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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浮生一梦2 我的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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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巫祝在,我肯定能成为一位好皇帝的,大巫祝要一直陪着我。”小皇帝亲昵地揽住国师的脖子。
“好。”国师摸了摸小皇帝的头。一时间气氛立马缓和下来,跟在皇帝身后的大太监摸了一把冷汗,示意那跪在地上的宫女赶快下去。
国师抱着小皇帝往寝殿里走,“大巫祝,今日朝上可有什么好玩的事?”
“一些杂事,什么祭祀典礼的筹备、纳贡国的使者……”
“好了好了,别说了。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小皇帝连忙打断他。
“有啊,比如皇上的叔父主动请求去守边、还有一些大臣们开始操心皇上的家务事。”国师笑道。
“叔父么?大约是喜欢中原风光想离中原近一些罢。”小皇帝挠挠头,又说:“家务事?我的家务事?”
国师缓缓道:“皇上今年十四了罢,该操心立后了。”
“不要,我不要立后,这皇宫里只能有我和大巫祝两个人。”小皇帝使劲晃了晃脑袋,“那可不行,先帝将你托付给我,我可不能……”
“不要。”小皇帝摇头,伸手去捂住国师的嘴。
“书上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还要好好修身,不能这么早成亲。”
“我的皇上,这天下早就是你的了。”国师将小皇帝放到龙榻上。
“可我只想要大巫祝。”小皇帝撇撇嘴。
“先睡一会,昨夜没睡好罢。”说着给小皇帝盖上了被子。
小皇帝“哼”了一声,将衾被拉过头,翻过身去。国师好声好气地哄道:“别闹,等我回来,给阿旻带真正的莲花糕。”
“嗯。”被子里传来瓮里瓮气的声音。
国师隔着被子摸了摸皇帝的头,“臣,告退。”
“嗯。”
景昀静默,若这真是姜国,那这国师倒是个传奇人物了,十几年潜伏敌国,以最少的兵力取得了完全压倒性的胜利,西南最后一个大国被灭,后其附属国立马投降,前朝第二位皇帝三年间完成了统一大业,第四年定都郕阳,改国号为大昭。
若这小皇帝当真是末代那位,那便真的离灭国就不远了。
“兰因,兰因……”不待景昀多想,就被一股力脱出幻境。再一睁眼,谢萧一双深邃的碧眼直直地看着他。两人一同倒在床上,谢萧一只手还枕在他头下。
“如何了?”谢萧把他扶起来,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无事。”景昀单手撑额。
谢萧从腰间锦囊里摸出一颗褐色药丸,“把这个吃了,那妖道的幻境太真,仔细对你的魂魄不好。”说着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来。
“这也是那位故人给的?”景昀把药放在手心打量。
“是,我这还有很多。”谢萧将锦囊打开给他看,黑压压的一堆。
“我们明日便下山罢。”景昀吞下药含糊道。
“不行,没得商量。”谢萧不理,“你早些睡,今夜不会再有别的古怪事了。”说完,谢萧替他熄了灯,转身出去。
这么一遭,谁还能睡得着。景昀起身再次点燃了蜡烛,脑子里满是小皇帝稚嫩的脸。
很奇怪的是,后世的史书上再无关于那位大国师的只言片语。有人传那位国师在战场上战死了,有人传是解甲归田了。
可这妖道给他们看这个幻境到底寓意何为?
这是门外传来一人的脚步声,下一刻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又是谢萧。
“我就知道你不会好好睡觉。”谢萧拍了拍衣上沾着的落叶,大步走到景昀跟前。
“做什么?”景昀有些不好的预感,这大半夜的。
“跟我出来。”谢萧伸手拿起桌上的蜡烛。
景昀被他抓着袖子只得跟着他走到屋外,谢萧弯下腰对着摆弄地上的枯枝,景昀接过蜡烛,呆呆地站着。
阿伦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对着枯枝猛吹了一口气,一团幽绿的火焰腾腾地烧了起来。谢萧“哎”了一声,伸手要去打那小鬼,阿伦躲闪不及,树叶糊了一脸。
景昀将手里的蜡烛丢进鬼火里,火焰渐渐恢复正常颜色。
“他尽捣乱。”谢萧骂了一声,坐到地上,问:“你冷么?”
“还好。”景昀也能席地而坐,凑到火堆旁。
“没事,这火能燃一夜。”
景昀不语,谢萧又问:“你饿么?”
“不饿。”
“你说,那小皇帝最后会如何?”谢萧紧了紧景昀身上的衣服。
“灭国。”景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呢?”
