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动漫虫子

3、落叶之夏

　　夏天。
　　阳光晒的要死，地面热的要死。
　　连鞋踏在上面，都要烤成饼状的感觉。
　　那个人不知从什么时间，什么时候开始。
　　就一直在自己身边。
　　厨房，卧室，洗手间，连上学的路上也是。
　　凛有些伤脑筋了。
　　“为什么要跟着我。”
　　他停下，那人也跟着停下。
　　“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话了。”
　　“很久是什么概念？”
　　那人面具之下的脖颈歪了歪，“记不起来，只记得应该是很久。”
　　凛无言的皱眉。
　　看来还是不要和他扯上任何关系的好。
　　“你不是不喜欢人类吗？”
　　“我有说过不喜欢么？”
　　凛想了想，的确没有，他有些意料之外的头痛了。
　　“你总是说人类这里那里不好，难道不是讨厌吗？”
　　“尽管人类自私，脆弱，麻木又自欺欺人......”
　　那个告诉自己叫“银”的人慢慢的，慢慢的说出了这句话。
　　“尽管？”凛的眉皱的不能再紧，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一点逻辑都没有。
　　“可我，还是喜欢。”
　　“喜欢的理由呢？”
　　“......”
　　看到那人伸手去摸后脑的动作，明白他在困扰的凛无奈又无语。
　　“连理由都没有，怎么能叫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理由呢？”
　　那人有些不懂。
　　“这个动作啊，白痴都知道你是没有理由了。”
　　凛有种要翻白眼的预感。
　　“动作......”银翻过手掌，“原来我做了人类的动作啊。”
　　“你在最早以前，难道不是人类吗。”
　　总是一问一答的方式，并且总是得不到答案。
　　这个人，该说是无脑呢，还是单细胞。
　　“曾经是吧，不过很多事情已经遗忘了。”
　　“也许在和你相处一百年之后，有些东西会慢慢回忆起来。”
　　他应该是在开心吧。
　　凛这么想着。
　　这么想只是因为无聊，并不会因为他的开心而开心。
　　也不会因为有些话的意思而转变心情。
　　一百年，自己能存活那么久？
　　看来他是只健忘的妖怪。

　　上学的途中，有株叶子几乎掉光的老树。
　　落了一地的叶子踩上去有吱嘎吱嘎的声音。
　　偶尔会有孩子在上面踏着玩耍。
　　凛站住。
　　仰望着孤零零的树枝。
　　在喧闹成一片绿色的夏天里，它是被单独抛下了吧。
　　“它在几天后就会离开了。”
　　一直在身后的银说。
　　“也就是你们经常说的寿终正寝。”
　　“死之后，会变成你这样的妖怪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银回答。
　　“那么人呢？”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这么简短的答案无法让凛满意，他惯性的皱起鼻子。
　　“怎么才能可能？”
　　“如果活着的时候，有遗憾或者是怨恨，才会吧。”
　　那么奶奶不会变成妖怪。
　　那么自己再也不能见到她了。
　　凛有些失落。
　　掩在面具后弯起的眼睛回落了弧度，银认认真真的说。
　　“凛的奶奶一定在某个地方呢。”
　　“某个地方等着我，”凛对于这种肥皂泡的谎言听的耳朵起茧，“妖怪安慰人的时候，也是会用这么俗气的话啊。在人类的世界，你的智商也仅限于骗骗比我小的孩子。”
　　看到垂下戴面具脑袋的银立在老树下的光景，凛大声笑了起来。
　　抹了抹眼角的泪，莫名的想拍拍被吓住的那只妖怪的肩，又因为够不到而罢手。
　　“不过对于你这么幼稚的安慰人的方式，也是有点用处的啦。”

　　总有一天我会高过你。
　　过了几百年，人类还是情绪善变的生物啊。
　　一个早熟的孩子和一只健忘的妖。
　　在老树下相对立着。
　　一高一矮的两个生物。
　　这么想。

　　几年前。
　　也许是几十年前。
　　又或许是几百年前。
　　已经没有了去记住时间的习惯。
　　也忘记了是怎样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