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瑕疵》冷香蝶

41、矛盾

　　“你在做什么？……休诺……”
　　茫然的话语，茫然的目光，晶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说什么。这些话真的是出自自己口中么？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晶站在他的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休诺却一言不发，周围的安静可以让人窒息。
　　“……我不是你的玩具，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周围的女人都送到了你的面前，你还不满足么？还是，这些都已经让你觉得无聊了？你想寻找新的刺激？”
　　“觉得我的存在比较新鲜？所以就找到了我？”
　　“……的确，对于岚家而言我的确只是一个玩具……”
　　晶咄咄逼人的话语。
　　下一刻，休诺不顾她的反抗已然将她拥进怀里。
　　“你想做什么！休诺！……”
　　晶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而休诺却将她拥得更紧，不容许她分开。

　　“我爱你……晶……”
　　不像休诺以往的语气，他的话在她的耳边回荡不去，进入大脑。
　　什么？他在说什么？
　　晶无法理解，也拒绝细想这句话在此时此刻的含义。头脑有些嗡嗡作响。
　　一个没有第三个人的公寓，一个昏暗的房间，她和他两个人……原本一直都认为习以为常、不必在意的事，在这一个吻之后，都不对了。
　　平静下来，靠在他的胸口，晶可以听到他的心跳，仿佛正同自己的心跳重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很好笑你知不知道……”

　　很好笑，这么好笑的话，可是为什么两个人却都没有想笑的感觉？
　　为什么……一点都不好笑？

　　一瞬间，晶的脑海里掠过霏霏的身影，然后是傲慢的公主琳儿……
　　随后更多不断涌如脑海的却是酒吧里买醉的自己，以及与海安的绯闻中被偷拍的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把自己与她们放在一起？

　　“够了！请你放开我，放开我！！”晶徒然大叫起来。
　　休诺有些愕然，手微微松开。
　　“晶！……”
　　不等他说下去，她已经挣脱了他的臂腕，口中仍发疯似的喊着“放开我！”，慌忙地奔向门外，好像要逃离犯罪现场一般。慌乱地下楼，慌乱离开别墅，奔出公寓的大门。
　　外面已经大雨倾盆，雨水打湿了头发、脸颊，浸湿了全身，却怎样也无法让自己在这个梦里清醒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心脏不知是不是奔跑的关系剧烈的跳动着，好想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

　　我爱你，晶……
　　休诺的声音不停的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爱……？为什么会有爱？
　　我讨厌爱！

　　意识中不自觉的想起两人一起弹钢琴那些时光，用早餐时不冷不热的拌嘴，一起时的欢笑，共同喜欢的歌谣，哪怕是失恋的时候他笑着对她说海安不适合你……
　　僻静的宾馆里，休诺留下的淡淡的烟草香味……
　　这一切都浮现在脑海里。
　　回忆起初见时的休诺，原来自己和他在一起竟然这么长的时间了……
　　Alas my love, you do me wrong……

　　I have loved you all so long……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雨中的我不断的重复着这三个字，任凭雨水肆无忌惮的浇落全身。

　　如果不能清醒过来，我害怕自己真的会爱上他，这个占满了我的现在和未来的自私的男人……
　　那一句他口中的爱，也许我真的想过去相信。或许，那不是笑话，只是或许……
　　起码，当时的我这样认为过。

　　如果不是当时突然想起的手机，如果没有这一条徒然而至的短信，如果不是这几个出现在眼中的手机号码，如果不是“于墨烽”这个名字，我想我真的可以在那天的雨中，爱上他……
　　永远不能清醒。

　　**********这是于墨烽的号码。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手机的屏幕，雨水不断地滴落在手机上。

　　身后传来休诺的声音。
　　他提着伞追了出来，而自己却忘了撑伞，整个人全身都湿透了。
　　跑到我身边，才打开伞，为我遮雨。
　　我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再回头看着湿透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晶，不要离开我。”他说，“那绝不是玩笑，我从不开这样恶劣的玩笑。”

　　为什么那时候他的话，我至今仍会记得这样清楚呢？分明就是那样恶劣的男人，开一个不好笑的玩笑又有什么奇怪？如果说奇怪的，应该只是那个时候相信了他的我吧……

　　*** ***

　　点起一支烟，呼出一口。心平静得好像早已经死去很久。
　　想起来，那一段时间里，我真的不再抽烟了，因为休诺说“我不该抽烟”。所以一度，我忘记了去碰它，只是没想到，以后的我竟会对此变本加厉。
　　真的可笑。总是矛盾的逃避着休诺的自己，原来却是这样在意着他所说的话。
　　但现在，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即使看着他倒在血泊里，我也已经麻木到没有感觉。
　　麻木到没有心痛。

　　“晶，我来带你回去……”
　　墨烽的声音。
　　回头，他正皱着眉看我，很担心的样子。
　　“哥？”
　　没想到他会来保释我。不是已经把我这个包袱踢开了么？
　　“事情……我大致已经清楚了，你先跟我走……”
　　“……好。”

　　墨烽脱了件外套给我披上，我随他离开警所。走出警所一路上，他跟在我身后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的人倒以为是我保释了他。明明犯了错的人是我，他却低着头一副反省的样子。
　　“没想到他们会同意保释……你出了多少钱？”
　　上了车，我问他，但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回答。
　　“哦，或者你同他们谈了什么条件？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条件的首要前提一定是：那个人没事。否则，不要说让我坐牢，就是要我陪葬，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墨烽自顾开着车，对我的话根本听而不闻。
　　不说就不说吧，我也没所谓。
　　“钱，我没办法还你，你知道我没有这么多钱，而且我想哥哥现在也不会缺钱了……”
　　“对了，孟雪还好么？”
　　“其实，你也不用管我，被人知道你有我这样一个妹妹只会抹黑你的名声，这样对孟家也不好……”
　　“你为什么不说话？觉得我丢了你的脸？”
　　“这么不想看到我的话，又何必来接我？你总是这样优柔寡断可是会让孟雪伤心的……就像我回国那天，如果你没有来机场就好了……”

　　“晶，你饿么？”墨烽突然开口，“最近一定没有好好吃东西，到了家，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
　　“够了！”我摇了摇头，打断他下面的话。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我已经没有办法在继续这样的谈话，我知道我们的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而现在已经越走越远……
　　“休诺……他已经没事了，听说明天就会离开这个城市。”

　　休诺……
　　一旦听到这个名字，心口竟仍会莫名的难过。就好像打了麻药仍会抽搐，这是我的条件反射么。

　　“他应该很爱你吧……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记得特地打电话给我，拜托我好好照顾你……以他的个性不是万不得已，应该很少会拜托别人。”
　　“他曾经也说过为了你，可以把整个至氏企业都给我，当初我还没有觉得他对你是怎样的感情……”
　　“烟！给我烟！”这些话我已经听不下去了，休诺这个名字我不要他再这样无止境地回绕在我的生活中。那样我会崩溃……
　　“我没有烟……”
　　“停车！我要下车！”
　　“停车！！”
　　“晶！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要下车，你放我下去！”
　　我伸手去拉他的方向盘，两人开始争执，就像过去的某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