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他听到沙龙里有人提起德·拉莫尔侯爵的秘书于连·索莱尔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就把这个名字也归类到“年轻的蠢货”那一栏里去了。然而,随着他越来越经常从女士们的八卦里听到于连的事迹,听到年轻的贵族们对这个外省来的漂亮年轻人的几分微词,他的看法却悄悄地发生了改变。他不但记下了这个名字,甚至总会顺着话头多打听几句,还把打听到的消息写成了纸条藏在了怀里。时至今日,一张便签已经几乎记满了。 最初,与其说是注意到于连,不如说他对“德·拉莫尔”这个姓氏稍稍有那么一点兴趣。他没什么机会见到侯爵那样的大贵人;但是再早两年,当他还有耐心对着纽沁根夫人嘘寒问暖点头陪笑的时候,他曾经远远地见过诺贝尔伯爵和他的妹妹,玛蒂尔德小姐:那是个漂亮又高傲的女孩儿,一双眼睛灿若寒星,而拉斯蒂涅却嗅到了隐藏在她精致外表下的一点偏执和疯狂。这个女孩儿像极了巴黎,可是拉斯蒂涅并没有攀上她的蒙马特高地高喊“Maintenant à nous deux”的心思。 “那个女孩儿惦记不得,”那时候他想着,“倒不是因为我怕了她的父亲和哥哥……” 所以,那个叫于连的大概真有几分本事。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