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莫言~

28、在医院

　　“ 昊天，医生已经等了很久了，再不进去没时间了。。。”
　　站在病房门外，里面焦急的声音在不住劝说，却听不到昊天一句回答。
　　推开门进去，昊天蒙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旁边正围着几个男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乔小姐？”其中一个大概是教练最先发现了我。
　　“恩。”我点头低声回答。
　　“你终于来了，昊天，昊天。。”如抓住救命草般，他眼睛直发亮，使劲推了几把昊天。
　　其实不用他推，昊天已经早已坐起来，胡子是好几天没刮了，黑黑的胡茬不整齐的冒出，衬着他消瘦的脸颊透出一股苍白，深陷的眼眶掩不住疲倦。
　　昊天的狼狈是那样明显写在脸上，那些憔悴刺痛我的眼睛。
　　梦游般走近他，手不由自主抚上他的脸颊，他紧抿的唇怎么没有一点血色。怎么可以这样虚弱，怎么可以没有一点活力。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摩挲，温热的气息喷洒，有一滴灼热的水珠溅落在我手背。
　　愕然看他低垂的头，心乱成一地尘土。

　　“你一定要等我出来，一定！”这是昊天进手术室时一直在重复的话。
　　坐在手术室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也懒得去看时间，反正只要等到他出来就好，只要等他看见我还在这里就好。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昊天被推了出来，他仰着头将视线锁定在我身上，苍白的脸上是一副欢喜的笑。
　　跟着他走进病房，看护士们小心将他移到床上离去。屋子里一下子就剩下我们2个人。
　　有些局促的看看他的点滴在一滴滴缓慢掉落，像是被催眠般头脑里混沌一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呵呵。。。”昊天轻笑：“你看我多勇敢，不奖颗糖吃吗？”
　　他笑嘻嘻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他一把，可是这样的说笑很暧昧，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掖好被他不老实掀起的被角，缓缓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正待转身离开，手被他捉住，紧紧握着不能移动半步。
　　“心怡，难道现在对你来说我真的就不值得多看一眼了吗？”昊天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不想去接那话茬，只将头倔强的别开不去看他戚戚的脸。
　　“我知道也许你不会原谅我，但是我突然离开是有苦衷的，我不想一事无成，我想让自己出人头地，这样才能给你更多的幸福，你能理解我是吗？”昊天急急的解释。
　　回转身看他，也许是我的的平凡使我的思想也变得狭隘了，也许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他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在打拼，也许是我错过了多么好的一个男人。。。

　　电话猛然响起打破这安静，拿出电话手却在颤抖，该怎么给莫远帆解释我现在在做的事？
　　“不要接。”昊天的手轻轻按住我抓着电话的手，明亮的眸子有一抹乞求。
　　鬼使神差般盯着电话，看它盖子上的七彩炫灯随着音乐闪烁，我僵直的站着好希望它立即就停下来。
　　在电话戛然而止时，心却随即沉重。我在做什么？在动摇吗？又在为了昊天动摇！可是乔心怡，他给了你那么多的伤痛，你怎么可以再陷下去。
　　“我走了。”虚脱般挣脱昊天的手，朝门口走去。
　　“心怡！你在逃避什么？你还爱着我是吧，如果你对我真的不在乎了，为什么要等我出来，为什么要用那么心痛的眼光看我，你为什么不正视自己的感情，让大家都这样痛苦！”昊天几乎是喊出来。
　　伸手抓上门把，我不想在他面前流泪，只想快点逃离他的视线。
　　“砰！”一声闷响在身后响起，随即传来昊天痛苦的呻吟。
　　愕然转过身看他，他摔在地上，正抱住刚刚手术过的伤处皱紧了眉头。
　　心惊胆战跑过去，吃力的想将他扶上床，不料却被他反手紧紧抱在怀中。
　　看着他渐渐挨近的脸，愤怒开始升级，怎么这又是一个伎俩吗？我猛然推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过是个最普通的女人，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真诚的感情，不过是一份安定的生活，可是你一样也给不起。你到底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是你回心转意后的感激涕零吗？如果是那样，很抱歉，我已经不想再为你流泪了。”
　　快步走向门口，默默告诉自己不可以再迷失下去。
　　“心怡！”身后昊天绝望的喊：“我爱你！”
　　泪奔涌而出，这三个字是那样刺耳而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