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莫言~

19、飘移2

　　莫远帆一直沉着脸开车，不说一句话。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也不想去猜。只是静静的坐着，眼前是昊天落寞的眼睛晃动。
　　“想吃什么？”莫远帆淡淡问。
　　“我想回家。”我低低回答。
　　“。。。”
　　“我想回家。”以为他没听见，我再次重复。
　　车子蓦地停住，我冷不防的踉跄。看向莫远帆，他挺直的坐着，紧紧捏住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看我，调转车头向我家开去。

　　到了楼底，我伸手去开车门。
　　“昨天的事。。”莫远帆看着前方开口。
　　“我知道。”我快速接过话头看着他，这个英俊的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夜情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一路上的沉默和不快是因为昨晚的荒唐吧，然而我不可以被他看不起，不可以连小小的自尊也被蹂躏。
　　我平静的说：“昨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就算有，我也已经忘记了。”所以你不必担心什么，我在心里补上一句。
　　“是吗？”他盯着我问。眼神有几分嘲弄。
　　我毅然点点头。
　　“呵呵。。。”他轻笑出声，笑声难听至极。
　　沉默半晌，他冷冷说：“很好，下车。”
　　看着他赌气般将车箭一般开出去，心里不免失落，到底什么时候人才能露出真实的一面，他早晨的温柔，现在的冷漠，而我说出去的话，心里的想法，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再上班的时候忽然的就发觉昊天不在办公室里，他的位置就那么空空的摆着，而所有的人都仿佛遗忘了这个人一般谁也不曾提起。没有一个电话甚至是让人代言，像空气一般消散。
　　没有他在的办公室很寂寞，安静得像是死去一般，再没有人握住我冰凉的手，再没人递给我滚热的咖啡，再没人将餐盒里的鸡蛋全都夹给我。。。
　　突然的会在晚上回家走到楼下时停下来，看着我房间的窗子发呆，那是每次昊天送我回来的样子。突然的会在期待电话响起，而接过来听到对方的声音默默流泪。
　　很想很想昊天，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情，为什么是爱情却害怕接近他。
　　只是习惯了被他照顾，被他时刻看在眼里，而现在他，就什么都不说的走了。

　　这一日刚进办公室，组长就黑着一张怨妇脸站在我面前：“你到底怎么搞的？”
　　我茫然抓起他扔过来的文件看他。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今天送到总经理那里的文件，好几个统计数字都出错了。”组长忿忿指着文件比划：“你还想不想干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忙不迭道歉。
　　“哼，对不起?你还是自己去给总经理说吧。”组长懊恼的走开，口里嘀嘀咕咕抱怨不停。
　　我无力的坐下，黯然看看昊天空着的桌子，最近真的很没精神，组长一定被臭骂了一顿才会发这样大的脾气，真的很抱歉。

　　再重新打印好，我抱着文件上了23楼，莫远帆的秘书正将头埋在一堆文件里。
　　我上前很客气的问：“总经理在吗？”
　　她抬起疲倦的眼睛看我：“你是来送开发案调案的？”
　　“是。”
　　“总经理正等着呐。”
　　“你小心点。”秘书小声说：“最近总经理脾气很差，真是的，刚刚还骂人，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感激的点头，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

　　“进来。”莫远帆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他坐在桌边正低头翻看手上的报表，微蹙的眉有几分疲惫。
　　心里别扭起来，那日他穿着衬衣湿着发站在我面前的画面浮现在眼前，暗叹人怎么可以有这样大的反差。
　　见进来的人没有动静，他抬眼浅浅扫过我的脸随即垂下继续看报表，面部表情问：“什么事？”
　　我鼓足勇气上前将文件轻轻放在他桌上,喃喃说：“这是开发调案，我重新校对过了，很对不起，我。。。”后面的话几乎连我自己也听不到。
　　“对不起？”他冷冷凝视我，嘴角却挂着笑：“做错了就可以用对不起来应付？”
　　很惊讶他的愤怒，这不过是一个备用的调案，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吗？
　　“不管做什么事，你好像都没有责任心是吗？”他的眼光逐渐凌厉，笑也僵在脸上：“随心所欲去做，你的心到底放在什么地方？”
　　他说的是我吗？我有这么糟糕吗？我傻傻看他本能的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啪。”一声脆响，他手中的签字笔竟然被掰成两段，一缕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渗出。
　　我惊惶看他，他苍白着脸看手中的断笔一言不发。
　　他不会是晕血吧。
　　赶紧抓起他的手，食指尖有一条被划出的深深伤口。未经思考的把他手指放进口中，这是我妈惯常的动作。
　　他没有拒绝，手却轻轻一颤。
　　难道很疼？我诧异的抬眼看他。
　　他也正看着我，俊逸的脸，柔柔的目光，紧抿的唇，就那样安静坐着。
　　不由得失神，原来莫远帆是这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