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咘嘀

16、第 16 章 顾国庆再不

　　顾国庆再不靠谱，顾汵汵睡觉之前也没忍住一直思考他说的话。
　　因为有意义才显得珍贵。
　　手表是这样的话，那人应该也是如此吧？
　　在他面前显得一文不值的我，被赋予上“成绩优异、工作能力强、优秀……”亮闪闪、明晃晃的附加意义后，我是不是也会显得更珍贵一些呢？在表明心意之时，我的底气也会因为我了解自己的珍贵而变得更足吧？
　　这样想着，顾汵汵对未来的方向似乎更加明确了，如果说白天只是头脑发热，现在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窗外路灯今日分外明亮，暖黄的光钻过窗帘缝隙温柔铺洒在地板上。

　　第二天早晨再见肖彦安时，顾汵汵精神饱满，斗志高昂，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的斗牛士似的。连肖彦安都有点被她感染到。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开心的事情？好像也谈不上吧。
　　但内心的雀跃是真实存在的，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顾汵汵抓紧他的衣角，拖着很长的调调说：“当然是有了~”
　　“什么事啊？“
　　肖彦安背对着顾汵汵，看不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
　　“我爸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肖彦安心里紧张起来。
　　“他说手表完全修好大概要八千吧。”
　　肖彦安：“……”
　　原来是这件令人开心……的事吗？
　　突然间有点不太想载她上学了怎么办？
　　肖彦安暑假给人补课挣的钱扣除学杂费和生活费之外其实没有剩下多少，但好在自己可以利用晚自习去打工，一晚上挣差不多60块钱，这样自己每日不落地兼职，也需要半年才能还完……
　　他边骑车边做着计算题，生活的重担压在他的肩头，他真真感觉到一个头两个大。
　　肖彦安没说话，顾汵汵也不说话，她知道他现在肯定正苦恼着该怎么还她的钱。
　　以这么轻快的语气告知肖彦安他的欠款，并不是顾汵汵大小姐不知人间疾苦而故意玩弄他。事实上，她压根也没打算让他还钱——有顾国庆在呢，何苦为难自己的同学呢。但是若是就这么直挺挺地告诉他不用你还钱了，肖彦安一定会拒绝的。
　　也是奇怪，顾汵汵天生懂得他的骄傲，她也下意识地想要替他维护这份骄傲。
　　顾汵汵抿抿唇，说出自己想了一晚上的话。
　　“要不你给我补课吧，一节课100，用来抵你欠我的钱。”
　　把人推下深渊，再伸出一只救援的手。
　　方法是卑鄙了点，但是通常来讲很管用。
　　通常。
　　“我可以免费帮你补习的。”肖彦安说。
　　顾汵汵差点惊掉了下巴。
　　已经快到学校了，为避免被人看见肖彦安载她上学，她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和肖彦安并排走。
　　对于顾汵汵来说，肖彦安长得太高了，她偷偷抬头也仅仅只能看见他初长青茬下颌和紧抿的唇。
　　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少年人的骄傲真的很难维护啊。
　　“可是，要是你免费给我补习，我就会有很多顾及啊。“
　　“嗯？“
　　“比如想着你很忙就不敢占用你太多时间，我问问题就会畏手畏脚，而且不交补课费我就不好意思让你直接划2个小时给我，可是如果没有一个较长时间的系统的补习，我的成绩是不会有进步的，作为班长，你总不能眼看着一名想要上进的同学求学无路吧？”
　　大概是遗传了顾国庆，顾汵汵劝说人的时候很有一套。
　　肖彦安听顾汵汵滔滔不绝了半天，还被她扣了高帽，竟然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
　　“可是……”
　　他还是不愿意收顾汵汵的钱。
　　他知道顾汵汵是在为他考虑，但是他就是莫名地不愿意接受。八千块对于顾汵汵来讲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肖彦安来讲，却几乎代表了一年的生活费。正是因为这钱对他来讲十分贵重，他就更加不能就这样接受顾汵汵的好意。
　　沉吟一会，肖彦安说：“我会认真地免费地给你补课，钱我也会还给你的。”
　　“为什么啊？”顾汵汵真实地疑惑了。
　　这人到底是在倔强什么啊？
　　行走到学校门口，周围同学多了起来，他们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肖彦安极快速地摸摸顾汵汵的头顶，对她温柔笑笑，却没有说话，转身走向了车棚。

