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初稿）》雷麟

7、第一个被淘汰者

　　西教学楼这边的情况比林明想像的要糟得多，被蜇伤的学生倒在楼梯口呻吟着，严重的已经昏迷了过去，身上起了一块块红斑。
　　周川生的情况算是所有人里最惨的一个了，他被蜇得满头满脸的包，捧着头痛哭不止，离他近一些的李悍军了被蜇伤了多处，已经晕了过去，但其实伤势远不如周川生严重，晕过去有大半的因素是因为惊吓过度。
　　林明叹了口气，一手把李悍军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把他扶起来，另一只手想去拉周川生，但他身上可能没有一处是没被蜇到过的，几乎碰哪儿哪疼，林明也腾不出手来扶他，正为难，一只手伸过来的帮着他把周川生扶了起来……
　　林明抬头一看，原来是张庆，他身后是他的两个篮球队的成员，显然都被蜇伤了，其中一个伤得轻点的正扶着伤得较重的那个，张庆脸上也有几个包，但算是所有被蜇的里面比较轻的了。
　　两人照了个面，林明对张庆笑了笑，对方也回了他一个腼腆的笑容，但很快为眼前的情况又都收了笑，张庆腾出一只手从裤袋里拿出一只手机，迅速拨了120电话，十几秒之后他的神情变成焦急起来。
　　“忙音？”林明问。
　　“不，是没人接听。”张庆说。
　　“我来打打试试。”林明掏出妈妈给他新买的SONY850，想了想，改播了110，铃声响许久依然没有人接听，最终他不得不挂掉了电话，抬头迎上张庆同样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周围，“看来我们是联系不到其他人了，你早上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变化？比如说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张庆点点头，但是又解释了一句：“我早上五点就来学校跟他们练球了。”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同伴，“那时候天还没亮，街上没人我们也没太在意。”
　　“汗……起得真早。”林明喃喃的嘟哝了一句废话，然后说，“难道这城市里就剩我们这些人了吗？”
　　“这……怎么可能……”张庆笑得有些勉强。
　　“连女超人都出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林明苦笑着轻轻的说。
　　“你说什么？”走在前面的张庆显然没听清。
　　林明摇摇头：“没什么，对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庆指了指二楼中间的一间教室：“去那里吧，我怕他们经不起大动弹，已经有人去医务室拿急救用品了。”
　　林明点头，两人合力把受伤的同学抬的抬，扶的扶弄进了教室。
　　“医务室里只有风油精和花露水！能不能用？”两个女生满脸焦急的跑进来叫道。
　　林明愣了一下，能不能用？在他的记忆中被蜜蜂蜇似乎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现在的大都市里想要找只蜜蜂还真不容易，关于被蜜蜂蜇了以后应该怎么处理自然也就从来不曾注意过了。
　　“能。”女生们的身后一个肯定的声音说。
　　林明一听这声音心里不知怎么就烦了起来，说话的人说完就进来了——艾哲。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林明，什么也没说，走到受伤的学生身边看了看，转身对身后发愣的女生说：“受伤的人太多，风油精跟花露水不够用的，你们到洗手间看看有没有肥皂，把肥皂放在水里溶开，也可以用。”
　　女生们用惊诧外加欣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艾哲则看着周川生皱起了眉头，周川生这时已经昏迷，脸色苍白，从脸和四肢看几乎全身都浮肿了，看上去象一块泡在水里太久了的肉难看至极。
　　艾哲抬起头用讯问的眼光看着林明时，林明立刻开口：“110跟120电话都打过了，没人接。”说完，他心里就开始后悔起来，为什么他一看我，我就要回答他的问题呢？他又不是我的上级，甚至还没开口！
　　艾哲听到林明的回答也不禁惊讶起来，人……不，大人们都到哪里去了？学校里闹成这样，却连一个老师也没有出现，报警和急救电话也没人接……这是怎么了？

