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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逃 大半夜的, ...


  •   赫尔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赶上了一场集体行动的难民流。难民们坐着晃晃悠悠的牛车,聚了一群,由教会的人在旁边护送。

      赫尔原不想参与这种人多的集体活动,但是实在没办法。

      黑蜂城的眼线遍布周边各国,尤其是在这种疏于管制的港口城。赫尔在这里的街道走着,连背都不敢挺起来。

      而马匹呢?最近不少人都坐船逃到了卡米拉,昨夜马匹就抢空了,今日照旧,没马骑还想进城的,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或者塞给教会一枚镍币,他们就能在流民牛车队里给你找一个席位,风餐露宿一概不论,或许会包餐,但是顶多是几块干面包和一口看不见内容的稀肉汤。

      过去的十余年,多苦的日子都过过,别说是躺在牛车上吹个几百公里的冷风,就是徒步吹上几百公里冷风也不是没有过。

      饿了挖点草根,困了找个树洞。活得像一个没家的野孩子。

      赫尔翻了个身,换了一面晒太阳。

      大概也真的不算是有家吧……赫尔在心中叹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太温暖,晃着晃着他就睡着了。

      一直到大中午。

      车队停了,到了一块宽敞的平地,他们决定吃点东西修整一下。

      教会的人在发肉汤,流民们争着去排起了队。

      赫尔也想去,不想太不合群。但是刚刚那一觉睡得腰酸背痛,好像还因为吹风而有点发冷,身子乏得很,不想动。反正不差这一顿肉汤,喝了不够塞牙缝,不如不喝一了百了。

      要说人这身体真是奇怪,之前最苦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现在刚过了几天好日子,身体就养出了娇脾气。

      “这位小姐,请问您是身体不舒服么?”

      声音从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肉汤的香味。

      赫尔吞了口口水,没有动,脸埋在帽子里随意地嗯了一声。

      那人却以为他病得不轻,连动都动不了了,就要上手来扶她起来去看医生。

      陌生的大手一挨到肩膀上,赫尔全身一僵,一下子困意全散了,不假思索地一巴掌把那手挥开,身子也转过来正对着那人,虎虎生风的样子哪里有半分病态。

      赫尔刚刚那一下完全是睡迷糊的本能反应,手刚出去就后悔了,现在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对面的人是负责护送流民的一个神官,他一点不见尴尬,从容地收回手,连声道歉:“很抱歉,是我唐突了,路上风急,一时间有些担心,请您原谅。”

      他扫了一眼赫尔瘦弱的身子和破烂的衣裙。这衣服是赫尔连夜从街边的贫民那里“换”来的,用那条繁复的粉裙子,顺便还顺走了20镍币,毕竟那粉裙子不是谁都能搞来的好料子。

      这样的服饰与身材在车队里着实很常见,他心下不忍,又问道:“需要肉汤么?”

      赫尔觉得这场景有点怪异,护送流民的尊贵的神官,不仅给他们这群满身虱子的家伙当保镖,如今还当起了酒馆侍从,挨个送饭。

      赫尔低头随意嗯了一声。

      那神官便转身给他舀肉汤,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比别人的碗里多加了两块肉。

      赫尔抬手接碗,一使力,碗却纹丝未动,连碗内的肉汤都不曾晃动一下。

      心里微惊此人的手劲,这时只听头顶那人笑着说:

      “很有趣的箱子。”

      赫尔又惊又疑,不自觉地抬起头看了看这个人。

      他背光站着,赫尔只能看见他细碎的短发和深蓝色的外袍。

      那人却没看他,他正看着赫尔的手提箱,皱着眉拗口地念着:

      “嗯……Ail-sa,Ga-bi-lla……”

      他还没读完,赫尔却猛地把手提箱塞进了稻草堆。Gabillard,是那个子爵的姓氏,而Ailsa,不出意外应该是那个可怜的子爵女儿。只是这箱子上面居然有字么?之前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那可真是大意了。

      想到这里,他又后悔了,后悔自己总是手比脑子快。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就算他原本没想什么,这时候怕是也要有些猜疑。

      对面的人可能会质疑,会质问,可是他都没有,只是像之前被赫尔甩了那一巴掌一样,平静地说:

      “很罕见的姓氏,您是格兰德人么?”

