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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母胎是一种品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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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熙智昨天刚从国外回来,今天就坐在了酒吧里摇头晃脑玩得嗨极了。
对面一身蠢货打扮、头发上还打着摩丝的人扯个大嗓门对着她吼:“姐啊!外头的爷们儿姐们儿得劲儿不?”
她听不清楚,斜着眼睛瞪了一眼,拉着对方从台上下来,冲着耳朵也大声地吼过去:“哑炮你他爹说啥呢?我听不清楚!”
被叫做哑炮的男人瞬间哑了声儿,恶狠狠地回瞪一眼,咕哝了几句。
李熙智凑过去:“说你哑炮还不高兴?每次起哄比谁都来劲儿,一遇着事儿跑得比谁都快。”
她笑嘻嘻地开了一瓶酒,对着他晃了晃。
哑炮跟着开了一瓶,见她面上笑着,以为她没把以前那事儿放在心上,也就拿着酒瓶晃了晃和她碰杯。
周围的人见他俩喝酒,起哄着调侃着跟着喝起来。
一瓶酒下肚,李熙智觉着肚子都跟着涨了一圈。她把空酒瓶扔哑炮怀里,看他傻不溜湫的捧着跟个宝似的,心里愈发气得慌。
她一把推开坐在一旁的哑炮,不耐烦道:“说吧各位,一回国就找我来聚都是些什么想法?”
“再不说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啊?”
周围人讪讪地赔笑,没敢搭腔。
李熙智嘟囔着“怂包”,又开了一瓶酒,“前年那事儿我就不怪你们了,你们也少来烦我,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啊!”
哑炮连忙给她递了个杯子,“姐,不是我不仗义,那伯父他那是要打断我的腿啊我能不怂吗?”
见她面色不虞,哑炮只得硬着头皮道:“卖你是我的不对,可那小白脸也不见得是个好东西,这还不是拿了钱就跑了?”
“说到底还不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李熙智睨他一眼,“哪有您这儿算法?拿钱去试探怎么着都能试探着结果。哪有人不爱钱的?人家里急着用钱当我不知道?”
“嗬,这小报告打的,合着我这谈个恋爱都被四面八方监视着?”
哑炮讪笑,“这不伯父给咱哥几个下的死命令么?您这两年出去得学不少东西吧?”
李熙智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杯,“就恨这两年没啥......”
“你说我这长的也算人模狗样,怎么就是不讨人喜欢呢?”
“这不伯父管着么?”
“那我爹他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啊?”李熙智白他一眼,“你小子,坏了我好事儿,都得仰仗您几个,不然我还真没办法一直保持单身!”
一旁有人接了一句:“据说长得越人模狗样,越没对象!”
李熙智看过去,眼前是模糊的,只能放下酒杯站起来,“我去洗手间补个妆,散了吧散了吧。”
“明天我得去看看我那‘企业’的装修......”
哑炮跟着站起来扶了扶她,“伯父把什么好东西拨给您了?”
李熙智还没回答自个儿就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完挑了挑眉,“想啥呢?姐自个儿开的餐厅,记得随时来捧场啊!”
“今儿就先不聊了,我还得回去倒时差。”
见李熙智急着回,哑炮也就拥着另外几个哥们儿散开,临了问她,“姐,要不我载您一程?”
“可别。”李熙智撩了下头发,冲着他笑地狡黠,“我自个搁市中心买了套拿来创业,你少掺和。”
哑炮也就乐呵道:“您这还真自个儿创业啊?那伯父不得帮衬?”
“怎么着也得做个连锁吧?”
“滚蛋!”李熙智朝洗手间走去,“你少掺和,甭打小报告我就谢天谢地咯!”
哑炮跟了几步,见她还算清醒就守在门外边儿跟个门神似的站着。
外头嘈杂得很,这里面确是静悄悄的,想来隔音效果特别好。
镜子前头站着个女人正在补妆!李熙智看过去,只觉的这女的脖子老长一截儿从那西装领里头伸出来,白的发光。
西装?来酒吧这地儿?
