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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   1 有钱吗

      三月,转温的春季,万物复苏。
      这也不是一个好月份,是各种烦恼纷至沓来的时候。教室里的学生“冬眠期”刚过,犯春困;无名杂草疯长,让校园里的园丁很是头疼;地板回潮,四处的道路都湿漉漉的,带着烦人的潮气;还有小虫子时不时就从窗外顺着树枝哧溜进来,爬到靠窗的同学桌上。
      哎,烦!
      官渡诚一手捧着英语书,一手悄悄移到虫子旁边,轻轻一弹,把小虫弹飞到窗外。
      又是英语早读,他早能将本册6个模快的单词倒背如流,而早读总是科代表一如既往地重复这些单词,附加课文,都懒得读,只把书捧起来做做样子。
      就是他没想到,那虫子竟能锲而不舍地又爬回来,回到原位。他又空出手来,直接一拍它一命鸣呼。
      “啪”的一声,不重不轻,正好把同桌张小苏和前后桌走神的人注意力全集中过来了。
      “哎,学霸,搞得我没法好好读书了,“小苏用胳膊肘顶了顶他肩,顺带低头瞧了瞧可悲的“虫尸”,被打得几条细足分了,只剩头和触角完好无损,“别跟只虫过不去啊,话说你是手腕压死的?”
      怎么拍不重要,反正是死了。
      官渡没理他。
      小苏习惯了同桌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只是继续把椅子挪过来一点,一边手挡着嘴控制音量,凑过脑袋来小声问:“哎,实诚,下早读跟我去买馅饼吧,校门口,很近的,而且特好吃……”
      “说好的读书呢?”官渡诚推了推他要挡住自己看书视线的头,把它硬生生地挪回到原位。
      小苏这头简直跟铅球一样重,推着还挺费劲的。不是吃就是逛逛,张小苏的人生中似乎只有这两样。“学习”二字在他的字典里,倒也存在,只是哪页有,就不得而知了。他不会放在目录这么显眼的地方。
      而此刻,他只是摊开笑脸,摆了摆手,又捧回了书。
      就一个优点,官渡诚看得上。
      大度。
      也算是他能和话少、一出口就奚落人的“实诚”聊得上天,成为关系还不错的少数朋友之一的原因。

      张小苏时不时抬下手,看看手腕上的表——那表是专门看时间的,还是儿童版的卡通表,借他弟的,快下课他索性数着秒了。
      “3,2,1——”
      “叮咚当咚……”大本钟的回音音乐在广播中响起,小苏倒是守规矩,在铃声结束后第一秒,就揣着钱从后门跑了出去。官渡诚无奈地望了望讲台上的科代表,她“今天上午的课前听写Module3单词,不过关罚抄5遍”的话音未落,也有很多同学起身“忙”去了。
      “都听到了吧?行了。”科代表抓着最后的机会大声通知,也放弃“人人都知道”的目标,拿着课本走下了讲台。

      课间老坐在位上也无聊,不如去操场跑几圈。
      官渡诚的体育不好,这话说出来估计没人信。他在班上是校草级别,1米75的高个子,身材适中,扁平的方形眼镜,坚毅有气质的五官,再配上草率飘逸的中长发,几乎是女生们心仪的高中男神楷模,连校服的正式都被他穿出了潮流范。
      而且他的名字,乍一听像日本风格,只要不是一直低着头赶路,行色匆匆,抬头也是一脸冷峻得令人发毛,还有他体育完全零分,绝对是所有迷恋日系风少女的最爱。
      走到了操场,他简单热身,就开始小跑起来。
      以前先论是初中三年,还是高一,他的体育分都是稳压及格线,还是练出来的。现在高二也一样,考什么就练什么:1500米,俯卧撑,引体向上,立定跳远和仰卧起坐,就考这五样。他的耐力不错,长跑没什么问题,跳远也不错,现阶段要在保持体力的基础上,练习肌肉力量。
      简单跑了3圈,呼吸、迈步都正常,他移步到围墙旁一个偏僻的角落,练习俯卧撑。
      男生都爱面子,官渡也不例外。
      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双手撑地,双脚顶着墙柱子,跟着呼吸起伏,下去,上来,下去,上来……
      腹部发力,手部弯曲,闭着眼睛埋头,不许出声……
      好吃力。腹部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科学的方法下,还是很吃力。
      初中都不考,只有高一练过,上天就是把体力才能全给了学习吧,他再勤奋、再努力,体育始终上不去。心态就一直崩着,只是拼了命,有方法也没辙。
      可恶,心里默数,才做了不到10个,就累得不行了……
      “同学,有钱吗?”
      这实如其来的声音活脱脱把官渡吓出了心悸,一下子扑倒在地,脸撞在草坪上扎着,差点呼吸不上来。

