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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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捂住耳朵，她不要听，不要听……
『从表像上看，所有证据都指向沫微……』
为什么呢？只不过是一天而已啊。和昨天，和昨天的昨天一样的一天，为什么会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呢？她早晨的时候还在银时空心定气闲地去到东汉书院玩，没有心思没有负担地四处闲晃，而这个下午，她已经变成了被猜忌被疑心的那个背叛者……
『大小姐，你终于玩够，想要回来了吗？……』
什么大小姐？她怎么可能是什么大小姐？她怎么会和魔界有任何瓜葛？
而他们……真的宁可相信幻眼，也不相信她么……
还是，她从来都没有被接受过。
『沫微。你为什么会有异能……吸收的来？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其实就一直有异能？……』
人的心，真的是最坚硬，又最脆弱的地方……它坚硬得，她撞得头破血流也没有办法踏进去一步，却又脆弱得，一点点尖刺都足以刺得它粉身碎骨……
她以为，两年了，大家是好朋友两年了，她以为，她真的就可以把自己当做是他们的自己人了，她以为，他们既然救她回来，就会选择相信，她以为，他们……可是，这些也不过只是“她以为”。
那些被隐藏好的锐刃，被时间的尘埃一层层地覆盖严实，难道就可以当作真的不存在了么？当现实如凛冽的狂风刮过，锐刃从尘埃中再次显露出来，刀刃依然锐利如初，伤人又伤己……
坐在路边低垂着的秋千上，低着头，手指紧扣着绳索，晃动着的绳索掩饰住她的不断颤抖。
“为什么不相信我……”旁边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她怔了怔，抬头望去。那个哭得被眼泪鼻涕花了脸的小男孩站在不远处，抹着脸哭喊着问将他独自丢下已经走远的伙伴们：“不是我……我没有……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几乎动容，还没有来得及想什么，就已经站了起来，向那个小孩走过去。
“小以？”一个温和的女声拉过了她的注意力。
“妈妈！”小孩抬起头，立刻满腹委屈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妈妈的腰，小脸靠在妈妈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妈妈……他们都不相信我……”
仿佛这样，就可以把所有的委屈都哭掉了。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小以可以有家人的怀抱给他靠给他哭，那么她呢？她的家人又在哪里？
她这个身份尴尬的没有家族没有姓氏的被放逐在十二个时空的时空浪人，她要哭给谁看？
皱了皱眉，把眼眶里的泪水压回去，对自己讽刺地轻笑。原来，连哭的资格都没有啊，沫微，你还失败得真够彻底呢。
“为什么不哭？”男孩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对着眼前被母亲牵着小手慢慢远去的小孩，浅浅地扯开嘴角微笑：“为什么要哭呢？我是隐藏在白道异能界的卧底，两年之间都没有被发现，我那么成功为什么要哭？”
“可是你明知道你不是。”身后的人又走近了一些。
“但是，如果没有人相信的话，和是真的又有什么差别呢？”
“怎么可能一样？你没有就是没有，就算被所有人误解，就算现实离奇得无从解释，你没有就还是没有。”他走到她面前，“乌云再厚也挡不住日光的道理，你懂不懂？是事实，总会被大家看到的。”
“连我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怎么让大家知道啊？”她负气一般，回话回得语无伦次，“我突然复原，突然就有了异能，突然就知道要怎么使用自己的能量……你以为是在拍玄幻片啊？我……我原以为没有异能很好，但是没有异能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又希望能有异能，但是……好像变得更加糟糕了……”
老天实现她的愿望，还真是会挑时候呢。
她硬扯出来的笑容让他难受。“不要再笑了！你在撑什么？你以为你现在笑得很好看？”
“不笑还能怎样？难道哭会比较好看吗？”
“当然啊！”
“……哪有你这种变态光喜欢看别人哭的啊！”
“谁叫你笑那么丑？还敢骂我变态！”
“你这样还不够变态？谁要哭给你看啊？嫌自己不够丢人么？”
