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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江畔何人初见月? ...

  •   万千时代更迭,人事却十之八九代代相同,悲欢离合,阴晴圆缺,事在人为。平行时空,又一盛宴。
      皿路之战,辛仲玉将军率领十万大军直捣黄龙,一举攻破仁慧国。陈怀仁称帝,年号建逸,国号宁。
      陈怀仁即位后,以仁惠为鉴,实行改革,重用儒士,以陆宦今为首的革新派大举改革,在皇帝的支持下,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但原根早已腐烂,推动一艘腐朽的船穿越阔海,是最难的路,也是唯一的路。故而十七年航行,后来居上,新潮暗涌。
      陆宦今等人拔出陈年腐烂的根枝,一身光芒散落,将阴霾驱赶至角落,污秽却未曾退散。元元不知管家恨,听风是雨,改变原生环境的不适,使得百姓抗拒成怨,一时竟成了利刃。陆宦今在妻儿受到威胁后,移病归家,改革由林轸杉接任,陆家才得以安宁了时日。
      建逸十七年,改革初见成效,陆宦今被人们记起,被皇帝召回,重归旧职。
      建逸二十三年,陆家长子游学归家。
      日入时分,长宁街上,清晖月下,红色的灯笼高挂在槐树枝头,一辆马车在叫卖声中慢慢驶过,车铃沾着未干的雨露叮铃作响,车内的人合上书卷,轻撩车幔,清瞳掠过街旁的繁华,心里暗道:“早听长宁街繁盛,今日见了,果然名不虚传。”
      一旁的侍从瞧出了他的心思,收好了他放在一旁的书卷,开口问道:“少爷,离陆府不远了,可要下车瞧瞧?”
      陆绪良收了手,隔绝了喧闹,“不必,爹娘还在等。”
      被回绝的思洵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陆绪良轻拍上思洵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在意。思洵抱着小包袱,自己晕车的劲儿已经下去了,想起自己正午时吐得昏天黑地的场景,就升起一阵恶寒,太丢人了。
      须臾后,喧哗声去,但依稀可听见嬉闹和烟火声。马车来到陆府门前,马儿鼻尖的水汽和马车帷幔的潮湿,仿佛都在诉说着路途的遥远。马车停稳后,思洵先一步跳下马车付钱,陆绪良从马车上下来后,看着陆府门口的大红灯笼和紧闭的大门,长长舒出一口气。
      思洵背好行囊跑到陆绪良身边,“少爷,您等着,奴婢去敲门。”
      放下箱子,思洵跑上去握着门环叩响大门,陆绪良看着朱红色的大门徐徐打开。两人走进去,还未下台阶,就见到了齐管家慈祥的面容。
      管家名为齐裕,是陆绪良小时候最亲近的人之一,因为陆宦今那时因改革事宜不调,少有归家,而调皮惹事的小孩总需要个人去管教,一来二去就有了一些感情,教导之恩在陆绪良的成长岁月里愈发珍贵,自然也就尊重先行。
      “齐管家。”陆绪良乖乖喊人后,对身后的思洵眼神示意,思洵接收到眼神后,立刻挥手让一旁的家仆放下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雕花木盒齐眉呈给陆绪良,陆绪良接过后递给齐裕,在齐裕疑惑目光的注视下,温和道:“此去江南一带,有幸拜见了平医师的师傅,寻了些药,还望齐管家收下。”
      齐裕即刻施礼,虽是教导之恩,但终归是主仆有别。齐裕收下后,抬头看向陆绪良。钴蓝长衣,月白滚边,白玉发簪束发。霞姿月韵,丰神俊朗,不过才四年,当年那个弄鬼掉猴的小孩就生长成如此模样。齐裕欣慰的笑了笑,“已经禀告过了,老爷和夫人在后厅等着呢,少爷快过去吧。”
      陆绪良颔首,留下思洵跟着齐裕后,转身向后厅走去。路过为清园时,满园芃秾让陆绪良怀念自己住所旁边的梨树园,不知道长势如何了,还有些想看看娘信中的檀栾园,可否改建完毕。
      想着想着便已经到了后厅,陆宦今坐在堂前,父子俩正好四目相对,柳菡馥端着茶盏,却未触到唇边,像是在等待什么而出了神。
      “绪儿。”陆宦今借力桌子起身,柳菡馥察觉陆宦今动作后回神,看向陆宦今视线的方向后先是一愣,后红着眼眶连忙迎上去扶着陆宦今,两人一起走向同样迎上来的陆绪良。
      陆绪良在距离缩短时,行了叩首礼,一个大礼,诉尽了四年思念难抒,起身后,哽咽道:“孩儿不孝,从前让爹娘费心了。”
      陆宦今抬起布着茧子的手拍了拍陆绪良,夹杂着银丝的墨发依然规整,握紧陆绪良的手,眼底泪光难掩,但依旧摇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寒暄过后,陆绪良想单独和陆宦今商量事宜,但柳菡馥让他先休息,有什么事等到明日再议。陆绪良怎会不知这是陆宦今的意思,但也未多言,拱手后退下了。
      菊月风清,中秋前夕归家,也不算晚。陆绪良离开后厅后,和思洵一同回了住处,一进院子便是桂香萦绕,吊秋海棠的枯枝还未撤走,盘在墙上倒也是一番美景,但陆绪良目光巡视过后,淡道:“思洵,吩咐人清扫了。”
      思洵打开卧房门后,走到陆绪良身边道:“是,这就吩咐。”
      正在思考怎么弄下来的思洵看到走进卧房的陆绪良,忙追上来问道:“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陆绪良环视了屋内后,看到自己带回来的物品已经被规整好了,便道:“没了,早些休息。”
      “是。”思洵应完后便准备退出去,快到门口时又突然被叫住,抬头不解道:“少爷?”