李熙智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先嗤笑了一声。
女人没理她。
李熙智来了脾气,凑过去就往女人旁边一站,故意挨着人衣袖,对着镜子里头的脸就一通捧:“啧这人呐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女人偏头看她一眼,又转了回去。
李熙智一下愣住,倒吸一口凉气:“——嗬!”真他爹的好看!
她倚在洗手台上侧身打量旁边的女人,没忍住问了一句:“您是哪个明星?”
女人补完妆,冷淡地看她一眼,但是李熙智非常敏锐捕捉到她眼里的情绪仿佛在说——傻缺。
她登时气炸,立马攥住女人的手腕,“嘿我还——啊我——疼!疼疼疼!”
她立马松开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泛红的手腕,看向对面依旧冷着脸的女人,“您这脾气怕是当不了明星?”
对面的女人显然不欲多做交谈,只当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醉鬼,扫她一眼就要离开,却被对面的女人张臂拦住。
徐原被熟人骗到这种鬼地方来谈合同已经非常不耐,眼前这个喝醉了的小鬼还在没有眼力见儿地找她麻烦。
她揉了揉眉心,只当没看见,却再度被攥住了手腕。
她抿唇看过去,眼里看不出喜怒。
李熙智却寒毛都炸起来,觉得对面的人显然是有些动怒。
没想到我现在对人的情绪感知这么敏锐?这么想着,她心情好了一点儿,语气也放缓很多,“您这怎么着也得赔个医药费吧?”
她松开徐原的手腕,把自己泛红的手腕搁人面前晃了晃,笑得既得意又欠打。
徐原瞥一眼,抱手站在原地神色冷淡地看着她。
李熙智自觉没趣,嘟囔着“没劲儿”,又觉得这人长得实在是好看——也不能说是好看,就是贼有气质,往那儿一站,这洗手间跟个王宫似的,那女人跟个女王一样杵在那儿。
她上下用眼睛剐了好几眼,“真不是明星?”
换平常人被这么骚扰指不定得破口大骂,气得跳脚,这么淡定的还是头一个见。
虽然自己这样显得很傻缺。李熙智呲了呲牙,“得嘞,这事儿算我的,您慢走。”
她侧开身子。
徐原见她让开,又扫她一眼,才提着包离开。
“嗬——那眼神——合着搁她眼里我是傻货?”她回想了一下方才自己跟个醉鬼似的挡路,还抓人家手腕——可不就是傻货?
她懊丧地补了个妆,出门看见哑炮更气不打一处来,转了转眼珠子,问他,“前不久出去那姐们儿,认识不?”
哑炮回想了一下,“您说徐总?那当然得认识!这不新贵么?您啊可得老老实实别去招惹,人和伯父平起平坐的等级!”
“姐您出去这两年不知道,好家伙,那是耳提面命要我们这群好吃懒做的蠢货和人学习!”
李熙智有些不耐烦,“说了半天给个准话啊你倒是?”
哑炮瞬间委屈:“叫徐原,徐氏科技、徐氏风投的老板,手腕厉害着呢,咱们这种混吃等死的得少去招惹。”
“看着挺年轻啊......她几岁了?”
哑炮看她一眼,“人都三十五了,还有一孩子。难不成姐您出国两年还变洋气了?现在女的也看得上了?”
“滚。”
李熙智吐出这个字,笑嘻嘻地踹了哑炮一脚,“趁我心情好,送我回家——市中心那个,地址马上发给你。”
就这么和哑炮嬉笑打闹着来到了酒吧门口,却发现方才那女人还在,正和一个男人攀谈着。
那个男人看起来就气度不凡,看着倒像是个正经人。
李熙智住了脚,愣愣地看了好半天。
哑炮开着车过来,摇了车窗,嗓门儿扯的老大:“上车呗!?”
那头徐原听见声音看过来,见是李熙智,皱了皱眉,又看见一旁开着好车的哑炮,眉头更深。
旁边高大的男人见她皱眉,“您认识?”