　　突然，张庆惊叫起来：“你们看！”
　　两人同时回过头来，顺着张庆的手指方向看去，都不约而同的惊呆了。周川生剧烈的抽搐着，口中吐出白沫来，整个人象一条垂死的鱼在砧板（课桌）上以一种古怪的动作扭曲着。
　　“他怎么了？”林明一时间也慌了手脚。
　　“MODS。”艾哲说了一串英文字母，脸色凝重。
　　“什么意思？”
　　“多脏器功能不全综合症，被蜜蜂大面积蜇伤后的人最主要的死亡原因。”艾哲慢慢的说，“他伤得太重了。”
　　林明瞪着周川生，他还在挣扎着……
　　“救救他！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死掉吧！”林明喏喏的说，心里是一片绝望，谁能救他呢？在这里的是一群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学生。
　　艾哲扭过头，不忍再看周川生痛苦的样子：“没有大人在，我们干不了……”
　　张庆瞪着桌上的人，有点不可置信：“他会死吗？”
　　这句话没有人回答，周川生的挣扎渐渐弱了，很快就没了动静。
　　“怎么办？有没有办法啊？”张庆急得汗都流了下来，但是依然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林明突然发现周川生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淡，他揉了揉眼睛，惊讶的发现那身体更淡了，象是电影里的特效一样，渐渐的透明……
　　“你们，你们快看！”颤抖着声音说了这一句以后，眼一抬见身边但凡醒着的都看着这一幕，十数双惊恐绝望的眼齐齐的望定了那张课桌，那上面淡淡的人形，渐淡、再淡……最终消失无踪，就好象他从来不曾存在过。
　　“不——”一声惨绝的哭叫声响彻了教室，李悍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是真实，就在刚才他还意气风发的炫耀着自己的“超能力”，只不过一转眼的功夫，竟然就“死”了！那是死亡吗？为什么连身体都消失了？！自己是不是也会象他一样？李悍军越想越怕，猛的象疯子一样挣扎着站起来，朝门外奔去，迎面撞翻了端着肥皂水准备进门的一个女生，塑料脸盆落在地上，肥皂水撒了一地，溅在他身上，女生的惊叫，在他都是加深恐惧的刺激，他冲出教室跑了……

　　林明看着李悍军跑出去，并没有觉得太慌，他被另一种奇怪的现象吸引住了。
　　似乎是为了确认，他扭头再看了一下歪歪斜斜，或坐或躺的学生，再看了看门口还有些惊慌失措的女生，眼一亮，上前貌似关切的与那个正在低头收拾脸盆，染了一头夸张的红色头发的女生搭话：“你没受伤吧？要不要也休息一下？我去倒水吧。”
　　女生抬起头，表情有些惊喜：“啊！谢谢，我没有事。”她的话语似乎有些生硬，而抬头面对林明时，把林明看得一愣，这女孩子竟然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再仔细看，她竟然是个白人，这么说那一头红发难道不是染的？
　　林明发愣的表情让女孩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又接着说：“我的爸爸在中国工作，所以我们全家从美国搬到这里来定居，我今天刚刚转到这所学校来，但是我没有看到老师。”
　　林明听她这么说才明白，原来是个外藉学生，于是笑了笑：“你中文说得真好。”
　　女孩被人一赞，立刻笑了起来：“哦，我爸爸说得更好！”
　　林明伸出手：“我叫林明。”
　　女孩握住他的手，笑道：“费丽莎。”
　　林明打量了费丽莎一眼，惊奇：“你真的一点也没有被蜇到？”
　　费丽莎点点头：“是的，它们没有蜇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旁边的同学都被蜇了。”说完她看了林明一眼：“你也没有被蜇伤。”
　　林明看了看自己，笑着解释：“那是因为我刚才不在这边。”
　　费丽莎忽然象是想起什么，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人，显得很惊讶：“都是男生受伤……难道那些蜜蜂只蜇男生？”
　　“我也正这么猜想呢。”林明说。
　　“有猜想的时间不如先想办法帮他们处理蜇伤。”艾哲的声音冷冷的从他们身后传来。
　　林明看了艾哲一眼，刚想说话，费丽莎已经先耸了耸肩，笑着拉起林明的手将自己手里的盆塞在他手里，推着他朝外面走：“是的是的！我们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