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ta的共生关系》玖零90

5、第四章

　　那是一间装修朴素的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仅能放下两张双人床的空间。一张红木制的茶几摆在房间正中央，上面放置着一套陶土制的茶具和一盆翠绿的不死鸟，两张不大的真皮沙发则摆在茶几的两侧。除此之外房间内别无他物，连灯都没有，可四周的墙壁却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代替了灯的作用。
　　茶几旁的沙发上正面对面地坐着两个人。背对门的位置坐着一个短发的少年，他面前正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可他却没有碰它的意思，而是死死盯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丝毫没有在意少年的目光，他正闭着眼睛，细细品味着手里捧着的茶杯里的茶。
　　半晌，就在少年快沉不住气的时候，那中年男子才睁开眼，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随后一脸郑重地看着那个少年，紧闭的唇缓缓开启——
　　“红色的灵力不是和你很衬吗？”
　　“啪！”
　　少年猛地一掌拍到了茶几上：“我在意的才不是他的灵力是什么颜色的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
　　中年男子猛地笑了起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隐隐约约露着胡茬的下巴：“青歌你不是也说了他对你没什么恶意吗，那就让他继续跟着你呗。”
　　安青歌头疼地扶了下头，虽然面前的男人没有说错，可他来这不就是为了找个备用处理方案的吗？
　　“谁让你一定要逞强一个人去完成任务的，要知道医院那种地方本来就是妖鬼横行之地，你还硬要一个人去不带那两个傻子，现在惹上祸了才想着来找大人帮忙，晚喽！”
　　白星诚一脸坏笑地看着满脸黑线的安青歌：“而且我看那鬼对你也是真心诚意的，你何必想着要把他赶走呢？”
　　“你看了个寂寞！”
　　安青歌不满地揉着自己拍红了的手：“虽说他发了誓不伤害我和别人，但前提条件是他没找到他要找的人，要是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找到了那个人，转头不就可以把我吞了？”
　　“所以你没问他要找谁？”
　　白星诚抚着桌上的茶杯，眼里透着几分不解。
　　“没，昨天晚上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一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然后今天一醒来就来你这了。”
　　安青歌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莽撞了，可他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但就算我问了，我怎么知道他没对我撒谎呢？”
　　“那就要凭你自己判断了。”白星诚放下茶杯，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你不是一天到晚嚷嚷自己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吗？既然长大了，就应该能分辨别人的话含有几分真心。”
　　末了，他又复了句：“而且我觉得你以后还是把那只鬼带在身边吧，先不说他不在你眼皮子底下可能会做些什么，你也不能长时间离开那墨玉啊。”
　　安青歌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耳垂，面色颇为不自然：“我也知道啊，可让鬼跟在身边，对于我来说，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白星诚的面色终于凝重了起来：“离开那墨玉对你来说更危险。起码这一路上你能平安无事地到这儿来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安青歌没有回答。他沉默地把手放在膝上，拍桌后肿胀的右手还在隐隐作痛，但这对他来说并非坏事——起码痛能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他的体质非常特殊。灵体身上的灵力是由多余的灵气凝聚而来，所以应该是在体内运转，可他体内的灵力却无法受他控制，常常会从他身上漏出。他的养父对这种情况略有研究，可也没见过像安青歌一样几乎无法控制的情况。
　　养父曾经安慰过安青歌，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他的灵气比寻常的灵体多了数倍甚至数十倍，如果能够好好控制，那安青歌则会成为难得一见的天才，可惜安青歌控制不住。