徐原收回目光,微微摇摇头。
李熙智这边儿脑子清醒不少,转过弯来了——这姐们儿觉得我是个被包的?还是觉得我被捡了?
她晃了晃头,“滚,不用你送了,我自个儿叫人来接。”
哑炮就笑,“您这谁来接?您不是没对象?要我说这时候您就别指望伯父了。”
“没听过代驾?”李熙智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哑炮,“明天跟我去瞧瞧那个地盘儿咋样,顺道开个张捧个人场,明白?”
“明白明白,您呐上车吧!”
李熙智朝徐原那边看了一眼,见那个女人依旧和旁边男人交谈,莫名心头堵得慌,憋着一股气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壹号别院——赶紧的!”
壹号别院地段好,房价不少,哑炮瞥了一眼后座眯着眼睛小憩的李熙智,觉得这姐们儿小金库钱还真不少。
送到后他才摇醒李熙智:“姐,上去吧,我家老爷子催我了。”
李熙智晕乎乎拿起包,看也没看他一眼就往前走,走了几步才停下脚步转过来,“谢了啊!”
嗬,奇事儿,这小魔王,还会说谢谢了。
哑炮啧啧称奇,冲她摆了摆手。
这边徐原停下车,径直往里走,看见草丛里黑乎乎的一团在那儿挪腾。
她定了定神,瞧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还冲她傻乐一样晃了晃头——“巧了啊姐!”
是酒吧那个醉鬼。
徐原收回视线,迈步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个醉鬼扒拉着手里的包,嘟囔着什么也听不清,脑门儿上还沾了几片叶子,说不出的搞笑。
身上穿的也算凉爽,两条大长腿委委屈屈地蜷在地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磨破皮。
她走回去定住身子,颇带审视意味地打量眼前这个小醉鬼。
醉鬼看上去有些狼狈,头发糊在了脸上,看见面前有人才艰难地爬出了草丛,一看就娇生惯养的手臂上还有几道口子,大抵是被小石子或者树枝划到了。
徐原抱手而立,看她有些哆嗦,只是淡定地挪开身子,把路灯的光让给她。
李熙智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丢人,那个酒的后劲儿一上来,她一晃悠就滚进了路边草丛骨碌好几圈,手臂和腿火辣辣地疼,泪珠子也在眼眶里头打着转儿,别提多憋屈了。
偏偏她还不好意思叫疼,就算是醉得迷迷糊糊也知道现在狼狈的不行,憋着一股气儿不愿意让人看见她狼狈。
自己慢慢挪腾,只是那个身影太熟悉了......太好看了。
她慢慢扬起头看过去,被眼泪水蒙住的视线模模糊糊,只能看见那张背光也白皙的脸,不大看得清五官,那脖子从那领子里支棱出来,一股子冷淡的味道。
人立在那里,有一股淡淡的冷香,什么味儿的香水?下次我也试试。这么想着,李熙智眨巴眨巴眼,脑子清醒许多。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冷淡又平静地落在自己的脸上。
别说,李熙智对自己这张脸还是很自信的,不说吊打谁谁谁,但是确实是辨识度高五官很精致面相又大气的那种高级长相,当年也被模特公司递过名片呢。
“姐们儿您......倒是搭把手啊......”
她勉强说出完整的句子,却见面前的女子后退了两步。
???
李熙智心头窝火,又疼得要死,只能压着脾气好声好气道:“先前是我不是,给您陪个罪,您好心搭把手成不?”
她姿态放得低,自觉奇耻大辱。面上笑嘻嘻地摆着可怜巴巴的神色,心里不住骂着傻.吊。
徐原动了。
她提着李熙智的衣领一把把她拽起来,然后拍了拍手,冷眼睨她:“能走?”
李熙智懵,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人力气还挺大。她尝试着迈了两步,发觉问题不大,乐呵几下,摸了摸包,脸色一变。
坏了,我钥匙呢?