      赫尔不知道说什么,低下了头,再次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神官没再纠缠,向他行了个礼,转身继续给别人分汤去了。

      赫尔用余光扫着那人的背影,这时能看清了,深蓝色的长袍,白金如阳光般的短发。

      赫尔在裙子上抹了下手,掌心湿了一片。

      吃过午饭,车队又开始行进了,此时离下一个城市还有不知道多远,三月的天黑的极早,天黑之前怕是到不了了。

      赫尔又躺回了车板上,侧身躺着,用帽子遮着半张脸,留一只眼睛隐晦地看着前面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

      那马肌肉虬结,身材匀称,步伐稳健。虽是闲庭信步,却难掩其蓬勃的生机,不难想象到了猎场上又会是怎样一番震撼的场面。

      赫尔眯了眯眼,强忍着抢过来骑骑的冲动,扫了眼别的神官。

      也全都是好马,只是跟眼前的一比,明显逊色了不止一筹。

      再看马背上的人,单看背影似乎只是个纤细的只拿得动经文的神官,赫尔却想起出发时看他翻身上马的样子,动作干净利落,骑装裤在那一瞬间被腿部肌肉撑满,分明又像一个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

      只是随后斗篷又乖顺地盖下来,好像刚刚那一切都是赫尔的错觉。

      他又成了那个修长纤细的神职者。

      赫尔看着他绣满暗纹的斗篷,还有他嵌在斗篷领口的南海地星光蓝宝石扣,还有他……露在斗篷外的白皙纤细的手指。

      赫尔突然觉得有些渴,也有些饿,开始后悔为什么刚才不多喝一点肉汤。

      那马上的男人似有所感,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男人冲他礼貌地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赫尔瞪了他一眼,烦躁地翻了个身,继续用帽子盖着头,那一笑让他想到了丛林里面的老狐狸。

      再累再显眼,也好过与虎谋皮。之前动了的念头,现在赫尔还真的想就徒步走了,晚上安营歇息时,或许会是个好时机。

      牛车行的缓慢,又要不时停下来喂人喂牛,二月的天黑的早,不久太阳就下去了。几位神官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点了火把继续行进。

      城是到不了了,好歹找到了个小教堂,却只准老人女人和小孩进去睡,男人们则在外面躺在车板上,盖几件棉衣凑合。

      赫尔很尴尬,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因为女装而得到这样的优待,难得地有了些不好意思,又想到自己马上又要逃了,就乖乖地随便选了个长椅,合衣躺下了。

      这个教堂很小,只有前面的一个主持台子,下面零星几排长椅。玻璃窗都建在顶部,居然只是些不能开的装饰。

      赫尔扫视了一圈,发现这教堂基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唯一的出口也就是唯一的大门。

      这根本就不能叫教堂吧,估计就是几个教徒随便找了个破屋子改建的。

      赫尔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身边的鼾声此起彼伏,这才悄悄地翻身下地,拎起手提箱溜到了门口。

      大门留了一条缝隙,用帘子盖着,既是为了方便里面的人起夜,也是为了挡一下外面的风寒。

      赫尔先是站在门口听了听,又掀起一条缝瞄了一眼,这才把头探出去。

      脑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Ailsa小姐?”

      赫尔浑身打了个哆嗦,还在门里的右手迅速把箱子扔了,右脚配合着一勾,轻轻把箱子放到了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看神官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听见了没。

      赫尔这才彻底从帘子后面走出来,也看清了在门内视觉死角那里站着的神官。

      他正抱着自己的佩剑,斜倚在门口的墙上,明显是在守夜。

      面对男人探究的目光,赫尔下意识冲他点了点头,咧嘴尴尬一笑,脱口道:

      “我,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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