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侵略和救赎》废品儿

56、第二部分—背叛（3）生离死别3 窗外是一个

　　窗外是一个学校的操场，光秃秃地刮着冷风，仅有的几颗小树被风吹得哆嗦个不停。
　　芊容抹着眼泪，看着窗外，没有勇气去看吕教授的脸。床下面有一股阴风在旋转，让她的脚趾头冷得生疼。
　　一阵咿咿哑哑的声音在床上传了出来，这让她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吕教授身上。原来是吕教授看到她了，死灰一样的眼睛有了一丝光彩。
　　他咿哑了好一会儿，终于凑出一句话：“扶我坐。”
　　芊容这才想起陈元畅告诉过她，吕教授得的是帕金森病，手脚不能动弹。她赶紧站起来，从正面抱住吕教授，抓住他两个手臂，奋力地让他坐了起来，然后把他的身体靠在枕头上。
　　往桌子的半杯冷水里倒了些热水，喂吕教授喝了一口，他才慢慢地回过神来，似乎是在无尽的梦魇中醒了过来，越来越清晰的现实感在告诉自己刚才那是个梦，静静地看了眼前的人好一会儿，才张嘴气若游丝地说：“芊容。”
　　新的泪水唰一下冲出了芊容的眼眶，沿着那早被渍疼了的脸颊，流到了嘴角。

　　泪眼模糊中，她看见吕教授颤抖着手，艰难地朝她的脑袋伸了过来，她赶紧脑袋靠了过去，任凭那只手在自己头发上虚弱无力地抚摸着。
　　“小姑娘，我要离开这个人世了啊！”那个苍老的声音这就样响了起来，带着咿哑着的含糊不清的余音。
　　悲恸让芊容尽情地哭了起来。
　　“人终免不了一死，何必这么伤心？”那个苍老的声音又说。
　　芊容抽泣着回答：“你死了之后，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无依无靠！”她脑海里真实地感觉到了吕教授死后的荒原，那冰冷广袤，黑暗无边，没有路，没有边界，没有人家，没有灯火的世界正在向她蔓延过来。
　　芊容把脑袋靠在吕教授的腿上，奢望抓住日落前的最后一丝余温。
　　老人低沉沉地说：“我会找人来照顾你的，我不会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话无助于芊容的悲伤，他要找一个人来照顾芊容，无论是谁也替代不了他啊！这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拥有了第一份素不相识的仁慈，还会拥有第二份？那些无意的、珍贵得什么也无法替换的仁慈啊！

　　这时候，吕夫人领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
　　吕教授看着这个男人，眼睛像是得到了魔术的改造，那如死灰的颜色顷刻之间焕发出灿烂的神采，像是小孩子看到夜光中的旋转木马那样惊喜的神采。
　　这个男人一定就是吕教授的儿子了。芊容心想。
　　但她一门心思在欣赏吕教授表情的转化，他儿子的出现恍惚把几十年的岁月全抹走了，让他回到了儿时。
　　吕教授就这样，像一个小孩子般依赖而惊喜地看着他的儿子，角色互换了，恍惚站着的那个才是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是儿子。
　　吕教授的儿子一开始板着脸，生硬地坐在吕教授的旁边，沉默了许久，“爸爸！”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眼眶才渐渐红了起来。
　　坐在旁边空床上的吕夫人满脸是泪。
　　好一会儿，吕教授颤抖着手拍了拍他儿子的肩膀，两父子相拥了一下，然后放开，各自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是属于一家人的，而且这是吕教授一生中最在乎的时刻。
　　芊容识相地站了起来，默默地离开了。她在附近找了一个旅馆住下，决定明天早上再去看吕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