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41 ...
-
灵魂好像在漂荡着……
沉沉浮浮……沉沉浮浮……
从一幕一幕记忆中间飘过去……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间熟悉的教室，熟悉的长廊，熟悉的窗口。
这里是……唯源一中？
梦境之中，沫微在教室门口站定，犹豫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
三年前。
唯源一中，高二一班教室。
一个作为交换生从台湾过来的男孩子，在这一天来到这个班级。
教室前面站着的男生，身形修长，蓝色条纹的无袖T恤外套一件白色无袖开衫，衬得整个人清爽精神。额前的刘海碎碎的往右边偏分，有着形状漂亮的眼睛，清亮得仿佛汇聚着星光，映衬之下，他右耳上的耳钉顿时失色。
在教室的空座位上坐下。单人的座位，隔着窄窄的过道，是一个半长头发随意扎起的女孩，埋头专心做着习题，白皙的脸被垂下流海遮住大半。
他不经意扫过一眼，然后拿出自己的文具填刚从老师那里拿来的表格，对耳边悉悉索索不断响着的可以压低的窃窃私语声充耳不闻。向来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早已对这样的情景见怪不怪。
才动笔，一只手出现在他视线里，丝毫不客气地摸过他放在一边的橡皮就闪。
抬起头看过去，跟他相隔一个过道的女孩子正用着他的橡皮，用完随手一抛不偏不倚落回原处，她微一抬眼看着他说了句“谢谢”。
那女孩的眼睛很亮，很透澈，孩童一般。
只是在当天放学的时候女孩收拾完课本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歪着脑袋，眼神迷茫，十分不解地看着他这个坐在她旁边的人，好久才开口：“你……是哪位？”
夏宇。转学过来半个小时之内，全校皆知，两节课后，早已被全校认定是绝对不可动摇的校草，半天之中就已经有一堆小女生跑来递小纸条……而她，在离他最近的座位上，过了一整天后，居然不解地问，他哪位？
忽然有一种好像在家里时，被所有人忽略的感觉。
他原以为他离开家，到这里来读书，只扮演“风云优等生”这个角色，就可以摆脱在家里时那种不被重视、不被抱有期望的感觉了，他远离异能行者的圈子，在普通人中间他其实是焦点的。
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却迎头给了他一盆冷水。
一盆冷水还不够，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她接连着浇了第二盆，又问了一次他的名字。让他无语得要命，直感叹自己的存在感怎么锐减成这样。
或许是这样心里一凉的感觉，让他觉得她像极了他的那些家人，于是不期望她会看好他，却在潜意识中迫切地期盼着能得到她的目光。
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这样的期盼渐渐渐渐地，变成另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愫。
当时他们两个是班里最优秀的两个学生，经常两个人一起接受培训、参加比赛，接触的机会也逐渐增多起来，而在私下里的交集却并不多。
两个人，隔着窄窄的过道，各自翻着自己手中的书。
但若是仔细注意他们，就能发现，从头到尾一直低头看书的，只有女孩一个人。他时常从书中抬起头来，将柔和的视线投射在旁边的女孩身上，看着女孩专注纯真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染上一抹淡笑，自己却未曾发觉。
看见女孩的笑容，再阴霾的心情也会好转。
看见女孩委屈，自己会比谁都着急。
看见女孩调皮耍赖的可爱模样，就会觉得整片天空都明亮起来。
偶尔说几句话，他会忍不住想要聊更多，可自己明明不是话多的人。
他慢慢地发觉了自己情绪的变化。可偏偏，这个女孩，可能是最不把他当回事的人。
所以当那一天，她突然偷偷跑来找他，他意外而惊喜。
那一天是全班出游。
一大帮子人在双鱼游乐场吃吃喝喝吵吵闹闹追追跑跑，好不热闹。刚好家里打来电话，他躲开吵翻天的同学，到一边安静的地方去接电话。
身边是高高低低的树丛，繁盛的枝叶将尖叫不断high爆的声音挡得干净，也严实地遮开了那群玩闹着的人。接完电话，他一转身，一个鬼鬼祟祟拎着纸盒往这边溜的人影就闯进了视线。
“沫微？”
女孩听到声音，抬头看他，有些欣喜地笑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我是溜出来找你的。”
“找我？”
“嗯。”女孩点点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拽着他跑，“你跟我来。”
他随着她向同学们玩闹的反向跑去：“去哪里？”
“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两个人转了半天，这个游乐场到处都是人群，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还不容易。最终他扯着她上了摩天轮。
两个人坐进摩天轮，周围安静下来。
