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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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宇陷落在记忆的环境中的时候，灸舞的眼前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见的是，他赶去救忆浅时的情景，也是他眼睁睁看她死在自己面前的情景。
她长久以来的搭档粼，跪在她身边，身受重伤却神志清醒，死咬着下唇颤抖着不敢看自己最亲密的伙伴，嘴唇咬出血，眼睛通红，却不愿掉一滴眼泪，因为一旦掉泪，就是承认了这个事实。
灸舞像是被重锤砸中，脑海一片空白，呆立很久后，才如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慢慢地从粼身边绕过去，蹲下身，紧紧抱住忆浅。
然后，身后的女孩，困难地支撑着自己站立起来，不稳地勉强走到他身后，然后——
挥起火红色的长鞭，向他劈过来！
“粼？！”
眼前闪过一道火红，身上猛一下的疼痛把他从记忆幻境里拉了回来。眼前的景象消失了，粼站在他的眼前。
“盟主，没事吧？”为了把盟主从幻境中叫醒，她刚才下手还是很重的。
“没事，刚才是……”
“幻觉。”她不多做解释，直接再次抬手挥鞭，劈向另一边的夏宇。
长鞭重重地在夏宇身上抽打出很恐怖的声响，灸舞在旁边看得下意识一个哆嗦，他自己刚刚，大概就是被怎么恶狠狠地抽醒的吧……呃，这个女人的手段好可怕，以后千万不要惹到她……
“你也陷入了幻觉？”
夏宇点了点头。
灸舞甩开刚才那些回忆，露出笑容：“这里，大概是一个会让人沦陷在记忆里，趁此机会对人下手的阵。”
“应该是这样。”夏宇扭头问粼，“你呢？你自己是怎么清醒过来的？没有陷落在记忆里吗？”
粼是神情波澜不惊，平静得像真的什么都发生过：“大概因为我没有烙印在心上的人和记忆。”
真的没有吗？只有自己才知道吧。
空荡一片的结阵中央忽然上升起一个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面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银色圆镜，漂浮在空中，轻微地来回漂移着，像是在引诱人走进它的陷阱里去。
“这是什么？”夏宇走过去想看清楚，却在看清镜面上画面时一下顿住脚步，僵住了表情。镜面上的画面是……沫微眼神邪恶地看向他，伸手掐上他的脖子……
灸舞也一样愣住，脚步往后一退。
他所看到的画面和夏宇不一样，但一样都是他最不想记得的画面。他可以强令自己忘记刚才经历的幻境，但是想忘记的记忆怎么经得起一再提醒？
他冷笑一声。想用忆浅死去时的画面击垮他灸舞？想得太容易了！
伸出手掌，异能汇聚在掌心，发出一道金色的强光，直冲银镜而去。但那一道强光袭中银镜仿佛锐利的长剑没入水中，虽然迅猛有力却有去无回，瞬时没有了回音。
怎么会……
惊诧的瞬间，那道强光倏地从银镜中反射出来，直直地向着粼的方向冲去。
“让开！”就站在粼附近的夏宇一把挡开粼，能量强大的攻击狠狠地打在他的后肩，猛一下吃痛让他几乎跌倒在地。
“你没事吧？”灸舞过来和粼一起扶起他，“有没有受伤？”
夏宇站起来，咬咬牙忍住伤处的痛：“还好。”
“抱歉。”粼说。
“现在不要道歉，想办法赶快出去比较重要。”夏宇露出笑，“刚刚的强光，应该是盟主攻击的反射吧。”
眼前的银色圆镜流转光芒的镜面上，出现了烙印般的字迹：
——你心中，有黑暗的地方吗。
——尝一下，被自己心中的黑暗吞噬的感觉吧。
字迹消散，画面恢复成每个人最不想看到情景。
两个男生迅速转离视线不去看它，却……
灸舞的手上忽然感觉到一股黏稠腥甜的湿热，顺着手背往下流淌……惊愕地睁大眼睛往镜面望去，忆浅身上的血正在淌下来……然后，他惊惧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越来越多……
夏宇也慢慢感觉到了被人掐紧喉咙的窒息感……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而记忆也越来越清晰……
“休想……休想用这些控制我！”灸舞难以忍受地大喊，恨不得立刻把那面银镜砸成碎片。
“盟主！”粼飞快地拉住他，提醒道，“你别忘了，这银镜是会反射攻击的！你攻击得越猛，受到的反噬就越强。”
“只要我的能量超出银镜的承载能力就一定可以打破它！”
“你冷静一点！光这个结阵就这么危险了，说不定沫微现在的情况更凶险，节省一点力气等一下救人吧！先想想看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再说行吗？”
