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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   很久没有看过这座大城市正午时分的地平线,大抵都是因为高楼遮挡去了大半的视野。

      地平线的英文是?

      啊。

      Horizon

      The sun dipped below the horizon.

      太阳西沉到地平线以下。

      什么时候西沉呢,这才中午。

      段六七倒背如流的一个单词和一句话,罚抄五百遍的结果。

      眼前是一点儿也不躁热的骄阳。

      耳畔是摔门而出时,一瞬间关在门里的争吵声,“你长能耐了?考专科?汽修都不去专科,大学啊,小姐,考大学!”

      四岁就失去双亲的段六七,是姑姑一手拉扯大的。

      大概对父母的记忆就停留在那一张沾了点污渍的全家福上。

      姑姑姑父没有孩子,把她放掌心宠着,就这次闹出来的专科风波把他们气的不行。

      原因只是,段六七要学文物修复,她认为专科是个实践的好出路。

      “诶。”她常常叹气,好似在悲秋伤春似的,总是被同学戏称当代李清照,她也总好脾气地配合着掩面,“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隐隐发着光的高楼大厦间,春风突然吹起脚边的几瓣落花,段六七看着它们飘到车道上,被碾压,消失。

      她开始喜欢这种不顾一切的逃亡,当然,现在只是离家出走。

      自嘲,“人生,不就是要腾出点时间,像电影一样地过么。”

      于是开始漫无目的地行走,眼神时不时跟着几辆飞驰的电瓶车飘忽,长发也被风带起,混杂着点小尘土,俏丽的背影在一颗硕大的日头下,美得似画,又渺小至极。

      转角遇到一家咖啡店,连锁的。

      “一杯大杯冰美式。”

      “小姐是会员吗?”

      “哦。”她拿出手机晃了一下二维码。

      “滴。”支付成功。

      她走到一旁等待,那张清冷中带着几分魅惑的脸蛋儿,不需要做任何事就会吸引各种目光。

      像是故意一般,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走到她身边不过两三米,轻轻嘀咕一句,“南开教育集团第一中学。”

      然后不怀好意地撞了她一下。

      没反应过来这奇妙的骚扰,段六七就止不住地往边上倒去,她很清醒地知道没人会好心来扶自己,便屏气凝神预备应对尴尬。

      “小心。”一个大约,在头顶的声音。

      而后是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自己的胳膊,径直往上提,才把自己扶正,然后快速松手,那温热的触感一下子消失殆尽。

      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活菩萨再现吗?

      抬头,一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穿着标志性的黑围裙,戴好了黑帽子,黑口罩遮住了大半张白皙的脸,就隐隐约约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藏在口罩里。

      盯着那双深邃又格外好看的单眼皮眼睛出神,不过三秒,她立马道谢。“谢谢,谢谢。”

      “不用谢。”这个黑围裙的眼睛告诉段六七,他在礼貌地微笑,因为,眼睛都眯成一条线啦。

      等咖啡间隙,她看着这个黑围裙低头忙碌着研磨台,相比绿围裙,黑围裙好像做着些更加,看不懂的操作?

      又上下打量,黑围裙穿着一条带绿色串边的黑色运动裤,一双渣男气息十足的黑红350,卷起白色衬衫长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内侧纹着大面积字母纹身,是啥啥啥,看不懂花体字。

      定睛一看,这男人敞开领口,里面居然是一条金链子。

      哇,够骚,合段六七的口味。

      “来帮忙递一下。”

      黑围裙接过那杯冰美式,四下看了一眼,就只有刚刚这个被自己扶起来的校服女生。

      恰好段六七这时的目光也转移在了这杯冰美式的身上。

      “段,六,七?”黑围裙似乎是有点戏谑地读着杯身上的名字,很奇怪的名字吗?六月初七生的孩子,没啥文化,来给取个名字?

      “对,对。”她狠命点头,眼神又忽闪忽闪对上黑围裙认真询问的坚定眼神。

      “大杯冰美式?”啊,受不了的眼神,像在问“愿意嫁给我吗?”之类的,完全没有身上透露出来的那种社会气息。

      “对,对,对。”又是狠命点头。

      她接过手就立马跑出去了,太害羞了。

      为什么要那么含情脉脉地看自己?

      为什么确认两遍?

      为什么这么,温柔啊啊啊啊啊啊。

      心花怒放间看了看表,12:42。

      有一说一,段六七被迷得七荤八素,她叫这段“奇缘”,周日约会。

      问她原因吧,“就是觉得,那天晚风特别温柔,他看我的眼神特别坚定,我可以记得一辈子。”

      “诶呀,人,真的要把日子,过成电影呀!”

