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一树梨花压海棠 ...
-
在那一天之前,关于秋海棠的种种传闻虽多,但见过她的人却少,关于她的种种揣测多有失实。
只到那日,当得胜的青鲨帮副帮主傅青书得意地在场中转了一圈,幻想着胜利将要带给他的名利双收之时,一条人影极速一闪,跃至他面前。
然后,他的整张脸变成猪肝色。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绛衣少女,看来最多十五六岁的样子,却已生就了倾国之姿,这下围观的多有喧哗的,不少开始猜测着这比起三美亦不遑多让的女孩儿的来历。
“劫神教,秋海棠。”当这六个字报出的时候,场内场外,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场外,知道眼前这个可人儿就是江湖三魔女之首,女人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鄙夷地窃语,男人们则用既厌憎又掩饰不了欲望的眼神赤裸裸地盯着那名少女。场内,可笑的事发生了,傅青书竟然打都不打,膝盖一软,跪将下去了。
“小姐……老奴该死,看在老奴看您长大的份儿上饶老奴一命吧!”
秋海棠已然愤然出鞭,啪的一声甩在他右脸上:“狗贼,今日本座就是来杀你的。想要命,就起来应战吧!”
傅青书依旧嗑头不止:“请小姐饶命!请小姐饶命!”倏地,背上却激射出六只短箭!秋海棠曼身起舞,以鞭击箭,全部击落,动作流畅。傅青书早红了眼睛,呀地一声,冲上去烟斗直点她胸前三处大穴。秋海棠冷笑一声,鞭里缠掌,左手二指一拂,烟斗已掉转方向。
二人再缠斗几招,秋海棠忽地觉得不对,定睛一看,左手竟然整只手掌全黑了,她知已中毒,一咬牙,竟将鞭法舞得更是凌厉,再无半点花巧。
她的鞭法狠就狠在料敌先机,知其必行,则先设伏以待。
傅青书烟斗是短兵器,近她不得,正自着急,已被她劈头一鞭打过左眼,直划至右颊,血淋淋,算是毁容了。傅青书何等狡猾,鞭一及肤便往后一滚,这一下看着骇人,实则不重。然而躲得了一躲不了二,秋海棠手中绣鞭一卷,已打落了他烟斗。
司仪见状,正要宣布此役海棠胜出,只见场中人影一晃,刀光一闪,海棠竟当众将武器已失的青鲨帮副帮主给杀了。
“娘,孩儿给您报仇了!”海棠失声道。
众人皆色变。武林大会期间不问私仇,斗场之中武器已失便是认输,更是绝无趁机杀人的道理。南宫蝶眉毛一跳,道:“劫神教主可是不知道武林大会的规矩么?”
“知道。”海棠起身,“劫神教全员取消三年参与大会资格。阁下满意否?”
南宫蝶不动声色,道:“既如此,还请教主莫要与在下等为难。”
海棠不屑一笑:“武林大会而已,有何可惜?”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不悦。秋海棠被人敌意惯了,倒不觉得不妥,很平淡地率众退场。
“且慢!”只见一女子越众而出,竟站在海棠面前,“妹妹可是为母报仇?倒可称孝女了。”说着取下自己脖子上戴的坠子,递给海棠,“我一见妹妹就觉得投缘的紧,想你一人身居高位,又父母早亡,别无亲人,过的并不容易,这坠子若蒙不弃,但请收下,以后再见,我朱柔舆当以姐妹待之。”
原来是织绵帮帮主朱柔舆,那个传说中连织布补天都不在话下的温婉女子。她个性柔和,见海棠该跟自己幼时病死的妹妹一般大小,又刚烈要强,极爱死撑,恐怕心里不知多难过,忍不住出言安抚。
自母亲死后,海棠再没哭过。被沈叔叔误会时没哭,被别人莫名其妙地辱骂时没哭,中了火器枪弹都不曾哭,此刻却有点鼻子发酸,吸了两下,冷冷道:“谢织锦帮主好意。我是不祥之人,东西我不敢收,与我攀交,只怕连累帮主你。”
朱柔舆也不生气,收回坠子,心下叹息。她却不知道,秋海棠虽然未收下这坠子,心里已经认她是姐姐了。只是她从来不懂如何跟人亲近,又害怕跟自己沾上关系会害朱柔舆被正道中人敌视,更故意冷漠了几分。
“呵!好个‘孝女’!”青鲨帮帮主梁锦琛叫人收拾了傅青书尸体,脸色不愉,冷冷道,“朱帮主竟然赞这弑父的孽子孝女,也忒可笑了点。”
朱柔舆淡然道:“江湖传言,实不可信。不说为人子女断无弑父之理,辟邪教主逝世时海棠妹妹不过十四岁,心计未长,功力亦浅,就算有心,又如何做的出弑父之事?”
