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钢铁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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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晚上来找了我。
他一直以来都是个憋不住话的人，能等到晚上才过来问我已经是让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小终……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要难过……你答应我想不起来就不要想好吗？”
“好，我答应你。”中也这样郑重严肃的样子，我是第一次见到。
“小终，你真的没有觉得你的记忆有问题吗？”
……哎
“你为什么对你爷爷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而完全不记得父母明明离开父母你就马上跟爷爷生活在一起了不是吗而且你家里没有任何关于爷爷的照片和生活痕迹……太宰说，他问了你家周围的年长的居民，没有人见过你的爷爷……”
“小终，你的记忆真的是真的吗？”
中也是个很温柔的人，连这种时候都斟酌着句子，担心我受不了真相的冲击。
这句话直白点可以这样问:你真的有爷爷吗？
爷爷啊……
“真的假的都没有意义，对我现在也产生不了任何影响啊。”
“可是你不想知道你真正的记忆吗？不想知道为什么记忆会被篡改吗？”
我想，中也从一开始就跟我是不一样的，他比我热爱生活，比我重视感情，比我有勇有谋，比我像个人。
我不知道我哪里不对，但是我知道像我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是不对的，可是活成这个样子，难道是我的选择吗？
“中也……我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我想，中也可能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在我记忆中的中也，和港口Mafia的人记忆中的中也是相似的，但又有着显著的不同。
他们的中也干部温柔体贴，热爱豪车名酒但是也会拒绝送上门的金钱美人，会害羞脸红会乐于助人，会撒酒疯，会跟太宰斗嘴，也会果断地完成任务，碾压一切敌对势力。
而我的中也温柔体贴，心思敏感，从不肯屈居人下，逞能嘴硬，会偷偷攒钱扔到我的存钱罐里，会勤俭持家，不会喝酒，不会开车，不会拒绝人也不忍杀人，会跟我说要和我一起成为英雄拯救世界。
我的中也从我到达港口Mafia办公室的那天起就彻底被我封存在记忆中，现在的中也，是他们的，也是我的，是我们的中也。
对于太宰的来访我并不感到意外，这些他感兴趣的事情他不会错过的。
虽然也并不知道他是真的感兴趣还是假感兴趣了。
“我听中也说了呢，终酱真的好无情~”
有太宰在的时候，我即使不说话他也能自言自语下去。
“我有怀疑终酱是被异能改变的记忆，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么碰到我之后终酱就应该恢复记忆了才对。”
“你其实并不是什么都没察觉吧”太宰收敛了笑容“在你家的时候，你看了那只熊好一会儿，然后把它扔下了，我从那个时候就觉得不对了。”
“如果不是异能，你又不是一无所觉，那么到底是什么才能让你的记忆成为现在这样”
我等着太宰说完，抬头认真道:“我说了，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太宰突然开始爆笑，笑得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我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再开口。
或者离开。
“终酱，你当看到我在树上上吊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把我放来呢？”
太宰一脸迷茫，仿佛真的在困惑一样，问出了一个跟今天所有对话都毫不相干的事情。
“因为我问你要不要放你下来，你说不要。”
太宰没有看我，只是躺在床上，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如果是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
“可是我受伤了你却会主动帮我包扎上药呢。”
“你上吊不是自杀吗？”
人这一辈子，据说有三次跟世界的割裂。
第一次是出生，和母亲血肉相连的割裂。
第二次是上大学，和原生家庭的割裂。
第三次是死亡，和所有世界的割裂。
我一直在想这个定义是否适用于所有人，想来必然不是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去上大学。
也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原生家庭。
可是大体上的感情，应该是很相似的。
自我意识，社会意识，世界意识。
可是社会又是什么呢
家人和社会难道是不兼容的吗？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东西也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只有心这种东西，宁肯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害他人
可是也只有心这种东西，才会说没就没了。
我幼年时期，很幼年的时候，在认识中也认识小美之前的时候，和爷爷在一起的时候。
很穷很穷。
那个时候我不会打工，爷爷也算是老弱病残中的一员，全家都靠着他微薄的工资过活，交了保护费便没有积蓄。
可是那是我整个人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不需要关心工作，不需要关心社交，不需要关心别人的心情。只因为在家里，我永远是被关心的那个。
每天有爷爷做饭，有他给我讲故事，停电可以抱紧爷爷，睡不着可以听爷爷讲故事。
爷爷说有我他就是幸福的，我说我也是。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知道孩子是有父母的，于是我问爷爷我的父母在哪里。
“他们去世了。”
“去世是什么意思”
“就是死亡，是生命的结局，是永远地睡着了。”
“他们为什么要去世呢？”
“因为不可避免的一些事情……”
我还仿佛能感受到爷爷放在我头上的、那双干枯粗糙颤抖的手的温度——
“小终啊，每个人都是会死的。”
“那生命的结局，就是生命的终点吗？”
爷爷仿佛看了我一眼，他混浊的眼里不知是何种神色:“是的。”
“那我叫终，是因为我也是终点吗？”
“不，你出生在黄昏与黑夜的交界，你的名字，代表着你的新生。”
“哦……”我似懂非懂。
“不懂好啊……不懂好”爷爷摩挲着我的手“早慧伤身啊……”
我记得爷爷的一举一动，每词每句，甚至记得他的怀抱，他的温度，记得他的教导。
我记得一切。
就是不记得，我到底有没有爷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钢铁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