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璀璨,心安何所》老K

7、第 7 章

　　常歌独自走出黑血总部，这是她进去组织以来第一次缺席会议，但是她去不去似乎已经无关紧要，除了石原瞳发了个私人通讯请求被她拒绝了，再没有人过问她的情况。常歌没有意外，她本身就是个幌子，一切都已经被戳穿，幌子也理所当然地没有用了。

　　常歌走得漫无目的，从她小时候被带到黑血，她就注定无家可归。再等她抬头，却发现自己正在罗耶尔实验室的门口，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毕竟她不算是这里的一员，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

　　正在她犹豫时，实验室的大门从内打开了。初林似乎对她的出现没有太多的意外，两人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前一后走进了实验室。两人之间没什么言语，不过，就算初林问了，常歌也多半不会回答。初林走向实验室一角的吧台，出人意料，吧台里存了不少的酒，平时实验室没人会喝，常歌也就没太注意。初林倒了两杯冰酒，不得不说，她很适合做这种动作，她的长相和倒酒的动作，总给人一种由内而外的高贵之感。

　　常歌接过她一杯冰酒，仰头一饮而尽，眼中尽是颓废，哑着嗓子道：“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不过也许我也不知道。”
　　初林摇了摇头，用她澄澈的眼神看着常歌：“要不讲讲你的童年吧？你还记得什么？”
　　常歌灰色的眼光盯着她，让人很不舒服：“基本不记得，我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生活，后来我父亲被关进了精神病关押所，理由是精神分裂。”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常歌不敢再回忆，她的记忆是残缺的，是不堪回首的。在父亲去世以后，她被黑血接走，接受了记忆清洗，后来…后来她的母亲生了一种奇怪的疾病，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

　　接受过记忆清洗的感觉很难以形容，就像你在梦中看见过那种场景，醒来以后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当努力想要回忆时，就像要从大脑深处抽出血肉一般，一阵头疼，却一无所获。

　　初林试图挽回一下颓丧的气氛，安抚性地抚着常歌的背，她的背肌不是很突出，但是很精瘦，轻抚时能感受到常年锻炼练出的骨骼。

　　初林尽力把自己的声音放得轻缓：“过去想不起来也没事，记得现在就行。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常歌的头倏地抬起，灰色的眼睛里闪耀着难以言说的光芒。眼前这个人与梦里的那个女孩渐渐重叠，明明只认识了半年，却像是过了半辈子。

　　初林晃动着杯中的冰酒，眯着眼漫无目的地看着随意卓烨堆放在实验室的各种材料，说：“重生计划要不要继续不是你说了算，等老师决定了才能得出定论。”

　　常歌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自己的处境，计划三能有什么好前途？黑血真的还会愿意花钱费力自助一个只是作为工具的计划？

　　但是她清楚，自己离不开这里了，除了这里，自己也一无所有了，这里成为她内心深处的家园，这里的一切都是她最深的羁绊。

　　两人不知沉默了多久，罗耶尔教授进来了，看不出什么心情，沉声宣布自己思考了许久做的决定：“计划不改变，就算没有黑血的帮助，我们实验室也一样能够将我们的项目完成。”

　　常歌的神色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甚至听到罗耶尔的话以后还多了几分玩味，没有黑血的支持，没有哪个计划能进行得下去，她知道黑血给出了多少资源。除非罗耶尔实验室能自主用更高效的方法开发反物质，不然就算倾尽世界合并之前一个国家的资源也没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卓烨不知在什么时候也到场了，附和着罗耶尔：“没错，我研制的飞船也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一定意义上讲，它已经可以启航进行探索了。”

　　“所以你们这么拖时间是在在我眼皮底下糊弄黑血的人？”常歌冷淡的声音在面对卓烨时总是充满了些许挑衅。

　　“不，不是拖延时间，是确保应有的安全，再说，你现在还想着帮着黑血？不愧是一群朱鸿舟养的狗。”
　　常歌拳头渐渐握紧，就在即将出拳打上卓烨的脸时，初林握住了她的手，拳头渐渐松开。

　　初林以一种劝告的姿态开口道：“这些都是常歌接的任务，和她是什么样的人没关系，幕后推手是黑血最高层的决策者。”

　　常歌清了清胖子，朗声说：“告诉你们一件事情，黑血把我骗了，也许被骗的远不止我一个，我也违抗了决策者的意愿，就算你们的计划能够继续，也多半不再是我来帮助你们，或者说，组织会换个人是来监视你们。”

　　罗耶尔教授沉默了片刻，似乎对常歌所说的这一切并没有多意外，用他那双常年专注于科研的眼睛以少有的认真神态看着常歌：“朱鸿舟的计划远比这复杂，你要知道在黑血中把你孤立架空只是第一步，你们做的每一步都会被他所控制，他是个极其恐怖的人，多少年来没有人能撼动他的地位，就足以知道此人城府之深厚。”

　　罗耶尔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实验室里的一起突然警报大响，内部没有人触发任何启动开关！

　　又一次从外部的袭击！

　　卓烨二话不说，扒到了操作台上，逐个排除可能损坏的仪器，这个时代的计算机检测结果早就和以前不能同日而语，得出检测这么一个实验室所有设备的结果几乎只要一个眨眼。

　　结果出来了。
　　不是外敌。
　　星球表面的大气正在以人类能够测算的速度减少，原因是——重生计划的人造行星！
　　几光年以外，那颗小行星正在吞噬这个星球的大气层。
　　常歌立刻联系石原瞳，问她黑血的处理方式。石原瞳的回复来得很快：启用另外三个重生计划。
　　常歌愕然。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计划三获得了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