来看看。”执荣熟练地找寻那几个较为严重的雌虫，意思让霍特去忙自己的。
尽管是深夜，这些雌虫们依旧得不到安宁，生物钟在他们身上简直消失了，似乎只有痛苦才是永恒。
镶嵌在透明观察玻璃墙内的电棒散发着暗淡的光，据说这种光线对雌虫来说较为舒适，但作为雄虫，看的时间稍微久一点就眼疼。
两性基本机体素质的差距太大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不明确等待着他们去破解，比如执荣现在正在努力的事。
老军雌的身体在日渐衰弱，清醒时间正在减少。
执荣默不作声地记录下来继续走向下一个。
他看起来什么也不关心，但霍特知道，这个建筑里再没有比执荣更关心这些病人的了。
至少，他不会像那些医师一样肆意、冷漠地对待这些可怜人，据说这个执荣医师最近已经不愿意参与手术了？
不知不觉就记录完毕，再旁边是……执荣抬头看向最深处封闭着的房间，修者五感异于常人，他久久未离开，末叹了口气。
他隐蔽地调动灵力掐诀，压缩了充沛的灵力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他的修为又精进了。
无形的诀涌入到了房间内的主人身体里，那可怜的小家伙奄奄一息了。
执荣做不到见死不救，但总之试试吧。更何况以他感应到里面那个亚雌，估计情况糟糕到已经半条命在鬼门关。
明明，前两天亚雌身体还不错的样子？他就这个反复无常的特例询问过琼斯。
里面那位是琼斯的高级患者，亚雌的精神网由他全权负责修复。
更多的消息，琼斯都不告诉执荣，每次都戛然而止。
“你该回去休息了。”霍特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执荣的狐疑。
“好的警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靠近这个房间，我这也观察完毕了。”执荣点点头，在霍特的催促下离开了最深处的房间。
外面突然传出运输舰到港的轰隆声，两人都循声看向外面。
“好早，新的补给物资送来了。”执荣远远看着，轻松辨认出了正在列队率领警卫搬运货物的鲍勃。
霍特看了一眼便嫌恶地移开眼，背向窗口走向自己工位，“用钱买警服的猪虫。”嗤笑起鲍勃来。
“？”执荣看向他，似乎并不打算离开这里。跟着霍特坐在了警卫室的高脚凳上，用无声的疑惑目光投向霍特。
“3381号。”霍特突然说出一个号码。
“他是你雌父？”执荣揣摩地猜测道，3381就是那个精神崩溃加重了的老军雌。
“他在一次行动中，被一个滥竽充数买职位来的同事拖累。”霍特使唤智能管家给两人倒了甜腻可可，小勺子搅拌着奶盖，玻璃杯杯壁被碰出清脆的声音。喝完所有奶盖后，霍特才继续说：“他行动失败，还被那家伙推诿责任，但为了一笔钱，就硬顶罪了下来，最后却引发了精神网崩溃。”
“什么钱。”执荣不解，有什么钱能诱惑得了一贯正直不阿死板严格的军雌呢？
“我的无国际警校学费。”霍特面色柔和下来，这甜腻的饮品似乎取悦了他。
“他是个好雌父。”执荣深觉后悔和抱歉，只好干巴巴地弥补。
“所有军雌都能成为最无私的好雌父。”霍特补充道，神色坦然又坦荡。
执荣无可避免地想起那个红头发的家伙，没有接话，他们已经解除假婚约关系，那家伙当然无法轻易联系得到自己。
警卫室里的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那类型，一个主动点了两人份早餐，一个默默留下来直到工作时间到才告辞。
这严肃的军官并不是冰冷刻板的军雌，年轻医师也不是混吃等死的雄虫。
天亮了，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
今天少见地全员取消了手术，第二层的办公室里全员沸腾，纷纷询问起缘由。
琼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底部，将科长玛尼的语音消息外放了出来。
“请全体员工准备好年检档案相关资料，于今晚前扫描上交到总部系统接受检查。”
整个房间里的员工瞬间抱头哀嚎起来，他们各自抱怨着自己丢失和忘记的材料又一边仔仔细细地梳理。
而执荣，作为刚刚到没有一个月的新任医师，报告内容根本不够一张纸。
他主动地帮琼斯打下手，搬了个稍微矮一些的办公椅坐在他的办公室柜子旁坐下，默默地帮着琼斯梳理他繁杂的工作记录。
办公室里只偶尔有几句对话。
“这里的手术记录有残缺……”
