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故友重逢 “蓝逸，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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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山古松下，有棋一盘。傅千年正闭目养神，几上的茶盏中热气袅袅升起。他对面的人嘴边挂着坏笑，手慢慢伸向棋盘中的一颗黑子……
“蓝逸，这么久没见你。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傅千年抓住蓝逸偷拿起黑子的手。
蓝逸苦笑道：“你还不是一点都没变。”
傅千年笑笑不语，视线又落到棋盘之下。修长的手指夹着一颗棋子轻轻放到局中，才刚放下，眉头却微微蹙起。随后又笑道：“到底还是被你蒙了。”
蓝逸得意地笑着夹起一粒棋子放下，故意学着傅千年的口气：“人生如棋啊……”
“刚刚我闭目时，你偷拿棋子是故意被我抓。目的是让我抓住你后，注意力集中到你身上。你的实际意图不是减少棋子，而是添加棋子来布局。趁我对你讲话时，你藏在袖中的棋子就滑到棋盘上了。”傅千年拾起盘中一粒多出的黑子，微笑道：“蓝逸，我输给你了。”
“你是君子，我是小人，棋艺你胜，使坏我赢，平分秋色。罚你请我吃饭。”蓝逸双手枕头随意地靠在树干上。
叶阑珊停在湖心小屋的门外，对着湖面整理自己稍稍零乱的发。湖中的人儿，嘴角弯弯，碎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
整理好仪容和心绪，却是小扣柴扉久不开。推门的“吱”声拖着长长的失落，进门的影子落在空空的小屋中。
阑珊轻轻叹了口气，不在么？
行至窗前，发现案上有一幅画，墨迹还未干透。画上是一个女子，没画上脸却引人遐想的女子。叶阑珊若有所思地垂下头，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画了。从小到大，常常看他一直在画一个女子，一个好像生活他的梦境中，无法触碰的女子。
曾经，拉着他的衣角好奇地问：“师傅，她是谁？为什么没有脸呢？”
傅千年总是沉默着，微笑不语。每次看他静静地画画时，似乎觉得那是一个他和她的世界，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打扰的世界……
后来，便不再追问了。只是在他画画时，为他轻轻带上门，在屋外守候着。也许一直守候，有一天，他的笔下会有自己吧。
视线停在画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也许是自小看，熟悉了吧？未加多想，便急着去寻师傅去了。
阳光斜照在美人图上，那浓淡之笔格外清晰，情之所至，栩栩如生。
“许久不见，你应该不会只是千里迢迢跑来和我下盘棋吧？”傅千年说毕，轻抿一口茶。
蓝逸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傅千年，傅千年慢慢打开。一缕淡淡的荧光照亮了他的脸。
“鲛人泪……”傅千年凝视着夜明珠，眼中竟少有浮现出万千情绪。
“相传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鲛人泪的确是稀世珍宝。”蓝逸道。
傅千年点点头。“谢谢你，让我又能再见到它。”
“天下多少宝物你都不放在眼里，为何独独喜欢这鲛人泪呢？”
“对我来说，它不是什么绝世珍宝，那倒玷污了它。它只是我一个故人之物。”傅千年望着掌心的夜明珠淡淡道。
蓝逸本想再问些什么，比如这鲛人泪怎会成了皇妃的陪葬之物，这鲛人泪和傅千年故人的渊源等等。但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没问出口。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谈及的过去，又何必去追问。
“有件事，我不得不再问你，你真的不回蓬莱了？”蓝逸问道。
“回不去了…”傅千年道。
“上次出海，虚浮子老头还问了你的情况。我看得出来，他希望你回去。”
“师祖，身体还好吗？是我，背弃了他老人家对我的期望。”傅千年眼中流露出内疚之意。
蓝逸苦笑道：“老仙家身体还好，整日缠我下棋，输了还不认账。”
傅千年也不禁莞尔一笑：“师祖向来如此。”
“以你的修为，若你还在蓬莱，应该已经羽化登仙了吧？我并不相信你叛离蓬莱一说，不过，你身上真的有太多的谜了。”蓝逸感叹。
“能自由出入蓬莱仙境，能和师祖嬉笑怒骂，能得师祖所托来寻我这个弃徒……你难道就不是有故事的人？”傅千年笑道。
蓝逸懒懒地打个哈欠，“虽然我的确是英俊潇洒，机智过人，文韬武略。但我谁都不是。就是懒人闲人一个。”眼中神采一闪，嘴角上翘：“还是个能赢君子的小人。”两人大笑起来。
“师傅…师傅…”远远飘来女孩子的呼唤声。傅千年眼中一阵暖意，微笑着往来者的方向望去。蓝逸笑道：“谁能让我们向来淡然的仙人露出这么温柔的眼神呀？”
叶阑珊快步跑到古松下，甜甜地笑道：“湖心小屋找不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
下一秒，叶阑珊才感觉到有外人的存在。她的眼神扫到蓝逸身上，难以置信地指着他：“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蓝逸学着阑珊惊吓的口气。
“蓝逸是许久不见的知己好友。今天他给师傅送来了夜明珠。”傅千年已经八成猜到蓝逸就是叶阑珊口中抢走鲛人泪的人了。
“千年，我现在可是你宝贝徒弟的未……”蓝逸炫耀道。
“卫！是侍卫！他现在是我的侍卫！”叶阑珊慌忙截口道。这淫贼，能不能别逢人就说。别人就算了，师傅面前绝对不行。
