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诅咒之画 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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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阑珊感觉自己在一片汪洋中无助地下坠，周围的海水挤压着她的身体，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能量一直在涌动，仿佛禁锢得太久，急着破体而出。双脚好像踩在刀刃一般生疼，知觉，慢慢消失。双手无力地摊开，任身躯被拖入无尽的深渊。遥遥传来歌声，忽近忽远，迷蒙中，她看见有个女子在水面上…….
画面转换，她小时候常常犯怪病，每次皮肤就会生出些透明块状物。月圆之夜，身体甚至会传来撕裂的痛。每次都是傅千年将她放入水中，运功替她治疗。记得有一次，运功完毕后，她感觉好些了。回头却看见傅千年嘴角带了些血迹。
小阑珊忍不住伤心起来：“师傅，对不起。”
傅千年摸摸她的头笑着说：“珊儿，师傅没事。”
在傅千年持续了将近三年的治疗后，症状才没再复发。有好奇地问过傅千年：“师傅，我的病是不是永远不会再复发了？”
答案不是肯定的，也不是否定的，答案从来只是傅千年深深地看着阑珊，说：“珊儿，有师傅在，不用担心。”
继续在黑暗冰冷的海水下坠，气若游丝…….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抓住了她，怀中的温度让她缓缓睁开眼睛。模糊中，她只是看到一弯光亮，一个弯弯的闪着光的东西。她的视线慢慢清晰起来，那弯弯的是，两片嘴唇弯成的一弧微笑。好熟悉，那个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却包含了很多说不清的东西的微笑。
“蓝逸…….”叶阑珊突然觉得一阵放松，疲惫地喊出眼前人的名字。
“没事了吗？”蓝逸故意捏了捏叶阑珊的脸。“还好还好，真的活过来了！”
叶阑珊气得用尽全身力气去拍掉那只在她脸蛋上肆虐的手，怒道：“流氓！”
蓝逸坏笑道：“帮你恢复体力呀，看，你现在能骂能打人了。好好谢谢才对，以身相许怎么样？”
叶阑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蓝逸把她被幻术师劫持的事情告诉她。叶阑珊挣扎着从蓝逸的怀里爬起来：“师傅呢？你怎么能丢下他？我要去找他。”
蓝逸道：“你明不明白，幻术师把你当成是千年的弱点，你去了，反而会让千年受到牵制。只要你和我成功逃出去，千年才能放心应战。”
“可是……”叶阑珊自然明白现在弱得一丝武功都使不出来的自己会成为师傅的累赘。但是……
蓝逸看着她，问道：“走还是回去？”
叶阑珊声音有些颤抖：“我……担心他……”
“既然担心，我们就回去。丢下朋友，向来不是我的风格。”蓝逸抱着叶阑珊站起来。
“谢谢……”叶阑珊在他怀里小声说道。明明受了师傅的嘱托，明明只要硬把她带走就可以，明明回去可能遭遇不测，明明有一千个理由应该离开，可是他还是尊重了她自私的决定。
蓝逸微笑着说：“我知道的。”叶阑珊怔了一下，他知道？
“感动了？以身相许吧。”蓝逸该死的笑又在阑珊眼前晃了。
“鬼才嫁你！”叶阑珊驳道。
当两人原路返回时，却不见傅千年的踪影。地上的血迹已然干了。
叶阑珊急道：“师傅呢？你不是说他在这里吗？”
蓝逸道：“刚刚的确是在这里，看来我离开之后，有事发生了。”
叶阑珊悔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你陪在师傅身边，就不会有事了。”
蓝逸劝慰道：“相信我，傅千年会没事的。”蓝逸的话里总是有种温暖的力量，让人的心安定下来。
蓝逸抱着叶阑珊循着血迹向前走去，前方的灯光越来越暗。走了很长的时间，却始终走不到头，也见不到石门。
叶阑珊突然出声道：“蓝逸，先停下来。”
蓝逸小声问：“可有什么不妥？”
“我们似乎走出镜迷宫了，看来是有人暗换了阵法，将我们引出阵。如今这里，有些古怪。”叶阑珊自小随傅千年习奇门阵法之术，感觉自然是灵敏的。
叶阑珊在掌心画着什么，大概是在研究他们如今身处的环境。过了一阵子，叶阑珊道：“蓝逸，现在我们在镜迷宫的外围。但是我们始终在兜圈。罪魁祸首，是这些古怪的灯座，我们自然而然地把它当成了参照物。而这些灯座其实是一直在移动的。”
蓝逸点头：“所以我们应该忽略灯座，按照我们自己的感觉走对吗？”
叶阑珊笑道：“你也不算太笨嘛！”
蓝逸不再受灯座的影响，向前走去。前方依旧是一片昏暗。
叶阑珊心中挂念傅千年，一语不发。蓝逸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去打扰她，抱着她静静地走在黑暗的通道里。
许久他才打破沉默：“好些了么？”
叶阑珊声音低哑，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我担心师傅……”
“累的话，先睡会。醒来就能看见他啦。”蓝逸的口气像在哄个小孩子。蓝逸的怀里有种干净温暖的气息，让阑珊莫名感觉到特别安心。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阑珊看了几眼，便告诉蓝逸：“扭动右边的灯座，便可入内。”