“没事。”
……
“去年年中的研习主题对不上。”
“检查其实没有那么严苛，小家伙。”
“……好吧。”
执荣停下手里的活，顿时隔着单向透明的玻璃，看向大厅里其他为一个文件疏漏丢失而到处补办的同事。随即转头盯着依旧淡定喝茶提交自己工作述职的琼斯。
“我没有告诉他们。”琼斯冲他眨眨眼。
就这样，看似很严苛繁杂的工作，其实不到一上午就结束了。
“给你自己倒杯花茶吧。”琼斯揉揉自己的后勃颈招呼起执荣。
“我还好……”他做不到面对着这面玻璃心安理得地喝茶。
琼斯却轻轻笑出声，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个年轻人在想什么。
“你觉得，这些交上去……是谁在审查？或者说，是谁使得我们上交自己过去一年的工作内容？”
执荣慎重地回答：“科长有权利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检查。”
“不不不，傻孩子。他才懒得管这些，你看从你到我们这工作开始后，你有哪天再见过他吗，嗯？”已经到了午休时间，琼斯展现出了更加懒散的一面。
“那是……会长吗，奥狄斯是个尽职尽责严于律己的上司，我想他应该会认真地审核我们这个部门过去一年的业绩。”执荣又想起自己曾经多次去拜访的那个会长，他好像总是在忙碌于繁杂的工作，但又能维持着精致的自我形象管理。
“我们科室可是连个正规官方名字都没有，还算不得雄协真正的一部分。”琼斯倒是没想到执荣会对雄协会长有所了解，毕竟雄协从来不对雄虫们做出类似‘邀功嫌疑’的正规宣传。
说到这个份上，执荣已经明白了琼斯不直接说出名字的顾虑，那确实是个能随便来大量审核业绩，又确实管得了这个科室的家伙。
【星际智脑，莫妮卡。】犹记得自己刚刚与雌父艾伯特相认的那段时光，这个人工智脑就曾亲自传输映像来自己面前，原来自己真的走上了他当时所期望的道路，执荣不禁心头不宁。
不愧是管理整个星际的强大AI，成功地预演推测出了他自己最适合的行当，一切都按着他所期盼的发生了。
不论是他与雌父的领养与死别，还是自己从家族未来变成精神修复师，估计在见面的那一刻，AI已经结合着当时的局势‘预测’到了。
他当时走之前怎么说来着。
__________“你也许是那个转折……我恳切的希望你的健康成长，以及未来会对虫族做出的伟大贡献，你完全有这个能力，不是吗。”莫妮卡却又不愿意早早地给这位小雄崽太大的压力，只是掐断了投影回到了它无处不在的工作岗位。
执荣就坐在那里回想着，稍微矮小的办公椅使得他的大长腿无处安放，只好像个孩童般伸长外够，坐姿一如当年窝在艾布特怀里的那个‘珍宝’。
“他现在或许就在我们大楼的整个数据网络线中游走，像个恶霸幽灵一样监视着我们。”琼斯一看他恍惚和几分的不可置信，已经明白执荣聪明地猜到了他们真正的上司，现在一手遮天的莫妮卡。
就在他话音一落。
执荣手腕戴着的终端器响起，是个语音通讯请求，来自……505。
急促的提示音仿佛在反复地催雄虫接通。
但执荣却在一遍又一遍坚定地按下拒绝按钮，对面也毫无停顿地继续打过来，一来一回一来一回，双方战况一时焦灼。
琼斯在一旁用看热闹的样子等着战果。
最近几天总是能看到这样有趣的对峙，在每个休息时间内，雄虫总是能按时接到通讯请求，再不停地拒绝某个热情过头的伴侣的通讯。
作为上司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了执荣伴侣名字是505的一员，虽然不曾开口问过一句505是什么雌虫才会使用的名字，但完全不影响他吃瓜的热情。
战果是执荣再一次无奈关机终端，以一方拒绝再战结束。
“又不接人家通讯？”吃瓜群主热心采访道。
执荣烦躁地站起来，这下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办公室的花茶试图降血压。
他几口喝干一杯茶，喝得太着急后换气就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狼狈。
“日子过不下去了。”半天，才拢一拢衣领匆匆离去。
当初给机器人伴生到自己的终端内部可不是为了被夺命连环call的。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70章 还能离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