“你平时还不够不丢人么？”
“……喂！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啊！”
“少自作多情了！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安慰你了！”
“……MD……我们有必要这时候都要吵架么……”果然是有够冤家……
“那有没有发泄一点？好一点没有？”他问。
她一愣，暂时被自己忽略的事情又回到脑海里，眼眸里的光也暗淡了下去。
“哭吧。”他忽然很认真地说，“借你靠。我不会听也不会看，你想怎样都可以。”说着，在她眼前抬手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后只能感知得到一些微弱的光亮，捂着的耳朵也听不到声音。不知道面前的女孩还在，还是已经走了。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不在乎地离开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臂忽然环住了他。
他微微地一颤，然后僵直着身体。
她终于还是哭了。
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温温热热的液体从他左襟渗进来，于是心口也湿漉漉的一片。
哭吧。好好地哭一场。只是，不要让他看见。
如果他看见了，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告诉她一切。
可是，能说吗？
难道告诉她，她确实曾经是魔界的大小姐，狄阿布罗魔尊的义女？告诉她，她一直记不起来的受伤原因是奉命杀鬼凤时失手，被鬼凤推下山崖？难道告诉她，她有七次生命，她的复原是因为开启又一次生命而一切归零，突然出现的高异能是因为生命归零冲破了又一层的封印？
她被别人误解。
她解释不了。
可是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却更不能说！
不敢去看她的神情，只能挣扎着把自己按在原地。
如果说出她的真正身份，后果会比现在还要烂一万倍。
所以，就算挣扎得快要疯掉，也必须咬着牙，硬撑着不说一个字。
“夏宇。”
他看她一眼，没有答话。
“夏宇。”
干脆不理她了，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夏宇，有人叫你的时候，你多少发出点声音来证明你还活着好么？”
“咚！”，他配合地发出了声音。重重的一记刀子砍在砧板上的声音……
好吧。她缩缩脖子坐回椅子。
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夏宇……”
他不耐烦了，明确地给出回答：“不可能。”
呃……咬手指。“我都还没有说耶……”
“你还会说什么？”他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减缓，将从沫微的厨房里可以搜罗到的除泡面外仅存的一点点粮食设法做得可口一些，“还不就是想撵我走？”
“……”好吧，猜对了，算他这个冤家当得够有职业操守。
“怎么？”他轻轻一笑，“担心会牵累到我？”
她没有回答，装作没听见，自顾自一个台接一个台地换着电视频道。
厨房里忙着的夏宇也不再说什么，专心地做菜，厨房里传来一阵呲啦呲啦的声音。
手指还是飞快地按着遥控器的按钮，不同的电台节目画面从眼前切换过去，电视里传来的对话笑声总是还没有到一半就被断掉，就这么一个个台地转了个轮回，再转一个轮回。
其实根本就不知道电视里的画面是什么。
转开视线投向厨房中那个忙着的人影。她现在，几乎被他们当作敌人，夏宇这样陪着她……真的没关系吗？
先是追出来找她还非逼着她哭，然后又陪着她坐在河堤一声不吭地吹了好久的风，再来是硬拖着她去逛夜市看夜景，最后她回家他还坚持要进来做夜宵给她吃。
在所有曾经的好朋友都不相信她的时候，这个一直被她视作敌对分子的冤家对头却站在她身边说相信她。仔细想想，还真是蛮讽刺的呢。
不过，也真的很庆幸还有这个冤家。
虽然他用吵架的烂方法让她发泄，虽然在河堤时他偶尔冒出来的笑话冷到极致，虽然他硬拖她去吃她并不喜欢的小吃。但是心里开始暖了。
他站在她眼前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任她哭的那时候开始，她忽然就觉得，她好了，没事了。
被误解还是会痛苦，却不会像原本的那么痛彻心扉了。无所适从的情绪慢慢变得有一点点安心，只想逃开的酸楚也开始生长出了勇气。
她原以为他会是最无所谓的那一个。继续用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脸对她啊，继续冷嘲热讽地打击她啊，她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偏偏是他，借给她肩膀，跟她说“我相信你”。