“你觉得亡国之君还能怎样?”
“我倒觉得他不一定会死。”谢萧搓了搓手。
景昀一愣,史书上似乎也没有那个末位皇帝的记载。“若你是皇帝,你会留前朝余孽?”景昀问。
谢萧沉吟片刻,道:“不会。”
“但你看那小皇帝的样儿,也不像是能掀得起风浪的。”
“那又怎样?”景昀低头拨弄火堆。这些木头里掺杂了一些松枝,烧起来有一股独特的气味。
“若国师保得住他呢?”谢萧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
景昀再次无话,国师定是有愧疚的罢,但那又如何?与男人的大业比起来,这飘摇后宫里的一丝丝不舍有何值得在意的。
“兰因,你不信么?”谢萧问,“我不知。”景昀摇头。
他又不认识那国师,怎知他会如何做,只是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他没有保住他。”阿伦突然插嘴道。
谢萧景昀同时抬头,谢萧骂道:“你知道?是不是你搞的鬼?”谢萧伸手要去抓他,阿伦“咻”地一声跑没影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玩我们?”谢萧手凝在半空。
“你不是早就知道。”景昀再次低下头。
没有保住他?那便是死了,可为何没有记载,哪一个朝代不是大肆渲染前朝的荒淫无道、逆天而行,这段隐晦的历史到底被隐藏了多少。
“兰因,我一定能保住你。”谢萧低语。
“你为何非要与我纠缠不清?”景昀实在不明白,景昀自认为前世自己并没有何处得罪他。
“你管我?”
景昀:“……”
“你别想着逃,我有得是办法把你绑在我身边。”
“你还想关我一辈子?”
“若是你愿意,我也不介意。”谢萧侧身看他,“但你一定不愿意,我也不知该将你如何。”先留着身边再说。
谢萧一把扳过景昀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腿上。
“这样挺没意思的。”景昀淡淡道,“我不管你,我就喜欢这样睡。”说着谢萧靠着院内的树闭上眼。
真是鸡同鸭讲,景昀歪了歪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这人比上辈子更有病。
谢萧身上进生香气味浓郁,甚是恼人,这一夜景昀睡得并不安稳。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景昀感觉到谢萧身体动了动。本身也没多少睡意,被他这么一扰有些不爽,谢萧吸了口气,慢慢挪动另一只腿。
“醒了?”谢萧声音有些哑,景昀还未完全清醒,一动,发现脖子全僵了,又脱力躺了回去。突然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怎么就与他在这院子里睡了一宿?
“先起来。”谢萧“嘶”了一声,伸手去揽他的肩。
景昀脖子酸疼,径自靠着树有些气恼地看着谢萧。
“你能扶我一下么?”谢萧伸手,“不能。”景昀动也不想动,全身的骨头像是错位了一般,愈发觉得自己魔怔了。
谢萧叹了口气,暗骂:谁说这样睡觉很唯美的,他现在下半身像是被打残了似的。
“昨晚为何要在院子里睡?”景昀揉着肩膀。
“误信小人言,以后不会了。”谢萧费力动了动腰,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景昀看着有些好笑,“我们下山罢,那个道士不会回来的,说不定那小鬼一开始就是唬我们的。”
“我走不下山了。”谢萧仰面躺下,他浑身不爽,别说下山,就是让他走回道观里估计也累得够呛。
“那小鬼呢?”谢萧一肚子火气,“昨夜被你吓跑了。”
“没跑没跑。”阿伦从屋里跑出来,迷惑地看着他们。
“扶你恩公哥哥一把。”谢萧伸手,“你这么了?”阿伦走过来把谢萧搀起来。
“被鬼打了。”谢萧好没气,“你师傅呢?叫他赶快出来。”
“师傅说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若是不诚心,他是不会出来的。”阿伦认真地说。
“师傅说,鬼松香不给活人,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晓。”阿伦道。
“死了就叫诚心了?”景昀扫了一眼观内。
景昀眼皮一跳,他与谢萧算是活人么?
“上一个取鬼松香的不就是活人。”谢萧道,“不是。不是活人。”
“可他明明有心脉。”谢萧嘴角扬起一丝笑,“那是活身,没有魂魄的。”阿伦大叫,“哦,原来鬼松香可以还魂呀?”谢萧笑意更深。
阿伦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谢萧在套他的话,连忙捂了捂嘴,跑回道观里。
“你怎知?”
“哎,我不知,诈他的。”谢萧道,景昀心道:这套话水平太差了。
“看,只要我们诚心,还是有机会的。”谢萧莫名自信。
“从那幅壁画入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