      官渡诚不胆小,也不容易被吓到,偏偏是在自己展露脆弱的一面……
      “同学,你有钱吗?”身后的声音追问,还发出拍拍栏杆的声音。
      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
      官渡再抬起头,坐起来,转过去面对围墙外的人时,全身充满了杀气。他甚至一手握拳举起来,就要打过去。
      顶多也只打到栏杆上,没动手。
      “借我点钱,急着用。”墙外的小伙子还伸了只手进来,“200块就行了!”
      “没有。”官渡敷衍地回了声,起身就要走。
      “那v信呗。”小伙子收回了手,正要掏手机,见官渡诚要走,又急忙拍了拍栏杆,“哎!别走!”
      敲诈的差不多,谁会上当,谁傻。

      官渡诚一回到教室,正好预备铃响了。
      “你去哪了,实诚,又操场?”张小苏确实话
      多,官渡多半不回他,“我帮你买了一份,烧饼真的很好吃,就是有一……”
      “别叫我‘实诚’,我有名字。”官渡诚拿出历史课本,头也不抬地提了一句。
      “是你当时没说不行,而且这么叫好记。”小苏不以为然,“‘诚实’,倒过来,我不想天天‘诚儿’‘诚儿’叫的,太幼稚了,而且你名字读着太费劲,一点也不顺口,还历史地名,坑死我。”
      张小苏不想学习,但也不得不学,最讨厌完全可以捂着耳朵过整节课的,就是历史。先不提历史老师慷慨激昂的“想当初啊……”式开头,有多像父母叨人烦,让人没心情,关键是历史人物丰功伟绩,可歌可泣,他真没觉得有什么好炫耀的,为国效力是他们的信仰,他们也反对现代评价,像鲁滨逊去了巫人岛看的,胡扯,不严谨……
      “一句话,我恨历史。”张小苏对他说过。
      小苏只会喜欢历史的八卦类或边边角角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到这儿,老师已经来了。
      张小苏已经识趣地闭上了嘴,而官渡诚又挺合实宜地来一句:
      “那你还选啥文科班?”
      话音一落,正式铃正好响起。

      “我这不是……来陪你的嘛。”小苏放学后还在和官渡“解说”,“看你没什么朋友,来安慰……”
      “别嘴贫,你只是想抄答案。”官渡诚走在他旁边,抬了下头,推了推他的肩。
      “我没……哎?”小苏停了下来。
      官渡继续走,不和他并排了:“又怎么……”
      他也停下来了。就离小苏几步远的距离。
      不过他只是脚步顿了不到5秒,就走回来拍拍小苏的背:“看什么,走了。”
      官渡看到早上在围墙外发现他的吃力窘态,又找他借钱的那个灰头发的小伙,正靠着棵树,狡黠地笑着,自得地抽出手上的钱包里的钱,一张一张地数,一沓百元大钞,红艳艳的十分刺眼。
      许多路人看他这显摆,与他平服完全不搭,是用“这人是贼吧”的不屑眼神。
      包括官渡诚本人。
      一是看到自己的弱项,二是死皮赖脸地借钱,现在又吊儿朗当地在路边数钱,官渡诚已经看这个街头小混越来越不顺眼,眉头都拧出了挺多层皱纹。
      他直接伸手一拉,转身拉小苏往回走了。

      “不是,实诚大哥,我……”
      走过校门,小苏收到了官渡诚转头一脸负气的表情,急忙改口:“那个,官……官渡诚?我们不回家了?”
      名字真难读。小苏腹诽。
      小苏的家和官渡的只隔了一条街,过两条马路就能串门了。
      官渡一直忍着不发脾气,他现在心情差得很,一发作不知道又怎样丢人,还控制不住。小苏了解他的脾气,这回为防止自己不再蹦出一个字,他用双手交叠死死贴脸,捂住自己的嘴。
      他也没法正常跟上官渡快速迈大步走路的速度,只能一路小跑跟在旁边。
      本来往前走,一右拐就到了,看来非得从后边的桥绕到对面去,又逆时针转好大一圈才能回去了。真苦了小苏一路亦步亦趋地跑,快也不是,慢也不是,索性一腿快、一腿慢地半瘸式跑。他虽然爱吃,但身材并不胖,正常体重与大众脸,话说体育可是比官渡好得多。
      起码他会打球,会打架。在班上,热情大方也很受欢迎。
      而官渡完全不会打球,什么球都不会,至于干架,他会招招戳人要害与弱点,也会躲避,力度要到的话,都能三两下把人打瘫痪。
      总之,官渡诚在小苏眼里,就是长大后专业理科男,生活当成做题,有方法,有技巧,还勤奋能吃苦,就是情商为零,这方面太死板刻薄,还有上天让他体育细胞天生不发达。
      再加上一条,偏读具有浓浓的文化气息的文班。还有,名字也怪怪的!
      神奇的人啊!