　　在再三尝试后他的养父彻底放弃了帮助安青歌控制灵力，转而选择送给安青歌一个墨玉耳钉，那耳钉上的墨玉能够吸收周围的灵力，这才缓解了安青歌的症状。
　　其实灵力泄露对人本身是没有伤害的，前提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吸食灵气的妖鬼存在。
　　被鬼夺走全部灵气后人就会死亡，在灵气被夺取的过程中，人会感到寒冷，然后逐渐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听觉、视觉、嗅觉、味觉、触觉……都会一点点消失。
　　安青歌就曾受过这个苦。
　　所以对他来说，远离那耳钉就几乎是在要他的命了。
　　“我现在已经可以控制一点点了，虽然一路上有妖鬼察觉到我的灵力，但没有造成以前那么大的骚动。”安青歌轻声回答，“我总不能把他也带过来，让他知道我正打算找人对付他吧？”
　　“我看你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目前他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不如好好和他相处下去，大家都交个朋友，先前也不是没有鬼和御灵师一同生活的例子，而且这种例子还不少呢，和他绑在一起刚刚好也能缓解一下你对鬼的厌恶，对你不无好处，作为御灵师，你也该去学学怎么和鬼交流了。”
　　白星诚完全没把安青歌的烦恼放在眼里，而且与他而言，这烦恼对安青歌也算是场历练，作为御灵师，他们所需要做到的不止是和人交流，与妖鬼的交流也是必不可少，可安青歌因为自己的经历不肯与他们交流，导致这三年来的任务大部分都是他帮安青歌结的尾。
　　“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鬼，起码我和那只叫叶顾涯的鬼的交流还是很流畅的啊！”安青歌对白星诚话里的鄙夷感到委屈，但也深知短期内自己在白星诚心中的形象是挽救不回来了。
　　“你看看，你自己都说了，和那鬼交流不会产生负担，干嘛还来这烦我，有空不如拿你的灵力去多磨几块晶石，实在不行，就去找找那个小女孩的灵魂，看看她是不是还停在她跳楼的地方！”
　　白星诚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安青歌，要不是他养父临走前特意把他交给自己照顾，自己刚刚就已经把这个耽误他时间的小鬼踢出去了。
　　安青歌默默站了起来，打开门，向门外走去。
　　“等等，别忘了写作业，后天可就要回校上课了啊！”
　　白星诚对着即将把门关上的安青歌喊道。
　　“你个大叔好啰嗦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写作业啊！”安青歌对着一脸讥笑的白星诚翻了个白眼。
　　“又在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既然不是小孩子，就不要来问大人这种像是‘怎么才能摆脱喜欢自己但是自己不喜欢的人的纠缠’的问题啦！”
　　白星诚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块绿色的石头扔给安青歌：“呐，给总爱装大人的小孩的礼物。”
　　“这是……你打磨的晶石？我又用不上。”安青歌一把接过那石头，观察了一眼后不解地看向白星诚。
　　灵力是无法直接用于实际用途的，像攻击治愈什么的，都需要平时自己用灵力打磨一种晶石作为灵力的载体。当然由于个人对打磨晶石时灵力的控制力不同，每块晶石将灵力发挥的效率也不相同。
　　为了平时可以发挥出最好的水准，每个御灵师平时都会打磨晶石，并从中挑选精度上称者带于身边。
　　而且由于每个人灵力的不同，打磨的晶石不可以互相使用。
　　所以安青歌才会对白星诚的举动表示不解。
　　“路上遇到对自己起歹心的妖鬼时就拿这个扔它，里面存了我的灵力，如果不是太厉害的妖鬼应该能吓跑它们，厉害的妖鬼也能被震慑一下，你就趁机赶紧跑。别又像昨天晚上一样被抓着了，今天应该不会再有鬼对你英雄救美了。”
　　白星诚对着安青歌笑了笑，语气虽仍带着丝玩笑的意味，可不难听出其中的关心。
　　用灵力打磨这些晶石虽然容易，但要把灵力注入晶石后保存却需要大量的灵力。虽然安青歌最近也可以做到让灵力短时间保存在晶石中，可要想做到像白星诚这样长时间地保存灵力，则还需要修习很长一段时间。
　　“要是真的担心，就出来送送我啊。”
　　虽然安青歌的嘴上依旧在怼白星诚，可他白皙的脸上却同时弥漫开了丝微红。
　　听到这话，白星诚像是听到了什么重大新闻一样瞪大了眼睛：“我听到了啥？某个近成年的小孩居然想让大人送他回家？”
　　下一秒——
　　“啪。”
　　安青歌猛地把门关上。
　　靠，自己刚刚说了些啥？
　　一定是昨晚睡得太晚了还没休息够，等到家了一定要好好再补一觉。
　　白星诚看着被甩上的门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这孩子，果然还是个孩子。
　　可惜了，如果那个孩子也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话，也会像他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