蓝逸启动机关，石门慢速打开，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石宫中格外沉重。蓝逸听着那声音，低头在叶阑珊耳边说了一句话。
叶阑珊点点头，蓝逸笑了笑：“抱紧啊。”
如预想的一样，石室里面是中空的，没有地板。踏入者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会瞬间掉入陷阱。蓝逸抱着叶阑珊下坠，耳边的冷风簌簌。忽地，身形一顿，停在半空中。蓝逸袖上捆着一条发光的绳子，原来蓝逸从石门打开的声音就判断出石室是中空的。在踏入石室时,把绳子绕在石门的门环上，免得他们下坠时跌得粉身碎骨。
“老头给的绳子还挺有用的。”蓝逸单手护着阑珊，绳子慢慢伸长，把二人往下送。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无底的黑暗依旧，绳子发出的光芒根本不能照到这深渊的尽头。
“若是没有尽头怎么办？”叶阑珊的声音充满倦意。
“置之死地而后生。”蓝逸嘴边依旧挂着自信的笑容。“我总觉得，有人在故意引导我们去某个地方。”
正当叶阑珊还想仔细问蓝逸时，她感觉到脚尖踏到了硬硬的东西。悬空良久之后，一种踏实感顿时涌满了她的心。她受伤不轻，膝盖一软，倒在了蓝逸怀里。蓝逸怀里干净温暖的气息让叶阑珊脸上一热，忙挣扎着站起来。蓝逸扶起她，两人徐步向前走去。
滴，滴，滴，前方似乎有水的声音。蓝逸从身上拿出一个火折子，在黑暗中擦出一丝光亮。
寒意从脊背一直蔓延到全身，脚下光亮的地方是一块块湿润的岩石。叶阑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走了好一阵子，步过一道石桥。眼前出现一座洞府，古怪的人鱼灯座如同守护神一般立于两旁。洞府门上方写着“离恨洞天”。
蓝逸对叶阑珊说：“进去看看。”叶阑珊点点头。
洞府中寒气更甚了，长明灯把内里照得如白昼般明亮。里面并不大，走过前几个洞都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石梯往下延伸，尽头却是一个地下湖。
“没路了？”蓝逸停在阶梯之上，沉思道。
叶阑珊环顾四周，摇摇头：“有古怪。”灵光一闪。“走下去…….”
蓝逸小心地扶着叶阑珊走下台阶，走到邻近湖面的最后一级。湖水有些溢上了台阶。叶阑珊手指向台阶右边角落里一个新月形的突起，“踩那个。”蓝逸轻轻踩了一下。
幽暗寂静的湖面开始晃动，从中间开始撕裂，波涛向两边分开，形成两堵巨大的水墙。湖中深不见底，一道长长的悬空阶梯通向那隐约的灯火明灭处。
两人都静默着，顺着悬梯往下行。可以看见两边的湖水在翻涌，却一滴都没有溅到他们身上。
终于在悬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小型的宫殿。冰蓝的水膜涌动在宫门前，穿过时有冰凉的潮湿感。
宫殿的大厅上悬着长明灯，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尊白玉人像。一个女子坐在一块石头上，抬头侧望上方。手随意地放在身旁一侧，撑着微微倾斜的身子。奇怪的是，人像只雕了上半身，下半身没有完成，依旧是不成形的玉石。莫非是工匠临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丢下手中的器具离开了么？
缺失半身反而并没有让这座雕像失去魅力，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残缺美。白玉剔透无暇的质地，女子若有所思的姿态，相得益彰，朦胧神秘。
叶阑珊失声道：“宁妃？”
“宁妃，夜明珠的主人？”蓝逸联想起来。
阑珊心中不安的藤蔓在蔓延，宁妃，夜明珠，水晶宁园，离恨洞天，白玉雕像……一切一切散乱却又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那时她还未发觉，一张巨网已经悄然铺开，恶魔的歌声已经低低唱起……..
“来看这里。”蓝逸的声音把她的视线引向墙上。
那是一幅画，由于年代有些远了，所以色调暗沉。就是这样一张旧画，此刻已经如烙印一般烙进两人的瞳孔中。
墙上悬着的画，画着一个宽阔的院落。可以依稀看出是显赫之家才会有的庭院。只是，那暗红的颜料在画上蜿蜒出一条条血河，无数的人倒在院落里，衣服华贵的主人，打扮朴素的下人，老人，小孩…….瞪大的眼睛有着诉不尽的哀伤与无辜。
“太惨了…….”叶阑珊忍不住叹道。
“看看落款。”蓝逸说道。
“作者是，婴，宁，此画是十三年前所做…….”
“婴宁……”蓝逸喃喃道。
“你想得没错，婴宁应该就是宁妃。”叶阑珊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笃定。
“这是真的吗？”叶阑珊不忍再看。
“据我所知，京都这些年来，并未发生如此惨案。”蓝逸也移开视线。
“那，这又是什么意思…….”叶阑珊口中低低吐出几个字。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中，空气中每一个缝隙都充满的压抑的味道。呼吸声，心跳声，在自己的脑中放大。
这时，后殿传来人的低语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诅咒之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