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了，很好。女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手里的纸盒拿出来：“终于可以拆了。”
“是什么啊？”
女孩笑得一脸得意，伸手在他眼前拆掉了纸盒，露出了里面的蛋糕。
“生日快乐。”
他愣住。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只想单独替你过这个生日，所以才会把你拉出来……你，不会介意吧？”女孩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蛋糕很小，也不是特别精美，但是弥漫在空气里的味道甜香。他看着蛋糕，胸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团温热的东西梗在那里。
他以为……
他一直以为，她就和他的那些家人一样，不关心他，不在意他，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他以为，她不像学校其他女生一样围在他身边讨好他捧着他，就代表着她的眼睛里一点都看不到他。
原来，根本不是这样啊……
喜悦从心里漫出来。
“喂。”女孩提醒他，“这个摩天轮转一圈是六分钟，你还发什么呆啊？赶快许愿吃蛋糕啊，你的这个袖珍型生日party时间限制很紧哒！不过没有蜡烛……你就凑合一下吧，直接许愿就好了。”
“……好。”他微笑着点了下头，闭上眼开始许愿。
“……喂。”身旁的女孩子犹犹豫豫地开口发问。
“嗯？”
“我……可不可以送你一件礼物？”
送人礼物还要问可不可以？“好啊。”愿许完了，他想睁开眼睛。
“等一下！”她飞快地伸手蒙上他的眼睛，“先别这么快睁开……”
他依言闭好眼睛。
然后。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落在他的颊边。
事情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变得有些微妙的不一样。
谁都没有开口戳破，但暗暗改变的东西彼此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暧昧，总是最美丽，最满足，又最容易引得人贪心。
有人深谙这一点。
那一天女孩回家的时候，推开门，就看见了那只悬浮在半空中闪着暗紫色诡谲光芒的眼睛。
“义父派你来的？”关上门，女孩走过去，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站定。
“回大小姐，魔尊大人让我来看看你的任务执行得如何。”
“哦。”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看起来，大小姐的任务，一切进展顺利。”幻眼说道，“只是属下还是要代魔尊大人提醒大小姐一句，任务就是任务，虽然夏兰行德宇的外貌才能都是一流，但大小姐可不要假戏真做啊。”
“……我知道。”
依然是淡淡的回答。但心里在想什么，却可能，连自己都不了解。
而所谓“任务”，依然是在一日一日地继续。
只是日复一日过去，有些东西在逐渐变味，越来越少地记起『任务』这个字眼，只是偶尔抬起头来看到湛蓝湛蓝的天空，会突然觉得光线刺眼，轻轻地摇摇头，将那一瞬间从脑海中闪现过去的东西，不经意般地重新压回去。
任务。只是任务而已。
利用他做交换生的机会接近他，既避开了其他白道异能行者的干涉，又不容易令人起疑。让他爱上自己，然后把孤儿身份的她带回夏兰行德家族，让她顺理成章地留下来，暗中当义父在白道异能界的耳目。
这些，只是义父的交代的事情而已。一直习惯了听任调遣的她，不会把这一次的逢场作戏放在心上，等任务结束就可以抛去脑后。
她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可看见他好看的笑容时，心里一瞬间漫出来的一片空阔晴朗，以及随之笼罩的阴郁沉闷，是怎么回事呢？如果真的同她所以为的那样不在意，那么越来越沉的罪恶感因何而来？想到终究会分开时，越来越窒息的恐惧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样反反复复，反反复复。一直到再也没有办法欺骗下去。
那一天他送她回去，她顺便发挥了一下贤惠女友的美德，洗手作羹汤，请他吃晚饭。夜色暗下来，他拎起他的包离开，走出去不太远，发现自己的手机掉在了她的家里，于是返回去拿。
就像所有的小言一样，返回去拿东西时，总要看见听见什么不该看见听见的东西。
当他走回那幢房子时，他从没有关紧门缝间，见到了某个不该见到的人影。以及听见一些，不太清晰不太完整的，他不该听见的零星对话。
他才明白，原来被人当白痴狠狠地耍弄一番，是这种寒冷刺骨的感觉。
没有离开，甚至好风度地没有进去打断里面的工作汇报，带着异样平静地站立在门口，暗黑幽深的眼瞳微微眯起望向屋内，唇边挂一抹嘲讽的笑，却笑得比哭还酸楚。
他这个自以为聪明的人，这一回，栽得够彻底。
直到屋里的幻眼消失离开，外面的大门才被推开，他站在门口，嘴角轻扯着笑，眼神复杂而受伤地对上她震惊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4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