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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交际花? 赫尔头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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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看着累瘫在地板上的‘姑娘’,忍不住说:“你大可以拒绝的,他又没逼你去。”
赫尔奄奄一息:“你不懂…”随后忽的跳起,“再来!”
约书亚无奈,活动已经有些酸软的十指又弹奏了起来,而赫尔站在旁边合着节拍踩点。是的,他才刚刚能够找准拍子并且把肢体对应上。
虽然真正开办教会班的日子还遥遥无期,他却已经过早地紧张了起来,教会班是一定要去的,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先前的十三年算是白过了,赫尔早就想跟那段过往永别,他不是没羡慕过那些自小被教着段文识字的孩子们,但在他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在每次完成任务的同时少受些伤。
其实听说他那个父亲曾经也是个满腹经纶多才多艺的贵族,是每次舞会上的焦点。然而赫尔每想起他那个疯癫样子,便一直对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
黑蜂城禁了一辈子的声乐,禁了一辈子的色彩,自赫尔有记忆开始。
所以自他离开那里,这个世界才鲜活了起来。为了这份鲜活,他不过是更努力一些就可以,就可以摆脱过去的生活,重新开始。
嗯……如果当名媛也能算是一个合理的重新开始的话?
这样下去会怎么样?在伊登面前成功地扮演艾尔莎·加比亚尔,一个因火灾家破人亡的贵族女孩儿,一个甚至可能因为背后一些复杂的恩怨纠葛不得不远走他乡颠沛流离的女孩。再在伊登的帮助下扮演一个北地姑妈的养女,伊登的表妹,混入都城的贵族圈,甚至演得好的话,还能成为交际花……?
再然后呢?等他再长大一点,还能继续像一个正常的贵族女孩那样么?嫁一个贵族,然后找几个情人?
这难度就大了,因为那贵族可能首先需要是个喜欢插后门的,或者被插后门的。
钢琴声停了下来,约书亚不耐烦地敲了敲钢琴上的木板:“我说‘艾尔莎’大小姐,我手都要弹断了,你还在给我走神?”
赫尔抹了把脸,难得由衷地道:“对不起,我们继续。”
约书亚却不弹了,站起身来:“过度压榨自己显然不是一个有效率的决定,我觉得你需要休息一下。”
赫尔正要坚持,约书亚率先哭丧起了脸:“你饶了我吧,我的双手还要为美丽的少女们带来快乐呢,可不能就这么废了啊!”随即扑倒在长沙发上装死。
赫尔偷笑,这个浪荡子看起来相当不靠谱,仔细想想却一直都在为自己打算着,无论是教他侧骑还是各种淑女技能,甚至还教他如何利用加厚紧身衣让自己的线条看起来更像个女人。
而最难得的是,他知道他的一切,却依然愿意帮他。这无疑是给一个扮演了太多角色的人提供了一个可以暂时休憩的港湾,仿佛他可以对他倾诉一切。
但也只是仿佛。
他不明白他的示好有什么目的,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问过约书亚,约书亚却半撑着脸,故作高深地说:“年轻人,人活着不能那么有目的性,最重要的往往就是率性而为。”
赫尔表示明白了,说了等于没说,他就是不想说!
但是无论目的如何,他对他的帮助是实在的,他也没有感到任何恶意,所以他继刚刚的道歉后,又由衷道:“约书亚,谢谢你。”
约书亚趴着的身子一僵,一扭脖子立马把脸转了出来,一脸惊恐地看向赫尔:“你不是赫尔!你是谁!你这个魔鬼快放开他!他不是你以为的美少女,他有唧唧的!”
于是赫尔如愿赏了他一记飞踢,约书亚心满意足。
赫尔又把他的迷茫说了,约书亚大惊:“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宏伟的目标,对不起是我之前看轻你了!我以为你打算避避风头就溜,没想到你都计划到嫁人了???失敬失敬,看来我们都城圈又要有一位迷惑万千小帅哥的交际花了,还是个男的!”
赫尔:……
对哦,他现在这么努力,难道不是因为被辣鸡神官看住了,生活所迫么?
只是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过得舒服点,一定是因为这样!