      于是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被她装进心里很久。

      她从小便是个从一而终的人,哪怕是这种外人看来不靠谱,不值得的一见钟情,她会铭记一生,哪怕是一辈子就这一眼的事。

      像对文物古董这一类古物的喜爱,她也是从一而终,从无二心,因为有热爱才会有钟爱。

      “你到底为什么想考专科,你的条件,好大学的考古系不会不要你。”

      “我想在最基层守护文物事业,就是不要做冰冷的空谈学术家。”

      “说个能感动我的理由。”

      “我爱它,因为它是历史的亲临者,没有理由不去尊重它,没有理由不去爱它。我更愿意用生命去守护它不被伤害,因为它,是比生命更加永恒的......

      我很向往文物修复所,那里每一个角落都透出年代感,是存在的印记,籍籍无名的文物修复员,一代一代,在这里奉献青春,从始至终都与世无争,存在过的印记就是一张张左起某某某某某某的合照。”

      全国上下博物馆博物院无数,得不到保护的文物无数,像段六七这样年轻,愿意投身于文物修复工作的,少之又少。

      “你愿意做这样的人吗?”

      “我愿意。”

      良久,“姑姑答应你,从来没想到这一点,我们七七,是有这般大爱的孩子。”

      段六七欢呼雀跃,专科招生时几乎是闭着眼睛考试。

      文物修复的专科非常好进,只是没几个人考。

      于是段六七成为班里唯一一个女生,糙活累活全靠边站,精细活是她独揽的。

      学成也就三年时间,她立马成为师父最得意的徒弟,国家级别的奖不知得了多少,年纪轻轻就是文物界说得上话的人物。

      师父写了推荐信,介绍她去市立博物院工作,这座博物院历史悠久,馆藏文物五千余件,件件都是国家二级保护以上,安保工作优秀,从未出过什么盗窃案,能踏进这博物院,资历也是需要相当高的。

      就拿段六七那些金灿灿的修复功勋奖来说,师父的介绍信实在是锦上添花。

      趁着这入职前的一个月休假,她约上高中同学吴艾,去边陲小城,易城,就当是闲趣散心。

      对,无爱一身轻的吴艾。

      易城坐落在南方边陲,是个群山围绕的小地方。

      贯穿整座小城的一条河叫易水,奇特的地理位置,总是能让这条小河奔流不止,水势永远浩浩荡荡,没风也起浪。

      不少失恋的,热恋的文艺青年,背包客都会选择这座小城驻足,冲着这一年四季不停歇的易水来,想看看日落时分暗淡的小城,还有群山背后的粉蓝色彩霞,巧的是这些都会映照在奔流不止的河水里,晃晃荡荡,迷乱悠远。

      能在日落时分躺在桥上喝点小酒,然后醉醺醺地数数河边的探照灯,是段六七和吴艾的终极愿望。

      日落啊,熏染一片天空,像少女的脸颊一样被情话说红。

      “你说,你都开始工作了,我还没个实习单位。”吴艾拢了拢脚边的裙摆,双手抱膝坐在石阶上。

      “我嘛,大专文凭,有技术的人,工作都特好找。”

      今晚的段六七穿一条黑色吊带长裙,单薄的布料后,是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比起学生时代的她,如今更修长,更肥瘦得当的身材可以说是完美发育。

      她两条藕臂和肩颈在渐渐变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白净,像什么仙女一样会发光。

      右手握着一个酒瓶,也是抱膝坐在石阶上,时不时抿两口小超市里买来的,三块钱一瓶的啤酒。

      面前是苍茫绵延万里的山脉,浩浩荡荡的激流拍打礁石,却没有一滴水花跑来桥上。

      “我要结婚了。”吴艾像在说“今晚夜色真美”一样。

      “嗯?真假的?”

      “指腹为婚。”

      “娃娃亲,你也答应?”

      “嗯,我没意见,嗯。”

      “太随便了吧,男方啥来路啊?”

      段六七没见过今晚这样的吴艾,平日里对什么都抱着随意心态的女生,脸上突然多起几分羞涩,好像是即将为人妻的娇俏。

      她缓缓开口,带着几分酒气,“我第一次看见他,是12岁,这个哥哥真好看,还看着我笑。”

      “第二次看见他,是16岁,在欢送他出国留学的家宴上,他看着我笑。”

      “第三次看见他,是18岁,在一次新年的饭桌上,他看着我笑。”

      “第四次看见他,是22岁,他说他要娶我,我问他,哥哥都没见过我几次呢,怎么说就要娶我,他说我早晚都要嫁给他,不如早一点。”

      “往后我就是别人的妻子了,七七,你珍重啊。”玩笑般的语气,脸上全是幸福的羞涩。

      段六七隐隐发笑,“行啊你,恋爱没谈过就要结婚了,原来,早就有哥哥等着了。”

