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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狐狸发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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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陟彼景山,松柏丸丸。终又是一番景象。”
驱赶马车的小童听到马车传来自家先生的声音,随后缓慢驱马的速度扭头问道,“先生可要去走走?”
帷帐内传来一声轻笑,“那便走一趟吧!”
随后一男子从马车内扯开围摆走下,摇摆着扇子,迎着小雨,漫步走上山间,走向他唯一的归宿。
“笼络人心,罪槐。是我无能,连为你解开锁链都做不到。你可还会轻恼我?”鹿闵此时已经合起扇子盘坐在树上,从长袖中拖出一瓶槐花酿一口气喝进嘴里,又放回袖中,抿着嘴笑,“生气吧!你看,嘟着嘴也打不到我。”随后他眯起眼睛,“嘉述,明年我一定记得带两瓶槐花酿”
末了鹿闵离开树下的时候还特意回头,望眼欲穿,“甜吗?可明明是我该怪你。”
童子在山下等了很久终于看到自家先生归来,急忙上前扶了一把,“先生,如今这个时候,您切不可大意,要是让清军看到您这样大胆的散发长衫的去万岁山,可就麻烦了。”
鹿闵摆摆手提起被淤泥打染的白衣往马车上跳上去,斩断绳索,越上马身,“不碍事,你回去吧!我自行离去,皇太极还等着呢?”
崇祯十七三月十九,此时天色将明,崇祯帝在前殿鸣钟召集百官,却无一人前来,崇祯帝说:“诸臣误朕也,国君死社稷,二百七十七年之天下,一旦弃之,皆为奸臣所误,以至于此。”
遂散发奔至景山,自缢身亡。
鹿闵一路斩杀清军赶到景山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嘉述自去冠冕,以发覆面,身悬木牌。
手里捧着的槐花酿也没能拿得住落洒一地,赶来的逸阳手持剑接住了酒壶,看着树上悬吊的人低下头,“对不起,五弟。”
鹿闵走至崇祯帝抱住“不是说等我吗?怎么去取个槐花酿就不听话了。”
逸阳把剑扔在地上,想要把崇祯放下来带走,被鹿闵拦住,鹿闵看了一眼崇祯身上的牌子狠狠地扭过头,“嘉述有话要说给大顺军。”
随后从从鹿闵的内衣里取出一把发簪,又拿过逸阳的槐花酿喝了大口,踮起脚尖轻轻拨了一点头发吻上那人,“这样我下去你就能看见我了。”
从地上拔起两把剑塞给逸阳,“大哥,走吧”
逸阳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剑,把上面的血迹擦干,“他终究是把昶天剑送给你了。人人都说我是木工皇帝,或许我该随着阿黯一起走的,是我害了五弟”
末了就要往胸膛里刺,鹿闵眼疾挡了一剑,“我不带嘉述走,大哥也不需留在这里,或许是时候去找陈将军了”
逸阳眼里都是绝望,“国破,无法再去见阿黯,终是要负他,愿他青灯古佛,此生安宁。”
十年之后,一清装男子路遇景山,下车步行,在锁着的槐树前坐了许久,把袖里的两瓶槐花酿尽数倒在地上,随后道,“公子,我家先生让我问你。”
“甜吗?”
随后清装男子回忆起二十几年前的一次偶遇,他家先生逗着一位公子调戏道,“这狐狸雕的好生精致,簪子送我可好,我喂你一口槐花酿。”
【朕自登基十七年,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然皆诸臣误朕,致逆贼直逼京师。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