“侍卫……”傅千年看着叶阑珊因着急而涨红的脸有些奇怪。
“是未……”蓝逸存心逗叶阑珊玩。“蓝逸！”叶阑珊愤道。
“在！”蓝逸应得爽快。
“我决定请你吃饭！因为，因为，你今天把夜明珠送给了师傅。本小姐就亲自下厨做菜请你吃饭。”叶阑珊急着堵住他往下说的话。
湖心小屋内，桌子上零乱地放着几个空盘子。蓝逸还是像只懒猫似的靠在椅子上，不时抱怨着叶阑珊做的菜。而傅千年则是微笑着和叶阑珊交谈。
“珊儿，做菜越来越可口了。”傅千年赞道。
“师傅你要是喜欢，我天天来给你做。”叶阑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旁边传来蓝逸破坏气氛地咳嗽声。叶阑珊瞪了他一记：“有些人，说着不好吃。吃得最多就是他。无赖！”
“千年，我不想你吃坏肚子。”蓝逸道。
叶阑珊也不理他，扯扯傅千年的袖子：“师傅，我们下山走走吧。成天在山上，不闷吗？”
“随你喜欢。”傅千年道。叶阑珊展颜一笑，师傅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先去洗碗，等下我们就和你出去。”该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人要和你去。”叶阑珊没好气说道。
叶阑珊实在后悔提议出来逛街，本想和师傅好好逛街并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想某个可恶的人自然而然地插在他们中间，三个人走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别扭。蓝逸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叶阑珊的闷闷不乐，和傅千年开心地叙旧。
细心的傅千年发现叶阑珊一直沉默，开口问道：“珊儿，是不是不舒服？”
叶阑珊小声应道：“没有。我没事。”
蓝逸笑了笑，一把将叶阑珊推到傅千年身边：“这样好点没？”
叶阑珊红着脸嚷道：“蓝逸，你干什么呀！”
蓝逸无奈地摊摊手：“好心没好报！”又好笑地指着阑珊的脸：“你脸红了。”
傅千年柔声道：“珊儿，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脸这么红。”手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
叶阑珊后退一步，心虚地辩解着：“没有，没有。是，太阳太大了，晒的。”
远处的人堆中传来阵阵喝彩声，尴尬的叶阑珊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救星，忙拉着傅千年凑上去。蓝逸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穿过阵阵的喝彩声，叶阑珊拉着傅千年挤到了前面。只见人群中央是一个杂耍团正在表演，一个变戏法的姑娘妙手挥动不断变出花，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表演喷火，一个老人正在表演耍猴，精彩的表演赢得周围阵阵掌声。叶阑珊边看边笑，看到开心时还会扯傅千年的衣袖。
傅千年始终是微笑着欣赏，而蓝逸则非常悠闲地站在人较少的地方看表演。
傅千年微微侧头瞬间，余光望见一个人，立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不清容颜，只是那双...蓝眸...
周围人涌动的身形仿佛都虚幻了，那蓝色的眼神直直穿透过来。
傅千年一醒神，再望向刚才的位置，却不见刚才那人。他对身边的阑珊说：“珊儿，你自己先看着。师傅走开下，一阵子就回来。”
叶阑珊着急道：“师傅，怎么了？”
傅千年脸色有些苍白，微微一笑：“没什么的，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好吗？”
叶阑珊点点头，傅千年宽慰地笑了，转身没入人潮之中。
叶阑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黯然：什么时候，你才会带着我一起？什么时候，你才不会让我等？
傅千年走出人群，只见一个戴着黑色头巾黑色面纱的人向前走去。他喃喃道：“蓝色眼睛...难道是他...他竟然还活在世上？”
前面的身影越来越远，傅千年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叶阑珊有些出神地站在人堆里。手中忽地一热，她一喜，转身喊道：“师傅！”
闯进眼里的却是蓝逸依旧慵懒的笑容。“怎么了？千年是不是嫌你太吵，丢下你走了。”
叶阑珊失望地低下头没有说话，蓝逸握紧她的手：“傻丫头，我陪你在这里等他。他不会丢下你的。”
手中的温度，脸上的微笑，使她心中轻松不少，叶阑珊扁了扁了嘴，点了点头。
场上的表演似乎到了最精彩的部分，中年男子走到中间空地大声说道：“接下来，有请我们新来的幻术师为各位献上精彩的幻术！”
一个着黑色宽大袍子，黑色头巾，黑色面纱的人走了出来。全场人都小声的猜测着这究竟是什么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美是丑。幻术师低声和中年男子说了什么，中年男子笑着说：“幻术师今天要表演大变活人，大家有眼福了。现在幻术师要请一个人上来配合。幻术师选中的是那位穿白色衣服的姑娘。”
叶阑珊有些不相信地指着自己：“我？”
中年男子笑道：“就是你！”
蓝逸在身后低语：“小心些好。”
叶阑珊道：“应该没什么。我去了。”
叶阑珊走到中间，面对幻术师。才发现，幻术师有着一对湛蓝如海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故友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