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瑕疵》冷香蝶

25、担心

　　后来晶同海安开始交往，而休诺也没有任何要干涉或是阻止的意思。

　　“今天下午你们还有课么？”
　　休诺开口问霏霏。
　　霏霏摇头。她对任何人都可以说谎，而唯一对休诺却没有半句谎言。即便是这样的小事。
　　“那中午我来接你们，我们一起去吃饭。你喜欢吃什么？”休诺随意地问起。
　　霏霏心里有种甜甜的味道，她真的希望可以更多时间地看到他，对于他的邀约霏霏不会拒绝。
　　“……一起去吃饭好么，晶？”休诺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晶。
　　晶从包里翻出一包烟，开始点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对休诺的话竟全没有在意。
　　“晶？”
　　霏霏伸手去拍了下她后，她方回过神来。
　　晶目光里透着疑问，休诺的话她显然没有听进耳中，但也没有想要细问的意思，只是敷衍了一句“哦……”
　　“晶，你不该抽烟！”
　　休诺有些怒意，但究尽还是没有发作。
　　“好，我不抽了。”她迅速掐灭了烟头，目光望向前面的路口，在路口的对面就是学院的所在了。
　　“前面让我下来，好么？”
　　晶的心情显然很差，三人的气氛也因为她的心不在焉而变得压抑。
　　休诺没再多说什么在路口让两人下了车，才发现在学院的门口，海安正安静地立在音乐喷泉旁边等待着两人中的一个。
　　晶走在霏霏的身后，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残酷，她心底有种莫名的情绪，夹杂着痛苦的纠结和自我的矛盾。
　　看到海安看着霏霏的目光，她就知道她该走了，绕道而行。

　　爱，什么才是爱呢？
　　我不知道。你知道么？

　　休诺调转车头时，看到了阿晶低头从音乐喷泉绕过的一幕，那时他突然想起了阿晶日记里的这几句话。

　　轻轻地一叹，休诺踩下油门。
　　爱，与寂寞就像两根虚交的直线，从某个角度来看它们似乎相交，但实际而言，它们只是两根不在同一平面的直线，两个世界相差千里，根本没有交集的可能。就像晶与海安。
　　而更讽刺的是，休诺觉得自己与晶似乎更像两根同一平面的平行线，咫尺而天涯……

　　晶一个人垂头走在通往教室的小径，是整个学院最安静的地方。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再不能忍受心中的纠结，她跌坐在地上开始呜咽起来。就好像当年离开墨烽时她心中的痛与割舍又再次席卷了她全身。
　　一个人的痛，一个人的寂寞，自始至终原来都只能一个人来承受……
　　晶想要肆无忌惮的发泄自己的眼泪，再不管周围是否有人会出现。或许海安会来找她，或许霏霏会来安慰她，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她知道自己想要的只是大声的痛哭，其他都没有意义。
　　“分手么……分手而已……”
　　阿晶抽泣着，自语般的安慰着自己。

　　就在这一刻，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四下里的沉默。
　　阿晶掏出手机，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是休诺的。
　　他又要来数落我了？！他就没有自己要做的事么！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难道这个世界就注定是你的？！
　　阿晶在心里暗暗地将休诺奚落了无数遍后，终于按下挂机键。此刻她实在没有兴致拖着沉重的鼻音同他在电话里进行那种奚落式的对话，而且她明显也会处于下风。
　　按下键后，原本以为已经安静了，却没想到手机的铃声又再度执着地响了起来，并且周而复始。
　　“你到底有完没完！”
　　阿晶接起电话，劈头盖脸就吼了起来。
　　“看你现在心情是不是好点了，不过，听起来我是白担心了……”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悠闲的笑意，阿晶简直可以想象此刻说话者的表情。
　　休诺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她与海安的恋情，甚至还给出了恋情的时限，而事情发展也完全如他所料。这让阿晶又气又无奈。
　　“是么？我现在好得很，让你失望了！”
　　晶一下挂了电话，同休诺相比自己总会显得很不堪。情商与智商都能给她极大的打击。这一刻她可以料想休诺洋洋得意的表情。就像小时候她总无法顺利弹奏的乐曲，他却可以轻易完整的演奏，她再努力也无法考入的名校，他便是从中毕业。他就是一个天才，而她什么都不是。没有人会将她放在岚家子女同等的位置，而他却高高在上，注定了站在最高的位置。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人，晶却从未对他称乎过一声哥哥。
　　而休诺也从未叫过她一声妹妹。他只会唤她，晶。

　　手机又不服气似的再度响了起来。阿晶先前的眼泪还挂在眼角，而现在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哭的欲望。抬手轻拂过眼睑，擦干眼泪。心里生出一股不甘服输的气势。再度接下电话。
　　“你还要怎样！”
　　“我是要提醒你，中午我会去接你同霏霏，我们一起午餐……”
　　阿晶讶异，这事自己怎么全没有印象。而正要拒绝，对方已经发话。
　　“你可是已经答应了，莫非你现在要反悔？”
　　阿晶在心里暗叫，你是千里眼？还是会读心术啊！
　　“我们下午有课，我可不想再缺了！”阿晶顿了顿开始编故事。
　　“是么？”
　　对方很是怀疑的一句，有意将声音拖了很长。
　　“是啊！我缺课太多，恐怕要被扣分了……”
　　“既然已经恶评了，就无所谓再多缺几次了不是么？何况你向来不怕逃课，难道这次你怕了？还是……你更怕我？”
　　阿晶仿佛被揪到了小辫子，一下跳了起来。
　　“笑话！我会怕你？！就等你买单了！”

　　穿过石径，阿晶发现海安已站在小径的尽头等她。
　　该怎样呢？阿晶在心底问着自己。没有挽回的可能，两人都已心知肚明。那么再见面又有什么意义？
　　“阿晶……”
　　海安皱着眉看她，满心的歉疚，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
　　阿晶沉默，快步从他身旁绕过，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纠缠。
　　“阿晶，对不起……我……”
　　海安的解释因为阿晶加快的脚步而无法继续。
　　她不想听任何解释，就是霏霏的话她都没有在意过，更何况是对不起她的人。

　　钢琴的旋律开始悠悠回荡起来，荡起在学院每一片角落，撩动每一缕思绪。
　　诉说着传说与爱，那些可以拥有在瞬间，也可以失去在永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