      “你别说太多了啊。”吴艾嬉笑着轻轻推搡身边这个,早就笑个不停的人。

      又是突然想起什么,吴艾做起了普遍已婚女性都会做的一件事。

      “你,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段六七没少遇到过这样的事,出言拒绝已经是家常便饭,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她想说说原因。

      “你不是不知道啊,我不会忘记的。”

      “你不主动找他,你要是想找,也是大海捞针。”

      “我找过他,但他那天以后,再也没出现。”

      “不就一个骚包吗?喜欢个什么。”

      “你不懂,我喜欢他浑身上下不是个好人的坏里坏气,更喜欢他眼神里流露出的温柔,轻声细语的讲话,反差感总是令人着迷的。哪怕我就见过他一眼。”

      “就为这,搭一辈子?”

      “不想爱太多人,一个就够了。而且,别的缘分没到的事儿,不强求。”

      停顿良久又说,“未来可期。”

      “行行行,有恒心,真浪漫。”

      “好品味。”段六七拨了拨耳侧的长发,与吴艾碰了碰酒瓶,那清脆好听的声响,被易水击打桥边碎石的浪花淹去了。

      “阿嚏,阿嚏,阿嚏。”

      “陈翕你闻啥玩意儿了?打一晚上喷嚏。”这是个穿件荧光粉体恤的鲶鱼头,脖子里拉条银色长链子,还有一整条花臂,九龙拉棺不至于,但整只手看上去就像盘龙柱,让人看了动不动想“盘它”。

      “烟抽多了。”一身黑,露出小臂上那个字母纹身的男人,叫陈翕。

      白皙没有瑕疵的皮肤,衬出眼睛,深邃得像易水的蓝,单眼皮像名家的笔锋划过,鼻梁是高挺的,略薄的嘴唇抿着一根烟,鼻孔出烟。

      极其英气的一张面孔,潇洒得像西北大漠上苍劲的风。

      完全暴露在易城的傍晚日落余晖里。

      他躺在露台躺椅上,抽了很久的烟,看了很久楼下,那座石桥台阶上喝酒的人。

      一个陌生人如果能见三次的话,就算认识了吧,可是这才第二次。

      “下次我应该在哪里见到你。”陈翕自言自语,嘴里叼着烟呜呜咽咽的。

      盘龙柱闻声转头,“说的啥?”

      “没什么。”双眼却一直盯着楼下的黑色长裙看。

      小姑娘长大了,透着点儿,女人的感觉了,叫什么,五六,七八?哦哦,六七。

      是自己在那家咖啡店兼职最后一天看到的女学生。

      她来这里,失恋了?

      不怪陈翕这样想,台阶上的段六七愁容满面,脚边的酒瓶一个接着一个空,完全不听身边人的劝,靠在桥墩上脸颊红扑扑,在桥灯的照耀下,嘴唇散发水光,长发时不时被风吹起,他忍不住拿手机拍下,吝啬地藏起来。

      她真的只是太开心,在放纵而已,没恋可失。

      “下去走走吧。”陈翕掐了烟,从躺椅上站起来,一米八七,足够高的。

      恰巧过桥时,吴艾正扶着醉醺醺的段六七起身往东走。

      擦身而过间,段六七看了陈翕一眼。

      平日擦身而过的,不过是路人罢了,只是今晚这个向西走的路人,声音很熟悉。

      “到那里看看。”

      “那里的确不错。”这声音走远了还是很熟悉啊。

      还有满是酒味的鼻子,闻到一股浓烈烟味。

      于是她蓦地回头,恰巧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醉晕的人,不会思考为什么这个男人要回头看自己。

      恋恋不舍,欲说还休,是他吗,黑围裙。

      “看什么?”

      “哦哦,哈哈我见鬼了。”她喝的不少,脑子里左左右右的,于是把现实当作了梦境。

      另一边,“陈翕,你又看啥呢?”盘龙柱也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毛也没了。

      “听过,星球坠落吗?”

      “听过啊。”

      “唱一句。”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不错。”

      小姑娘透点女人味还是小姑娘,喝多了就是红脸蛋儿,迷惘间不聚焦的眼神,就像个孩子刚睡醒,可爱。

      下一次见面会在哪里呢,稻城亚丁?丽江?泸沽湖?

