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鹿鸣》BaiYuLu

2、第二章 “

　　“我们看这个图，先要干什么……对，受力分析，一重二弹三摩……”
　　白鹿又爱又恨的物理课。
　　其实是恨物理课的，她爱的是这个正在讲台上啰啰嗦嗦的老阿姨。老阿姨姓王，正处在一个叫“阿姨”年轻，叫“奶奶”过老的尴尬年纪，白鹿有时候庆幸老阿姨是个教书的，这样大家就不必取舍到底怎么称呼她，“王老师”，多好。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在学校，老阿姨面对的又是另一个年龄段的人了，估摸着也不会为称呼苦恼。
　　她的物理课总是在这样的胡思乱想里度过。因为如果认真听，她会睡着的。
　　王阿姨的声音有魔力，这是他们班公认的事实。不管上课之前有多精神，她都能给你讲出瞌睡来。当然白鹿自己也有问题，她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一出神就睡着。班主任就“白鹿爱睡觉”这个事儿问了白鹿好多次“为什么”，白鹿回答不上来，“就自己睡着了”。次数多了白鹿偶尔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精神疾病之类的。但她吓了自己以后又心想“不要自己吓自己”，所以也没去正儿八经检查一下。毕竟要人自己承认自己有病是有点儿困难的，尤其这病又是精神疾病。
　　她其实也怀疑自己有时候总是想太多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裴源，你来。”王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把白鹿的魂从天边扯了下来。
　　白鹿能感觉到背后的桌子因为裴源突然起立而向前凸起，微微顶上她的后背。她看向已经快走到讲台上的裴源，十分不解：大家都一起玩的，为什么裴源成绩好那么多？
　　唯一的答案是裴源背着她学习了，她不肯承认是因为裴源更加聪明。
　　不过几天没见，白鹿觉得裴源又长高了些。这人不知道吃了什么十全大补药，上了高中以后竟然猛长个子，不停长不停长，裴源初中毕业那会儿也才比白鹿高半个头，现在白鹿估摸着自己只能到他肩膀。
　　裴源从粉笔盒里抓出一支新的粉笔，在王老师的看好好学生的慈祥目光中从容地写出了答案。没有迟疑，没有反转，没有在他这个年龄的男生在解出这样一道难题时该有的得意。就像白鹿昨天晚上熬夜看的武侠小说里那个看破红尘的高僧，没有感情。
　　太阳是在那一瞬间升起的。早上漫得到处都是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消散了，阳光从斑驳的窗玻璃透进来，打在裴源略显消瘦的身影上，隐隐约约绕成一个环，将少年笼在里面。
　　白鹿不认真念书，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她老是看小说，有时候她会想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是一本书，所以她总是仔细观察身边的人，看他们是不是有传说中的“主角光环”。白鹿逐渐发现凡是在某些方面很厉害的人，身上都会发光。
　　比如说广播站的那位，只要他一开麦就会引起全校女生躁动的学长。
　　再比如说去年新年晚会在台上跳芭蕾的隔壁班女生。
　　更比如说篮球场上奔跑跳跃的那些男孩子们。
　　......
　　在他们的“绝对领域”里，他们都闪闪发光着。因为他们是“主角”，那是他们的“主角光环”。
　　但裴源这个不是。
　　白鹿知道不是。
　　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