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瑕疵》冷香蝶

23、初见

　　还记得我们的初见么，休诺？

　　其实，我并不是那么在意的。但现在却突然想要提一提，那次对你而言那么重要的初见，对我而言却是那么不值一提的遇见。

　　*** ***
　　那是一个故事的结束，也是我们的故事的开始。
　　属于我们的故事。

　　“……事情是结束了，只剩下这两个孩子……”
　　“好的，他们以后就留在我们院里。”
　　“……”
　　警察将两个孩子交到孤儿院的负责人手上，然后，大功告成地大步离开。
　　记得那天天下着朦朦的细雨，正值雨季，到处都是湿的。所见的一切好像都在哭泣。

　　“你叫什么名字？”
　　嬷嬷俯身下来，想要理顺女孩凌乱的头发，而刚要触及的手却被她身旁的男孩挡开。
　　“她叫于墨晶。我叫于墨烽。她是我妹妹，请你不要随便碰她！”
　　嬷嬷被他的气势所怔住，这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该有语气。这孩子早熟得太过。嬷嬷看着这两个孩子不禁皱起了眉。
　　女孩的双眼无神，口中不断喃喃的念着一句话：哥哥，妈咪光着身体被人掐死了，爹地被切成了一块一块，哥哥……
　　“忘了吧，晶，忘记那些……那些都是梦，醒过来就没事了，你还有我，你还有我……”男孩搂紧了她，在她耳边不断地重复着，安慰着。

　　雨一直在下，下了多久，下了几天，几星期，已经没有人去在意。

　　在泥泞的花园里，女孩牢牢抓起一支蔷薇，不顾藤蔓上的花刺已刺进她的手心，将花朵连茎带叶整个扯了下来。
　　隔了花园的围墙，有一辆车子在墙外滞留。车中的人看着她身边的男孩用力掰开她的手掌，将花刺拔出，有殷红刺目的液体染上他们的双手。然后，那朵花被扔出很远，女孩的视线便随着那朵花扔出的位置看到了墙外的世界，还有墙外滞留的轿车中那双正望向他们的眼睛……

　　那是晶与墨烽第一次想要逃走，逃离这个不令人喜欢的孤儿院，也是唯一的一次。

　　初见，我们的初见……

　　那时我离开孤儿院操着不标准的外语来到那个家里，隔着高高的阶梯，看到那个从阶梯上缓步走下来的翩翩少年，在他身边有美丽的公主作伴。我就像极了一个现世的辛德瑞拉。隔着阶梯抬头仰视着他，也同时被他俯视着。

　　我还记得我们见面的第一句话。
　　他说，欢迎你回家。
　　琳儿在他身旁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而我却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很清楚地表达了我的不友好……

　　*** ***

　　“碰——！”
　　光艳流彩的宴会上，突然一声不协调的碎裂声响，打破了四下的音乐声，继而，几声嘈杂的人声将此前的安逸彻底打破。
　　“喂，晶，你要不要紧！”
　　“我不要……紧，我没有……喝醉……没……”
　　推门闯进酒宴的是两个人。
　　男的穿着夹克短装，牛仔裤，女的上身穿着类似比基尼下身穿一条白色收身短裙，化着极浓的烟熏妆。男人扶着女人，两人跌跌撞撞推开了宴会的大门。
　　这两个极不相称的人出现在宴会时，在场所有人无不讶然。以致仆人赶来阻止时，不小心摔破了水晶杯。
　　这是上流社会的高贵酒宴。不容许任何外人的涉足。
　　但在保全仆从赶到的同时，他们也不得不低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说了，我没有喝醉嘛！”
　　女人一手想要推开身边的男人，但脚下无力还是跌了下去。身旁的男人慌忙着将她再度扶入怀里。

　　“小……”
　　一个在岚家做了时间比较久的小仆人认出了眼前的女孩，正要叫她，一个“姐”字没有出声，在人群外另一个声音穿透了进来。
　　“大家请往主席台，岚氏大公子今日正式继承集团子公司，接下来他会布置未来规划……请大家往主席台……”
　　人群开始将注意力放回到主席台位置，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忙快步穿入人群。
　　“这里我们来处理，请大家进内厅。”
　　“珊姨！”一旁的仆人见到大管家忙恭敬起来。

　　“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闹事，不是告诉你今天要早点回来？！”
　　珊姨将晶从身边的男人怀里接了过来，眼角不觉瞥过那个男人。这个男人她是认识的。他是月前晶从外面救回来的那个浑身带伤的男人。
　　“你叫彼得，是不是？”
　　珊姨冷冷的没有好气。
　　彼得还算得礼，对她还以半冷不热的笑容，说了句“是啊，难得您还记得。”
　　“你走吧，晶我会照顾的……”
　　逐客令出，彼得有些难堪，微有隐怒的目光望向晶却仍变得温柔起来。
　　晶被珊姨半抚半搀着，迷糊中腾出一只手，向彼得挥了挥，示意他可以走了。
　　“下次、下次……我们继续……”一边说着，她的双目几乎已经合了起来。
　　彼得看着忍俊不禁，也没有了脾气。不自禁地想去抓她伸出的手，却被珊姨挡过。
　　“请回吧……”

　　在人群前端高高在上的主席台位置，一双目光也正同时望向这个角落。这个原本冰冷的目光现在却是充满了敌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与轻藐。在这双目光的尽头，彼得悻悻推门离开。留下一句话，“下次，我再陪你。”

　　“阿晶这是怎么回事，不回来也就算了，还来闹这一出，不是要给休诺丢脸么！”
　　琳儿冷冷站在门口的楼梯前，看着珊姨将阿晶扶上楼。
　　在与琳儿擦肩而过时，阿晶脚下一软，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裙裾。琳儿不禁气跳起来，“晶！你！你到底算个什么！”
　　琳儿的声音引来距离较近的几位客人的注意。
　　珊姨慌忙叫她住口。边扶着晶上楼。
　　琳儿干瞪了双眼，极难平复这口气。回头望向演说台前的休诺。
　　休诺仍在继续着他的公司前景规划。

　　这栋五星级宾馆般的大宅是岚家的产业之一。原是为了宴会宾客才会来这里暂住几晚，并非常住的公寓。
　　晶在这里的房间是从没住过的，原因很简单，她从未参加过任何一场重要或非重要的酒宴。而这次，她喝醉了却仍想到要来这里，最好的解释只有一个，为了滋事。
　　晶从来就是任性，不着边际的女孩。

　　对于晶的这场出现，休诺似乎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众客人散后，面对琳儿的责难，及几位客人对此事的问及，他都只是抱以淡然的一笑。
　　客人佩服于他的悠然处事之态，而琳儿却闷着气无处发泄。
　　“她这是明摆着给你丢脸呐！这算什么！不过是个养女，岚家的脸面却被她耍着玩！”琳儿说话间几乎跺脚，幸亏穿了高跟鞋才忍了下来，继续她的淑女风范。
　　“晶怎样了？”休诺回头问仆人。
　　“管家已经将小姐安顿在房间里了，我带您过去……”
　　“不必了，我自己过去看看……”休诺转身上楼。

　　推开房门，床上被褥翻动地很乱，却没有人在床上躺着的迹象。
　　在床下，靠着床沿，他终于看到坐在地上的阿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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