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莫言~

8、敬老院之行2

　　莫远帆不停的回答着记者们的提问，我傻傻的看着他，午时的冬日阳光暖暖的洒遍他的全身，似乎将他的深色西装也镀上一层暖意，忽然发觉真的很佩服他的口才。
　　“王院长想说点什么吗？”像是要做最后的总结，主持人终于转身将话筒对准王院长。
　　王院长笑着，欢快的笑将满脸的皱纹簇拥得更加深刻，激动地说：“很感谢莫先生对我院的鼎力相助，我代表全院的老人向莫先生表示衷心的感谢，莫先生这是对我们孤寡老人的最大的关怀啊，莫先生好人有好报哇。。。。”王院长渐渐有些语无伦次。
　　莫远帆微笑着说着谢谢，哪里哪里的客套话向围站在院里的老人们鞠躬，猛然觉醒自己该回避一下，但是已经太迟了，我看见莫远帆看着我这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化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微笑转过身去。
　　我尴尬的将萧阿姨推到屋中，萧阿姨不满的问：“怎么了，我还想看看呢。”
　　“外面风太大了耶。”我怏怏的说。
　　“没想到莫先生人还这么年轻，长的又帅，又有钱心眼又好，要是心怡能找到这样的老公就好了。”萧阿姨开始絮絮叨叨说着。
　　“阿姨真会说笑，人家是月亮我是小星星呐。”我好笑的说，莫远帆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样卑微的小职员，我看向外边的院落，他依然像是众星捧月一般谈笑风生。
　　“什么啊，咱们心怡哪里不好，又漂亮又善良。。。。”萧阿姨不满的嘟囔。
　　叹口气，人老了就是喜欢简单的分析一些问题，然后顺着自己的意愿去决定事情，懒得去和她分辨。

　　“心怡啊，你怎么还在这里。”李老太火急火燎的跑到门口。
　　“怎么了？”我不解的问。
　　“快点啊，莫先生在接待室呐，王院长要你过去帮忙。”
　　“哦，婆婆，我。。”我呐呐的说：“我还有一些事。”
　　“心怡啊，今天是俺们院里的大日子，你就帮帮忙吧，院里都是些老家伙，送茶送水的怕人家年轻人嫌弃，你看。。。能不能晚点走。”

　　经过几番斗争，在李老太近乎乞求的眼光下，只能点点头跟着向接待室走去。
　　院中的工人开始在忙碌的从车上卸器材，记者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接待室现在还蛮安静的。

　　我端着一个托盘，盘里是一杯清茶和我早上刚送到的菠萝酱汁夹心点心。我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接待室。
　　莫远帆正靠坐在沙发上，右手撑起扶着额角，神色极是倦怠。
　　我将茶和点心放在他身旁的茶几上，轻轻说：“请用茶。”
　　他没有应我，屋里一阵沉默。
　　正要转身出去，他忽然开口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呐呐不知怎么回答。
　　“还是你知道我会来这里？”他冷冷的说。
　　我吃惊的看向他，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疑问，难道是以为我想接近他吗？真是笑话。
　　我平静的说：“对不起，总经理，要是知道你会来这里我就不来了。”
　　莫远帆看着我，幽幽的黑色眸子深得像是一潭碧水。
　　“原来你们认识啊。”王院长不知何时已到了门口，她笑着解释：“心怡啊，每个周末都来这里帮我们做事，已经大半年了啊，她可勤快拉。。。”
　　“我先出去了。”我点点头打断她的话，迅速走了出去。
　　“这孩子，人挺好，就是倔强了一点，呵呵。。。”身后王院长在打着哈哈，尴尬的解释，莫远帆凭什么猜疑我啊，他以为他是谁啊，哼。。我不禁忿忿的想。

　　百无聊奈的陪着萧阿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已是临近午饭时候，王院长安排了午饭要莫远帆一定留下来一起吃饭。我也被告知不能走，无奈只能巴巴的等开饭。
　　“快来人啊，救人啊。”后院传来一阵惊呼。
　　我蓦地跳起来，出事了，怎么了？我飞快夺门而出朝后院跑去。
　　走廊上莫远帆也急急朝这边赶来。
　　有几个老人正围在后院的池塘边焦急的看着什么，我跑过去一看，不由得到吸一口气，这本是一个荷塘，由于是冬天，淤泥将荷塘的水染得黑黑的。一个老人正在荷塘里挣扎。
　　我四顾跑过来的人，都看着塘里的人不见行动，有一个拿了一根棍子叫嚷着要老人抓住棍子。
　　冬日的水冰冷刺骨，老人眼看着向下沉去，我焦急的看看莫远帆，他默默看着老人，脱去衣服就要下水。
　　我无奈看看他笔挺的西装，转身跳进水中，拦腰托住老人抓住棍子朝岸边游过来。有人抓住我的手将我们拖上岸来，抬起老人跑进房间放在床上。
　　我瑟瑟的跟进房间看床上的老人，他紧紧闭着双眼，脸上沾满淤泥。有人打了热水来擦拭他脸上的泥水。
　　“怎么办，没有呼吸了。”王院长期期艾艾的看着大家，眼里满是无助的表情。
　　我咬咬牙，走上前去俯下身子，哈住一口气朝老人口中度去，凭着记忆中看过的急救办法一次次用力按压老人的心脏，一次，2次，3次。。。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房间里安静的出奇，老人仍然紧闭着眼睛不见好转，眼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我近乎绝望的喊：“打急救电话啊，怎么还不来啊。。。”泪不能控制的涌出眼眶。
　　“快了，就快了。。。”王院长带着哭腔说。
　　“咳咳。。。”终于身下的老人吐出几口水，悠悠醒来，院里也响起救护车刺耳的警报声。
　　这真是世界上最动听的2种声音，我跌坐在床边，虚脱的眼前一黑倒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