　　顾汵汵那一天课都有些心不在焉。原本应该盯着黑板的视线却总情不自禁地停留在前桌那个消瘦的背影上。
　　同桌的陆宇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趁着下课问她：“顾小美女，你现在不是应该背单词吗？怎么盯着前面发呆啊？在想什么呢？”
　　顾汵汵叹了口气，瘫坐在凳子上。
　　“在想一个谜，”她半仰着头，“一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却又因此而更加迷人的谜。”
　　“什么啊？”陆宇一头雾水。
　　顾汵汵叹口气，决定不再和他说话。
　　昨天颜小朵的心情，她算是领会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肖彦安果然如他所说抽出午休的时间给顾汵汵补课，与此同时，晚自习的兼职他也没落下，再加上学校和班级里的大大小小的各种事，他如陀螺一般连轴转，没有停歇的时候。
　　顾汵汵对此表示十分愧疚，原本她只是出于好心，想让肖彦安既帮她补课又能抵掉欠款来着，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让他的生活更加繁忙、负担更重了。
　　她怕肖彦安对她心生埋怨，战战兢兢了好久，直到她发现肖彦安给她补课时依旧如往常般温柔耐心，甚至态度比以前更加好了，她便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又恢复常态。对着肖彦安该说说该笑笑，只是给他送零食的频率增加、带的早餐花样也更多了，好在对于这些，肖彦安没有再拒绝。
　　顾汵汵迷失在每日好好学习好好生活，闲时看看肖彦安转换下心情，偶尔还和颜小朵出去吃一顿的日子里，恨不得每天睁开眼就大喊三声“岁月静好”。
　　就在这样美好的生活里，顾汵汵迎来了她转学之后的除开学典礼外的第一次全校性活动——秋季运动会。至于紧接着运动会之后的月考，顾汵汵选择了忽略。
　　起先是体育委员在班级里问有没有人报名，奈何大家平时都醉心于学习，对体育兴趣不大，身体素质确实比普通班人稍微逊色一些。所以除了一些积极分子，比如陆宇——他一个人报了5项，便再没有什么人报名了。
　　万般无奈之下，体育委员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请出肖彦安，让他号召班里人积极报名参加运动会。
　　不得不说体育委员这一招很是巧妙，肖彦安一出马，原本空着大半的报名表，很快就几乎被填满了。而他所做的也不过只是拿着报名表到别人面前晃了晃而已，别人就如同中了蛊一般乖乖填上了自己的大名，场面之神奇，顾汵汵看了都忍不住感叹。
　　肖彦安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催使着人们都想靠近他？
　　这个问题顾汵汵答不上来，因为她也只是众多被下了蛊的人群中的一员罢了。
　　下蛊者走到顾汵汵面前，“汵汵，运动会要报名吗？”
　　顾汵汵其实对集体活动什么的没什么兴趣，除非是硬性要求，她基本都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像运动会这种，以前她都是直接逃走，要么是与琪琪他们一起去逛街，要么就是直接躺着在家睡大觉，总之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学校的。
　　但这次情况毕竟还是不同了。
　　顾汵汵点点头，接过报名表，还没看清表上的字呢，表就被人一把抢走。
　　白薇。
　　顾汵汵偷偷翻了个白眼。
　　“彦安，我也要报名。”白薇说。
　　“看清先来后到好吗？现在我正在报名呢。”
　　自从白薇向自己直白地显露了她的敌意之后，顾汵汵也懒得和她维持什么表面情谊了，说话直来直去，毫不客气。
　　“啊，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在报名……我以为你只是在和彦安说话呢，”白薇惊讶看看顾汵汵，又看看肖彦安，语气委屈，大眼睛扑闪扑闪，隐约还能看到她眼底泛着泪，“对不起，报名表先给你，你报完了我再报。”
　　顾汵汵：“……”
　　你和我说话呢看肖彦安干嘛？
　　大姐你是不是戏太多，以为自己宫斗呢跑这装白莲花？
　　顾汵汵直接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知道错了就好，你下次可别再犯了。”说着，顾汵汵抢回报名表。
　　白薇任由顾汵汵把报名表拿走，却没有离开，依旧用委委屈屈的表情看着肖彦安。
　　顾汵汵低头看着表，余光却时刻关注着面前的情况。
　　肖彦安仿佛没有看到白薇期盼的眼神，只平淡对她说：“快上课了，要不你下节课再来报名吧。”
　　……
　　这还差不多。
　　打发走白薇，顾汵汵终于能看进报名表的内容了。
　　很多看起来比较容易的项目已经抢先被人报名了，比如女子100米、女子400米……剩下的基本都是铅球、标枪一类没什么人女生愿意选的的，还有一个就是女子5000米了。
　　顾汵汵小时候其实练过长跑，体力耐力都很不错，只可惜后来她不长个子了，腿长比不赢别人，最后也就放弃了。
　　她目光停留在“女子5000米”上，犹豫一会，提笔写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