      陆绪良并未回头,思洵听到了陆绪良几近冰冷的声音,“把带回来的那支玉簪,给平医师送去,并说我有些水土不服,明日请他来瞧瞧。”
      站在门口的思洵微愣,突然明白过来,应后便悄声离开了。退到门外后直起身,正准备去偏房,猛地止住脚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到了那株干枯的吊秋海棠前,抬手,不顾刺的狠狠的扯了下来。
      塘中溪客,府中海棠,两大禁忌。
      陆绪良躺在床上,面上仿佛也有桂花香萦绕,想是净脸水在端来时有桂花瓣跌落其中,眼睛盯着放下的床幔,重归故里,一时竟多了心安的疲惫,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梦里却是难逃的梦魇,四年来消逝的噩梦又措不及防的卷土重来,杀了个漂亮的回马枪。
      陆家本有一双儿女,陆卉宛仪态万方,清河平允。陆绪良虽被私下里称为顽劣之徒,但他葄枕图史下的学识和扬风扢雅的沈博绝丽之文倒是让人心生敬重。况且四年前陆宦今也早已官复原职,风光无限。
      那次的生辰宴不同于往常的家宴,而是举办了一次盛宴,名义上是生辰宴,其实大家心知肚明,陆卉宛20岁,早已是标梅之年,理应有个好的归处。不过机缘巧合,倒真是寻得了一户人家,正是与陆家门当户对的唐家,而且若是联姻,朝廷之上也是利益颇多。
      可谁知唐公子与陆卉宛相见之后,人前依旧心醇气和,可只有陆绪良发现了她的消沉,私下里去找她询问,“阿姐,若是不喜欢这门亲事,可同爹讲,爹最疼爱你了,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可陆绪良没有得到他所想的答复,陆卉宛只是松开了轻捻着海棠花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宛然笑道:“阿姐只是,舍不得你和爹娘罢了,唐公子,是极好的。”
      走出屋子的陆绪良站在的陆卉宛的院子里,满鼻都是海棠花的清香,都在歌唱着喜悦与祝福,陆绪良打消了自己的多虑后,便和陆家一起筹备着大婚。
      那日清雨悄过,仿佛也想一睹新娘芳容,四季海棠争相开着,因为是陆丞相的长女和唐丞相的长子,所以当日整个建逸只有一家婚事,不必赶时辰,所以都等到了午时快尽时,才开始了婚礼。清晨落雨即是落财,迎亲又是万里无云,本是好兆头。
      唐家迎亲队伍,乐声阵阵,喜形于色,百姓闻乐则呼,眼开眉展,而陆家的乐声在未时,戛然而止,摧心剖肝,目断魂销。
      陆卉宛身着鹅黄色的中衣,手里攥着的玉簪斜插在心口,全部没入只余珠花外露,嘴角鲜血,陆宦今抱着女儿,在她的手里发现了唐家公子亲笔书写的休书。后经平医师救治,因簪细又未刺中要害,血止住了,可因为平贯仲的倏忽,未察觉陆卉宛指尖的伤口,自然也就未诊治真正致死的伤,以至于陆卉宛最终香消玉殒。而后发现,为时已晚,令人心痛的是那伤正是被唐公子送的四季海棠的花刺刺伤,刺上染毒,令人不寒而栗。
      之后陆宦今带着海棠花和休书登门讨说法,可却被拒,陆宦今一怒之下,上书辞官,皇帝为挽留陆宦今,停了唐丞相的职。
      老生长谈,人不能失意,一但失意,曾经的鲜花都是腐根烂石,针对唐丞相的言论层出不穷,令唐丞相出任荆州。
      此番一闹,便是百姓也知陆丞相的地位之高了,对陆家的代价却是陆大人的一夜白头,陆夫人的隐疾复发,陆绪良的以四方游学之名逃离这令人腹痛之地。
      ......
      陆绪良从噩梦中悠悠转醒,天还未亮。撑起身子靠在床边,手里握着陆卉宛生前最爱的那块陆宦今赠予的玉佩。
      他不相信平贯仲是真的疏忽,平贯仲的师傅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神医,随便打听一下,那些百姓对他赞美的词,抄录下来能编个《史记》出来。
      此番送去玉簪,其实并非问罪,他早已清醒过来,他只是想听听真话。好能再见一次阿姐,以自己的方式。
      当年陆卉宛死后,陆绪良就慌不择路的逃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以至于他连陆卉宛死后的模样都未见过,这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每当触碰,便是锥心难耐,腹痛难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江畔何人初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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