梁锦琛哼道:“傅青书出身劫神教,便是能证明她弑父夺位的人证。可惜,已经被她灭口了。”
众人又哄地一声,心想难怪她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武林大会之上借比武击杀了傅青书。
少林、峨嵋、青城等正派人士也已皱眉。武当派掌门玉清道人已愤然出列,一抖剑身,锃地一声,剑出鞘两寸,道:“海棠教主,但问一声,辟邪教主是否死于你之手?小女之死,又是否与你有关?”
海棠早知道迟早会有这一日,但从来都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发生。她环顾一下四围人群,见无不厌憎、唾弃,或是欲除之而后快的神色,她一昂首,硬声道:“辟邪是我杀的。婶婶的死,也因我而起。”
“呵!后生可畏!你好狠的手段!”玉清道人眦牙道。
海棠抬起头,望向玉清道人:“无论您相不相信,婶婶的死是意外。我……我很难过。”
“难道你和沈隐璃的事不是真的?”玉清向来性子冲动,现在已是极力控制。
好笑的是,海棠竟不知道怎样回答。她暗恋沈叔叔是真的,可是沈叔叔的心里,只有婶婶于燕好一人。
窃语声顿时变成了谑笑声。更有甚者,津津乐道着苏轼的诗:“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梨花,暗寓着沈隐璃,海棠,自然是江湖三魔女之首劫神教主秋海棠。
梁锦琛已叫起来:“人已死,你还想抵赖?这种女人,还留她在世上做什么?杀了她,为武林除害吧!”
“谁敢放肆?”劫神教众人上前护住海棠,满是戒备。
南宫蝶皱皱眉,微笑道:“这里是比武场,早已约定不报私仇,不伤人命,何况两方械斗,死伤必巨,若惊动官府,我看以后武林大会也永远不必操办了,各位三思啊。”
南宫蝶虽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商,但却有能左右江湖局势的财力和手段,他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玉清道人仰天长叹一声,念及亡女,心中伤痛难忍,却只有强自忍耐,冷冷道:“燕儿既系自杀,只能怪她命舛福薄,与人无尤。但海棠教主你扪心自问,燕儿平日待你如何,你良心上又如何过意的去?”
“婶婶待我如子,我敬婶婶如姊母。”
玉清道人宝剑出鞘,割去一片袍角,冷道:“今日我不杀你,但武当山与劫神岛也从此再无交情,以后再见,永如仇睢。”
说罢甩袖而去。武当弟子紧跟其后,不时怨恨地回望秋海棠。
秋海棠低下头,捏紧双拳。
杀死辟邪,她心中只有快慰,绝无悔恨,但是害死于燕好,却是她自知永远难以赎回的罪。沈叔叔的痛苦,她弥补不了。
围观人等关于她的秽言依旧时不时飘入耳中,海棠冷冷道:“今日事已了,我劫神教先退了。各位尽兴。”率众离场。临走,又睇了朱柔舆一眼。
朱柔舆的性子,倒是很像婶婶。
梅苏娅不满撅嘴:“那些人骂教主的那么难听,教主为何不给他们一点教训?”
秋海棠淡淡道:“你教训的了一个,能教训的了天下人吗?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那教主起码该解释下事情的真相,不该任由那些人瞎说!”
“真相?”秋海棠掐紧自己的两手食指,加快脚步,“他们说的,都是真相。”
夜。开封城中,小阁楼。
一个白衣公子自斟了一杯,对对面的女孩子笑了笑,小酌一口道:“如何?见到她,有何感想?”
那女孩背对公子,抓紧了阑干,望着远方的苍茫夜色。“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否则又怎会来找我。”
白衣公子又说:“我还可以给你一些时间考虑。中秋,中秋之前,给我答复。我们的计划,也该适时启动了。”
那女孩道:“你打算怎么做?”
“呵!只有答应我的条件之后,你才有资格知道全部的事啊。”
女孩恨恨地咬了咬牙。“不必考虑了。我答应。”
白衣公子满意地低笑一下,又抿一口酒,说:“那好。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是侍寝。”
女孩一呆。
白衣公子弹弹酒觞:“你可以不做。不过,先前的约定,全部取消。”
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女孩颤抖着肩膀,退下自己的衣裳,□□地向白衣公子走过来。
白衣公子满意地笑了笑,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
“本公子教你的第一件事,便是如何取悦男子。”白衣公子眯起眼,撩拨着她垂到裸露肩膀上的发丝。
女孩忘情地投入着,放纵着自我的□□。一室的春色,旖旎无边。很快,阁楼中只剩下了喘息声和呻吟声。
今生今世。她所遭的所有罪,受的所有凌虐,吃的所有苦,都是因那个女人而起。
那个曾许诺要永远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不让她受半点伤害的女人。
她曾经最信任最亲近的女人。
她要让那个女人以所有的一切,来还这一世的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