约书亚又暧昧地眨眨眼:“再说了,到时候你就算不愿意嫁给我,还有伊登呢不是?我觉得他肯定不会拒绝自己可爱的‘表妹’的。
“你是不知道他们圣职者,一个个的,都一根筋儿,嘿嘿!”
约书亚起身抻了个懒腰:“好啦,未来叱咤都城的艾尔莎小姐,我们继续吧?好歹得让你能演到那一步啊。”
赫尔头痛:“忘掉什么交际花!!!我只想装到伊登放了我!”
一晃到了五月,教会的学堂依然没定下日期,伊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不知所踪,只不时寄来信件,问候一下他最近的生活,从最开始的一周一封,到现在的一天一封。
为了不更多地暴露自己,赫尔让一屋子女仆全部休假了,只留一个每天过来做做饭打扫卫生的。好在伊登这里的仆人都嘴巴严,不然不出两天全城都要传什么“震惊!约书亚男爵整日与塞菲尔神官的表妹厮混!在塞菲尔的屋子一呆一整天!”!
所以信都是约书亚读了,后来随着不断学几个词,现在赫尔自己也能够磕磕绊绊地读下来一些,但是遇到一些难词还是会很陌生,他也从未写过回信。
连约书亚都看不下去了:“可怜的伊登·塞菲尔,他忤逆他的神爱上一个男人,他迷茫!他痛苦!但是这是爱情!他无法抵抗!可是这个冷漠的男人居然对他的付出无动于衷,连封信也不回!”
赫尔头痛:“你别瞎说了好么!这让他听见了他不得杀了我,你这帽子可扣得太冤了!”
约书亚:“你不觉得这个剧本很好么?为什么相爱的人总是不能在一起?观众就喜欢看这个——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是罗密欧?”
赫尔:“滚一边儿罗密欧去!我要写日记了!”
为了锻炼自己写作和练字,约书亚建议赫尔先试试日记这种简单的,讲一下今天的故事,或者随便写写,想到什么写什么。
赫尔咬了咬笔尖,对着本子发散了一下午思维,最后顶着一脸的墨水,在第一页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的原罪是盗窃,盗窃是我的原罪。
原罪是他这几天在圣书上看到的词,它说每个人生来都带着罪。
赫尔却不觉得自己有罪,他觉得自己挺好的,也从不歉疚,如果真要说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地方的话,那大概就是盗窃吧?
那是一个他自出生伊始就伴随的,一个让他痛苦万分却无法摆脱的东西。
受制于人时,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如今所做不过是为了永远跳出那种境地,自食其力。
又有人来送信了,却不是伊登的。
约书亚打开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眼赫尔。
“啊,检验我们的教学成果的时候到了。”
约书亚把信递给他,那是一份请柬,上面是烫金的大字:宫廷舞会。
约书亚:“如果没记错的话,下个月就是凯瑟琳小公主的生日了,这应该是为了她吧。”
凯瑟琳小公主?好像在哪听过。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给你讲过,总是跑出去玩的那个。”
赫尔恍然大悟,国王现在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大女儿索菲亚15岁,小女儿凯瑟琳13。
其实在此之前,他只有一个女儿,凯瑟琳是米洛王后从外面带回来的。
米洛王后来到这里还是五年前,她曾和年幼的弟弟住在黄昏峡谷那里,被出去打猎的国王偶然撞见,发现她竟和已故的妻子长着一模一样的脸,除了头发——先王后伊娥的头发是月光一般的白金色,现王后的头发是烈阳一般的赤红色。
国王再一次坠入了爱河,他将米洛视为爱妻的再生,将米洛和她的弟弟一同带回了都城。
临出发时,米洛从木屋的地下室里带出了一个女孩,女孩与米洛有着一样的脸庞与发色,纤细的脖颈上却带着一块刻着“Io”的红宝石。
米洛却否认这是她的女儿,只说是故人所托。
国王则握着红宝石泣不成声:这是伊娥,是伊娥的女儿。
国王回了都城,走的时候带着一队卫士一队马,回来的时候多了一车猎物一车人。他力排众议,坚决地让米洛做了王后,封凯瑟琳为公主,给米洛的幼帝封了男爵。
约书亚咧嘴一笑:“是啊,那个幼弟,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