      “等,等等,”还没上桥,不到1公里,他耗了不少体力,小苏快不行了,象征性地向前挥挥手,就换正常速度走,一直喘闷气,“我要被你,你这速度耗死。走你后面,啊,喂……”官渡像未闻其话,保持快速。
      桥离刚出校门那地儿,也远出2公里,桥下是条挺大的湖。这才不到一半路,我去……
      “自己回吧!”官渡终于不回头地招了招手背,“谢了啊,你上午的馅饼!”
      怎么扯上午去了,咋不早在第一节下课后,我递给你时道谢,现在才道?小苏无法理解。
      一走路他就低头,聊天让人感觉特难过,目中无人……
      张小苏啊,你怎么会和这样的理工男交朋友,真只是因为他帮了你一回……他正苦恼地用手指头敲脑门儿,却突然听到了后方风驰电掣般的喊声:
      “抓小偷啊,别跑!”

      什……么情况?
      紧接着这吼遍四海的喊声不久,一个身影“嗖”地一下就从他旁边的大路向前冲了出去,只能看到影儿,隔了1公里远才看见有一位中年妇女冲着去追他。
      哇,这速度……“马达”加斯加……
      像开足力的马达一样快。这么说才对,我咋扯地名上去了。不过刚才那身影有点眼熟……
      小苏一边心里潜台词,一边走了好几步,才突然反应过来——
      那家伙,不就是刚才数钱那小子吗!
      真是贼。

      官渡诚走上桥,向左转头,望了望夕阳。
      大理石桥在朝北的校门这条街的对面,距校门约1.5公里,南北走向,底下有条湖,桥从湖的一头直跨另一头。校门与桥中间隔着条2米宽的大路,每边有步行道,行人一般都走步行道,自行车、电动车骑在大路边。
      桥下的那条湖名叫宫北湖,5公里长,3公里宽,算是条大湖,以它为中心,方圆5公里的区域,都叫宫北城,作为城市,面积不算大,可以看成一个中央生活圈,衣食住行医校吧店商场公园之类什么都有,而且多数都随了市名叫“宫北”,所以官渡所在的学校叫“宫北大学”,那座大理石桥就叫“宫北桥”,而街名就叫“宫北东一街”“宫北西一街”之类,宫北高中位于宫北二街7号。
      其实应该叫“宫北北二街”,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省去了一个“北”,不过路牌还是“北北”,所以导航的人要注意了。
      官渡诚家就在宫北城西边,所以离学校挺近。不过那房子是租来的,学区房租金也顶贵。
      此时,官渡诚走上了桥的最高点,他向左靠近桥边,双手交叠放在一个凸起的桥柱上面,自然地曲着腿,眺望远处金黄晕染开橙红,靠近太阳的层云镀上金边,他眯了眯眼,5点多的傍晚,阳光并不刺眼,他敢盯着夕阳中心看上一阵,看到自己眨眨眼,一次次黑幕中就有红色的饼状大小的圆。
      市中心还能完美地赏夕阳,真难得。宫北区保留了一种乡镇的气息,你能在路边,尤其接近小吃街的地方,看到地道淳朴的小商小贩的车,卖着小吃或当地特产——煎鲈鱼或大麦烧饼。
      看累了就平视湖面的波光和树影,靠近人行道的湖面条状地暗些,有树就更暗了,从官渡诚的角度看去,都是深绿了。
      湖距道路高度差1米,并不高,官渡目测过好几次,他站在这往下俯视湖面,约3米高,听说湖至少有5-6米深。
      偶尔还可以盯着湖里的鱼,如果看得见。
      一阵风拂来,路边的树也晃动起来。树没长
      多少新叶,毕竟刚过冬,这么一摆就很明显。道路被树遮了一部分,官渡又侧了一下身,换了个右手托腮的姿势,继续观察行人。
      被风吹着很舒服,即使还有些寒意,背着风,深黑色的头发被撩起,偶尔把流海吹得遮住他的视线,带来痒痒的触觉,他也不理。
      又有人乱把共享单车随意丢在树下了。
      又有小孩闹着买玩具了。
      又有人大喊大叫着“抓小偷”了。
      又有……嗯?

      “抓小偷”挺常见的,平时就不了了之,保安也会管理,不过怎么会有阵影子飞得这么快?
      透着树,官渡诚以上帝视角看了看跑在前边的“小偷”与相隔整整1公里远,挥手大摆着追逐的胖大妈。
      或许这次偷窃与被偷窃人物都算太特殊,没人帮忙。
      倒是小偷跑得贼快,好身手!
      官渡诚本来看着风景,又见识到了“好身手”,心情转好了,也没死崩着脸了。
      结果小偷跑得接近桥时,往桥上一看,毫不犹豫地跑上来。
      官渡诚就开心不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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