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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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街道很空旷，也很冷。风毫无阻碍地在街巷中穿行着，夜露打湿了地面和墙壁。本该无人的街道却在这时留下一连串清晰的鞋印。
典一在往回走。
濡湿的后背和头发干了一半，风轻轻一吹凉气就入了骨。眼眶又涩又疼，总得眨几眼才不会看到重影。嗓子也已经喊哑了，他喊不动了。
绕开被翻过的垃圾箱和杂物间，典一沉默地提起黄色的封锁线钻进炸掉一半的家。他将还能穿的衣服和重要证件全都塞进翻出来的旅行箱里，找家旅馆躺了两个小时就睁眼了。
典一站在镜子前盯着眼睛里的红色血丝，尝试笑一笑失败后自言自语道：“这可不行啊。”
用售货机里的热咖啡和面包应付了早餐，典一撕下一张旅馆提供的便条提笔写道：
【寻猫启事：本人于……】
写完对折放进口袋里。典一闭着眼睛，一手捏着鼻梁靠在椅背上想着今天的行程安排，决定在学校开门前备会儿课。
作为男老师，学校给他的班上塞的调皮学生多到让他心累。
一想到那个天天想把表姐介绍给他的诗星浩，他就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子觉得姓诗怀雅太娘，非要叫他取的“诗星浩”这个名字才会理人。小小年纪自尊心倒是挺高的。
典一发了会儿呆，把班上人平常的表现和性格都过了一遍才冲淡内心的抑郁。
只要不谈成绩个个都是天使，唉。
典一又买了4罐咖啡，到学校刚好喝完一罐。他在门口丢了垃圾开了办公室的门，给按了几下home键没反应的手机充电。
水烧好了，桌子抹过地也拖了，手机靠着奄奄一息的电量最终成功复活。
屏保刚亮，通知消息栏就显示从昨晚10：40一直打到今天凌晨01：20的，整整34条来自企鹅物流的客服电话。
典一不记得自己有买什么东西。就算是有，这快递小哥也太敬业了。
现在打过去会打扰别人休息，还是中午再问吧……会不会，是尼尼被找到了呢。如果被找到，他身上的矿石是不是也被……
先，别想那么多了。
第一节课前十分钟是抽背。除了偶尔传出铅笔掉到地上的声音，门外的鸟叫都比学生的呼吸要清晰。
典一让最后一名背完的学生坐下，整个教室便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今天那么安静，别告诉我你们昨天最后一节课惹数学老师生气了。”
他说完，过了一两秒讲台下才传来小声的“才没有”。
“老师……”
“什么事？”
“老师，你没事吧？克莱恩都告诉我们了。”
有了第一个孩子带头，底下的人也叽叽喳喳起来。
“老师你不要难过了，中午我请你吃鸡腿！”
“老师，你哭吧，我们不会笑你的。”
“典老师你，你来我家住，不要哭了，唔。”
“来我家，我家大！”
典一抿了下嘴，等他们把“老师”都喊完了才笑出来，问：“事情昨天晚上就解决了，老师有的吃有的住。你们想那么多干什么？”
说完背过身深深地吸了口气，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板书。
感动吗？一开始是挺感动的，但是随着他要求学生描写“一株植物”并以蒲公英举例后，学生以“老师我没见过蒲公英”“那你写迎春花”“我们家没有迎春花”“那你想象啊”“老师我想不出来”“那你写草吧”“但是草不会开花啊”几乎将他的感动浇灭了大半。
中午在食堂拒绝了一群学生递过来的鸡腿，劝他们好好把饭吃完。在同事看戏的目光下吃完了午饭，典一走到教学楼的顶楼拨通了企鹅物流的客服。
“……叮。欢迎致电企鹅物流。人工服务请按0。A套餐按1，B套餐……”
这套餐介绍也太简略了……按0。
“已为您转接人工台，请稍等——叮。呦！您好，这里是企鹅物流！leader，需要来点私人定制吗？”
“您好，我是典一。昨天这个号码给我的手机打了34次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嗯？原来——啊，你最近有没有丢东西啊？”
“……是的。”
典一揉了揉眼睛，兽耳倏地竖起，尾巴在腿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箍紧。
“是一只缅因猫，灰黑色毛……项圈上的铁牌有我的电话号码……”
趴在沙发上睡觉的尼尼突然抬起头眨了眨眼，在能天使好奇的目光中跳到她旁边的桌子上，静静地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失真的声音。
“他是我的家人——”
“喵。”
“尼尼。”
能天使突然庆幸昨天拦着可颂没把这只缅因给卖了，网上一只纯种的缅因要上万龙门币，咳咳。
“十分感谢您能收留他。请问您下午五点有空吗？我想当面酬谢。”
“可以可以，待会儿我发短信把地址给你。”
“好，谢谢。谢谢您能收留尼尼。”
能天使等到对面的男人挂了电话，丢掉手机忍不住抱着尼尼吸了一口。
“怎么了？”
可颂打了个哈欠关上宿舍的门，能天使正捂着脸狂打喷嚏。
“阿气，咪咪，不对，这只猫的主人打电话过来了，说下午把尼尼要回去。气，气。”
可颂跑过去，在一片飞舞的猫毛中抱住缅因叹气道：“啊，那么可爱的猫猫就要送走了吗，我舍不得啊——”
缅因猫舔了舔她的鬓发，温柔得让可颂有些不好意思。
“她要来我们这吗，男的女的？”
“男的。要是有人来还得收拾，我打算出去找个地方约他顺便逛逛街。”
“有谢礼吧？”
“嗯哼，开party肯定够的！”
“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