灸舞被粼拉住，站定了没有动，只是手紧紧地握成拳，掌心中一片血液的黏稠感让他很难理智下来。铁时空的少年盟主，终于还是会有理智不了的时候。
“镜面反射……”夏宇忍受着勒紧喉咙的窒息感，费力地开口，“镜子会反射一切实物影像，包括光芒和攻击，那么……如果是非实物呢？”
“非实物？你是说……”
“幻影。”粼开口，与此同时已经扬起了手中的火红色长鞭挥过。
空气中一记鞭响，无数如同火焰一般的红色幻影炫舞蝶从长鞭冲飞舞而出，向前冲去，幻影一样的蝴蝶飞舞着集中一处，撞上银镜，流转着诡谲光芒的镜面发出轻微的“呯”一声脆响，从镜面中间裂开一条细缝……
一道日光照射进来。
“裂开了。”结阵随着镜面的破裂而露出了窄窄的缝隙。
“只能通过一个人，夏宇，你先出去找沫微！”灸舞飞快地做出决定。
“你们两个都出去！”粼支撑着长鞭下飞出的火焰蝴蝶，蝴蝶一只接一只地撞入银镜，消失了。“趁我现在还能撑住，赶快出去。”
夏宇紧皱着眉，踌躇了一秒钟，终于还是咬咬牙出了结阵。粼说得没错，不趁现在出去找沫微的话，可能他们都要被困在里面了，而沫微的事他丝毫都不敢耽误。
走出结界的夏宇往前走过几步，一个转弯，两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愣住，望着那两个人。
结阵内。
“盟主！”粼催促道。
“一起出去。”
“喂，你……”
“我们一起出去。”
他知不知道她现在撤掉力量跟他一起出去的话，很可能结阵会瞬间自行复原啊？可能反而两个人都出不去了。真是的，这个时候担心她做什么？他不怕她万一会误会吗？“快走。”她再次催促。
边支撑手里的能量边伸手推他，灸舞顺势抓紧她的手，几乎是用丢的把她甩了出去。
“盟主！”跌落在外面的粼睁大了眼睛望向自己眼前正在飞速闭合的结阵，在结阵完全闭合的前一刹那，灸舞闪身从缝隙中出来。她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走吧。”灸舞在她面前站定，双手抱臂含笑看着她，原先身上的血迹也已经消失了。
她点点头，转身跟灸舞一起往前面走。
不远处的人背对他们站着，望着转角，一副楞掉的样子。
“夏宇？”灸舞偏过头看他，好奇地问，“你看到什么了？”边问边走过来探头看。
一眼看过去，他灸舞也一样地表情僵硬地楞掉。
知道什么叫欲哭无泪么？
现在就是了。
他们一群人为了找沫微而心甘情愿踏入陷阱，和一面破镜子斗争了半天，他夏宇还受了伤，结果——她沫微大小姐居然在这里云淡风轻地跟人聊天！
有豆腐没？他们想撞！
比较镇定的是粼，绕过他们两个看过去一眼，然后开口叫她：“沫微？”
坐在石凳上神情轻松地和身边的人聊着天的沫微听到粼的声音，站起身转过头来看见他们：“欸？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自己也很想知道……
“……干嘛都一副想把我塞进绞肉机的表情啊……”
夏宇无语问天了很久，终于压制住自己的火气，问她：“为什么自己乱跑？”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啰啰嗦嗦解释了一通关于她怎么追小贼的英勇事迹，抬头用极度无罪的讨好眼神看着他们，“你们……不会是，一直在找我吧……”感觉上，她的下场会很惨的……可是她没跟他们讲还不是要怪夏宇拖她出门时太匆忙害她没带上手机？
“为什么不回来？”夏宇继续问。
“因为我不小心撞进绝布下的阵里啊。”她解释道，“幸好绝刚好过来放我出去。”
绝布的阵？灸舞抬眼看过去。
一身黑色衬衫的绝从石凳上站起来，看着他们，略略地挑起一痕笑意，斜长的眼睛从流海中露出带着玩味的目光。
“因为最近我管的地盘不太安稳，所以我在这个魔化气息比较浓重的地方布下了这个阵。”他双手插袋，语气平稳地叙述着走到沫微身边，伸过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没想到，害她差点被困住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夏宇走上一步拍掉绝搭在沫微肩上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跟前，心里的不爽重新飚出来：“然后呢？就跟一个陌生人在这边聊天？你们很熟吗？”
沫微有点被他冷瞪吓到：“你干嘛……你这人很奇怪耶，这又关你什么事了？任何朋友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啊。”