      姑娘家家的失恋路线吧,反正陈翕想,老子是来易城纯玩。

      段六七:“嗯?我也是啊。”

      这样的小城市,不会有人常来,顶多也就一两次。

      但是小城市的夜晚最宁静,段六七以为的擦肩而过梦境,陈翕的悄悄观望不前。

      小城市的故事啊,最相思了。

      时间一闪,一年后。

      陈翕从南开教育集团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从未见过一个研究毕业生当教授,还管了一个国家级别实验室的。

      陈教授最近可是一筹莫展,学校承办的考古断代新科技项目,需要实质性的研究实验,就差有个人收藏家可以捐出件古董文物啥的。

      四个月了,社会上没有任何个人收藏家有捐献意向的。

      不问博物馆借,是因为属实不太好开口,国家不会审批一二级文物拿去实验的。

      “教授,我在网上发的倡议,有一个个人收藏家响应了。”门口一个拿着手机激动到没边的男同学,嘴角还粘了两粒米。

      陈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只有在扫文物灰的时候他才戴。“我看看。”

      “福,寿,尊。”

      “嗯嗯,个人收藏家,青铜器。”

      “来源问清楚没有,信息采完就上报吧。”

      “说是家传的,可以考证,商代的,这个收藏家也是从事文物保护工作的。在市立博物院工作。”

      “你先去理捐献人信息表,一会拿来我看。”

      很快,一份纸质表格。

      抬头,“段六七。”他眯起眼看这张表格上的证件照,还真是这小姑娘。错愕间,心里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

      这下是第三次见面了,认识了吧。

      陈教授的笑容再也藏不住,摘下眼镜笑了很久,真的很久,几个走过窗外探头看帅哥教授的女学生,以为他失心疯,吓得赶紧跑了。

      可是失心疯的帅哥,笑起来还是超级灿烂的呢。

      三月的樱花都开了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召开捐献典礼了。

      哄堂的掌声,觥筹交错间是陈翕坚定的脸,眼神直勾勾看着台上揭幕的段六七。

      福寿尊是段六七妈妈留下来的嫁妆,没经过战乱,从商代一直流传至今,也算得上是名门镇宅之宝,没列入国家保护,一是因为不是出自墓葬,二是因为,家造青铜,研究价值有限,不过放在这个实验室,绰绰有余。

      姑姑是义不容辞支持段六七的。

      大爱,大奉献,够她吹嘘很久很久,“诶呀我家七七,奉献精神哦......”

      捐一个青铜器,段六七直接在新闻板块呆了一星期之余,“文物收藏界女神支持新兴文物研究”。这是姑父在饭桌上的谈资。

      她却毫不理会自己年纪轻轻美名远扬,她正愁着该怎么和在她手底下实习的学生解释,楚人为什么歪髻。

      揭幕完毕,拍照完毕走下台,预备与台下一众教授校长什么的握手。

      一个高个子突然起身挡在自己面前,“段小姐你好。”

      错愕了错愕了,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声音,除了易城的梦里惊鸿一瞥,还有学生时代直到现在的午夜梦回,眼前这个人又是做梦吗?

      心跳漏了一拍。

      “你好,我们,见过,咖啡师?”怎么脱口而出了,于是立即捂住嘴。

      她脸颊微微泛红,直视那双温柔出水的眼眸。

      一如既往的坚定。

      “年少时的半工半读罢了。”云淡风轻。

      “那你在这,你是?”

      陈翕觉得有点好笑,她微微仰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刚刚捐了青铜器给我的实验室和学生们,谢谢你啊,段小姐。”

      糟糕,逃不脱了。

      “闻言段小姐在市立博物院工作,日后合作的机会数不胜数,看来要常见面了。”这男人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就像是坏蛋看着小羊羔的眼神,分分钟吃干抹净。

      “常见面,见面。”她自然是受不了面前这个梦中情人的正经话题,总是语无伦次。

      连握手都忘了握就红着脸跺脚出厅堂。

      几个教授看着陈翕,笑了笑,“年轻人,年轻人,到底年轻人。”

      陈翕做了教授,还是不改往日穿衣风格,脖子里隐隐约约还是有大金链子,24k纯金,他自己用实验室的探测器照过,很满意这根24k纯金。

      一件宽松舒适型的黑色体恤,露出花体字纹身,还是那种带颜色串边的黑色运动裤。脚上一双运动痕迹饱满的联名鞋。

      刚和急着回去工作,所以穿了很普通休闲上衣和小腿裤的段六七站在一起,这不俨然两个大学生吗?

      登对啊,登对的很,年轻人。

      老教授们嘻嘻哈哈的笑。

      他望着段六七逃出厅堂的背影,暗暗发笑,突然,门口那小姑娘转过身看了自己一眼。

      他随后伸出手挥挥,像在说“拜拜。”

      那小姑娘的脸又刷一下红了,也伸出手,极其别扭地挥挥。

      “噗嗤。”

      “老子心都开花了,什么时候拿箭射中我。”

      他好像是在对丘比特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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