她望着那个已经做好了夜宵正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的男孩子，澄澈的目光犹豫而复杂，许久之后，才轻轻说了一句：“……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不是别人，偏偏是他，夏宇，他的一句“相信”，怎么可以这样容易地让她伤愈。
碗里的汤一颤，撒出去几滴，烫在他的手指上。
看一眼手指上撒到的汤汁，然后把唇角提起一个弧度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就是啊，我也想知道。”低头把碗放上小桌子，流海垂下来遮住眼睛，他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在意，“过来吃一点正常人吃的东西。”
“……喂，我哪时候吃非正常人吃的东西了？”她坐下来反驳道，“你们家那些比催吐剂清肠剂还要灵的菜又不是我在吃的，我又不是灸……舞……”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随着声音的低沉，脸也垂了下去，流海几乎低垂进汤里。
他抿住嘴角，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
——“嘭”一掌把她整个脸拍进汤碗里：“你是白痴吗？早上泡面中午泡面晚上泡面夜宵泡面这算是正常的食谱吗？”
她把头从汤里抬起来，呛了好一会儿才翻着白眼挤出一个音节：“……靠……”
“吃东西！”
“你脑残啊？这汤被你强行拿来给我洗脸了然后你还要我喝？”
“我的给你！”夏宇的碗被推到了她的眼前。
“呃，那你呢？”
“不吃了，又不饿。”说完，又小声嘀咕一句，“何况只有女生才喜欢吃这种甜不拉几的东西吧。”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他看起来不是很耐烦，“叫你快喝。”
“喝就喝，不爽什么东西啊真是……”她咕哝着捧起碗喝汤。
忽然觉得这个场景熟悉极了，好像在哪里见过。
依稀记起来，前不久在台大的露天石桌上，他好像也是这样把自己的东西让给了她吃，那个时候，他就是故意的吗？故意把她的午餐换成有营养一些的？
抬眼看他一眼，他靠坐在椅子上，视线被她一撞，迅速别开，仿佛漫不经心地望向别处。她又安安静静地捧起碗，把脸埋进去专心喝汤。
夜宵吃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有的没的那些没话找话也扯得差不多了。餐桌边摆的闹钟时间也指向了十一点。
窝在小沙发上的沫微继续一个台接一个台地换着频道，边按遥控器边瞄向自己的旁边。
他不说话，只是躺在沙发上懒忪忪地睁着眼睛看着电视屏幕，看得很专注的样子，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看了看屏幕变换的频率，忍不住想……他，真的能看清楚电视的画面吗……
“……喂……”她憋了好久，终于出声，“你也该差不多回去了吧……很晚了耶……”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解释啦。
“我不回去了。”他的回答很干脆。
“……什么叫不回去了？！”他是在开玩笑的吧，“喂喂，这里是我的房间耶！你一个大男生，又不是没地方可以去，干嘛要跟我抢地盘啊？”
“我没地方可以去。”
“……蛤？”
“我说，我没地方可以去。”他终于把视线旋向她，“你不是怕牵累我吗？现在我已经跟你出来了，那我就和你是同阵营了，你怎么可以把我往他们那边赶？”
什么“我们”“他们”的啊？“他们”是他的家人耶，他没必要玩那么认真的吧？
其实，他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吧？所以才赖好她，找理由不离开她，他只是想陪着她罢了……
但是，这不是他剥夺她正常休息的理由啦！呜……有个大男生在房间里，她要怎么若无其事地上床睡觉嘛……
算了，谁怕谁啊，不睡就不睡……
按着遥控器按钮的手指渐渐停了下来，眼皮越垂越低，视线模糊不清了，脑袋也渐渐往一边歪去……
时间指向凌晨一点整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撑不住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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