是的，没有错……关他什么事啊。他在这边不爽什么？吃醋什么？他根本没那个资格。
沫微轻快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你知道吗？绝在进入西城卫之前，他跟脩居然是同一个师傅教的异能战术耶，他跟我说了好多脩以前的事情喔，保证连东城卫那几只都不知道的绝密爆料喔……”
心脏在胸膛里，好像又沉下去了一些。
灸舞低头不知想了些什么，然后对绝扬起一个笑脸：“谢谢啦，绝。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啦。”说完转身往外走。
粼收起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长鞭，若有所思地望了绝似笑非笑的脸一眼，随即跟上灸舞。
沫微颇为不舍地跟绝讲了拜拜，然后边和夏宇一起往外走，边继续兴致高昂地复述绝刚才和她聊过的话题，在某人面前大谈他的情敌如何如何，简直欠扁到不行。
一路走一路聒噪个没完没了。粼和灸舞找到a Chord后先走，他们两个去超市的储物柜拿了买回来的东西一起慢慢晃回去。
“托你这个经纪人的福，你的队员们今天晚饭肯定跟夏天夏美一起吃的泡面。”夏宇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放下手里超大的购物袋。
“……那你可以先回去做饭给他们吃嘛……”
“你好像忘记了我和盟主他们这大半天在忙什么事情了？”他淡淡提醒，却没有对她提起他们陷在结阵里的事情，“结果你是在跟别人聊天？”
“我知道很抱歉啦。”她坐在一边，闲闲地开口。
“其实，没有什么好抱歉的啊。”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现在的他，实在没有立场要她的抱歉。
“……欸？”沫微不解地转脸去看他。
夏宇只是微笑。
“……喂，你笑那么……”那么温柔，很恐怖耶，而且更恐怖的是，他这种温柔又略带一些失落的神情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变过，搞得她心里莫名慌乱，很不舒服。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赶紧甩掉、甩掉它，“干嘛啊？面瘫吗？”
“……”
“……你干嘛瞪我？要证明自己没有面瘫也不需要怎么表情急转啊……”会吓到人的说。
他却没有和她抬杠，转头望着前方，然后突然说：“去找脩吧。”
“蛤？”
“想见他的话，就去银时空找他，不要在这里没事装忙还浪费铁时空资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看着就心烦。”
“……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是其实你还蛮关心我的啦……但是你就不能换一个不那么刻薄的说法吗……”
“……你什么视力看出我关心你？”他微低下头，轻咳一声，嘴上却还硬是很不客气，“喂，你要去就快去，磨蹭什么啊，很没效率哎你。”
“……”
“还是说，你——不好意思去啊？哈，你居然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天要下红雨了吗？”
“……”
“不对，天降红雨也不太可能啊。”
“……”TNND……沫微沉默了会儿，问：“……喂！你干嘛突然想到要我去银时空啊？”
一个人死撑着挂着笑说得眉飞色舞的夏宇愣了一下，重新笑起来：“哪有什么为什么？当然是看你很闲啊。”
“……”好吧，是她想太多才会觉得他关心她。
没错。
沫微很闲。
沫微很无聊。
一天到晚地抓着东城卫奴役也是会腻的，尤其还要在主观无视冥镫戒极度抓狂恨不得把她就地拆成二百零六根骨头的眼神这种情况下。
郁结之下，也就顺从了夏宇同学的提议去了银时空，瞬移离开。
夏宇还是坐着，只是身边的位置空了。
望着眼前的空气，嘴角浮出淡笑。
“夏宇。”鬼凤的声音说，“把那丫头往别人身边推，你是想干嘛啊？”
“你管我干嘛。”
鬼凤嚣张一笑：“哼，明明就很喜欢她嘛。喂，其实，本大爷我是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强不计较，她曾经要杀我的事情。”
他没有回答。
手指下意识抚上颈脖，那种被掐住的窒息感似乎还在那里。
沫微……他们之间的羁绊，或者，还是早些结束的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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