这房源她昨天才交房,还没来得及录入指纹,包里揣了个钥匙这会儿却不见了,大抵是落进了草丛。
她弯腰好一顿扒拉,愣是没找着。
徐原看她撅着屁股捣鼓半晌,最后顶着张小花脸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全然没有酒吧里头的嚣张态度,只是挑了挑眉等待下文。
“姐......能让我借住一下不?”
大抵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没被人拒绝过,也没被人收拾过,才见过一面的人也敢到对方家里去?
徐原只是抱手看她,神色冷淡。
李熙智撅了下嘴,又不想给家里老爷子打电话挨骂,只能继续眨巴着眼睛看徐原,期望眼前这个女人善心大发收留收留她。
“你住哪儿?”
谢天谢地,这冰块终于开口了。
李熙智连忙道:“A座302号。”
壹号别院采用一层两户的内复设计,占地面积大,是近两年比较热的项目。不少兜里有钱的人为了图上班省事儿,都在这儿购置了房产。工作狂徐原也是其一。
这下徐原倒有些意外了。
早就知道隔壁搬来了新户,原来是眼前这个小醉鬼。
她微微叹了口气,倒不是她真的善心大发。她觉得眼前这醉鬼长相委实眼熟,想来想去只有那位搞房地产的大户的脸对得上。
前不久徐氏风投新来的大客户,可不就是那位大门大户的李一行吗?
徐原带着李熙智去了A座,在李熙智讶异的目光下打开了301的门。
“进去。”
“你可以用第二间浴室,客房用左边第一间。洗手间在右边往里走。”
李熙智听得出徐原语气里的冷淡,暗觉这个大美人怎么脾性这么冰,不是说有孩子吗?
她左顾右盼半天,没见着这屋子里有小孩儿的痕迹。
没有玩具,桌面四角没有包上海绵,墙上也没有合影。一旁杯架上没有小孩子用的小杯具,也没有小号的鞋子和家具。
她问:“姐,有保鲜膜没?我给包包伤口?”
徐原看她一眼:“医药箱在进门柜子第二格。”随后便自顾自地进了一楼的卧室。
李熙智心想大概是进去里头洗澡了,她倒也不是真娇气,给自己包好伤口,洗完澡又自己消毒、上药,疼得眼泛泪花也没叫出来,这倒叫出来接水的徐原小小的惊讶了一番。
大抵是自以为关系进了一步,李熙智装作不经意问道:“姐,您这就您一个人?”
徐原蹙眉,两只手握住杯子站在那里不解地看她。
两只手握杯子?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李熙智眨巴眨巴眼:“您没男朋友啊?”
“没有。”
“那您不觉着没人体贴不自在吗?”
她问得直接,徐原也就答得坦荡:“钱也能买来体贴。”
“钱又不是什么都买的来。”李熙智嘟了嘟嘴,站起来走了几步,立定看向徐原。
这下倒是真好奇了。
徐原只是挑眉看她:“钱什么买不来?”
我天这什么中二病啊?这种以为全天下没有钱搞不定的东西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李熙智心中狂槽,面上不显,“您这看法还有点意思。”心头悄悄吐出两个字——傻缺。
徐原只是小小喝了一口水,看她一眼就回了房间,显然懒得搭理她。
她又眨巴眼睛站了半天,回了房就立马掏出手机编辑消息——“嗬哑炮我跟你讲那——”
还没编辑完,她倒先愣住了,半天打不下去,脑子里全是方才徐原两只手捧着杯子站在那里的模样。
别说人气质看着吓人,跟个女王似的,软下来乖乖地捧个杯子也是真的可爱,还挺有反差萌?虽然面上还是冷冷淡淡的,但到底有了人气儿。
不知怎的,李熙智半点没了吐槽的欲望,甚至不愿意人知道徐原还有这一面儿。
但傻缺也是真傻缺,中二得不行。
还钱什么买不来?
这年头,果真只有母胎才是一种真品质,拜金主义不可取啊。
李熙智摇头晃脑地往床上一趴,沉沉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