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水晶宁园 这里究竟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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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里是个怎样的世界，叶阑珊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问着自己，叹，怔，静，就这样伫立在那里，蓝色的花悠悠飘落在她的肩头。她轻阖眼帘，风过处，蓝色花飞，旋转，飞落，飘飘有情，缠满天际。这个静谧世界好像只剩下花落的声音了。
缓缓睁开眼睛，不是梦，真的是一座美轮美奂的水晶园林。她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蓝色是这座园林的主调，一簇簇湖蓝，天蓝，深蓝，浅蓝的花，深浅浓淡，柔软连绵，随风翻飞，像极了波澜起伏的海。脚下是纯得不含一丝杂质的水晶小道，蜿蜒着向前。
拐了几个小弯，视野变得开阔起来。一个澄澈的深湖出现眼前，湖的颜色也各处不同，从近岸到湖心，是粉蓝到海蓝颜色递变，层次分明。水质清透，不时浮着几片宝蓝的花瓣，若一匹柔滑细腻，色彩多变的绝好丝绸。叶阑珊忍不住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把湖水，冰凉的感觉在手中流动。慢慢把双手分开，水漫过手沿，垂直而下，打碎了湖中她的倒影。叶阑珊忽地觉察到什么，低头尝了尝手上残余的水滴，微微咸意，这莫非是半海水半湖水？
脚踏上剔透无瑕的水晶桥，一阵晶体的滑感传来。叶阑珊小心翼翼地走着，害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踏碎这脆弱得仿佛承载不起人间一滴眼泪的水晶。手扶着桥沿，微凉的触感似冰又少了冰的寒。阳光斜照在水晶桥上，折射出丰富的颜色，整座桥笼罩在淡淡水汽和七彩的光芒中，纯洁，轻盈，飘逸，若那传说中天界的虹桥一般。
叶阑珊下了桥，眼前是一座小阁楼，蓝色的琉璃瓦弯成海浪状，悬挂着一些小铃，风吹过，便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如女子细语低低述说着心中无限事。
“宁心小筑？”叶阑珊望着匾上念道。心里好奇已占上风，决意要进去一探究竟是什么的人拥有这样梦幻唯美的园子。
小筑并不大，分上下两层楼。整座小楼依然是水晶筑成，一进门，叶阑珊便深吸了一口气。
那水晶砌成的墙上镶着一幅幅美人图，神态各异，栩栩如生。移步近观，才发现画中女子原都是同一人，一阵熟悉感涌上心头。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相同的是，她在每幅画中都没有笑容。临水而立的若有所思，翩翩起舞的低回婉转，沐浴水中的纯洁无瑕，手托落花的忧伤黯然……虽然不笑，但万千姿态都在她一蹙眉一遥望中。她的美，哪怕是画在纸上也是活动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印在人的心里，挥之不去，让人不自觉展开想象去揣摩她的美丽。
叶阑珊望得出神，心中竟有一丝伤感，你是谁,你为什么不笑，你是在等待什么吗？是不是那样东西你穷尽一生都等不回了？
良久，叶阑珊才恍然记起，这女子的画像她在皇陵那见过。是她，那颗夜明珠的主人，早逝的宁妃。
想到这里，她快步上了楼。楼上是个装饰淡雅的房间。房内萦绕着一种很清淡的味道。墙上挂着一幅蛟人泣珠图，相传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传说中在月圆之夜鲛人哭泣时，滚落的鲛珠特别圆。桌上景泰蓝花瓶中插着一捧鲜花，蓝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一盏茶安然置于桌上，茶壶盖子在一旁，用手一碰，还有些余温。梳妆台上，摆放着京都百年老字号留芳斋的秘制胭脂。胭脂奁半开，可窥见内里绛红的胭脂。雕花的木梳随意地放在镜前，步摇珠花静静躺在首饰盒中。
叶阑珊拿起那把檀香木梳，心中一片模糊的画影闪过。她捂着心蓦地跌坐在梳妆台前，一抬头，暗黄铜镜中影象如残烛般摇曳，是她，那个倾城的女子，宁妃。
凌乱的画面闪回，她站在月色下，依依的目光望着遥远的天际。她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一下梳着如瀑的青丝，嘴角浮现一丝决绝的笑。她的眼神不断流转，寂寞，坚强，淡漠，感伤，温柔，仇恨……她消失了，就在这座小阁里，她在笑，妖冶绝艳，她一步一步走向……画面戛然而止，镜中只剩叶阑珊因心痛而苍白滴汗的脸，她醒醒神，不可置信地用手指触碰了铜镜。而镜中，只有自己的脸，一切安详，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里的一切，都不像一个废弃闹鬼的园子，时间似乎在这里定格。纤尘不染的房间，略带余温的茶，鲜艳欲滴的花朵，摆放随意的木梳，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停下梳妆，然后失踪了……
这时候，楼下传来的开门的声音。步子轻轻踏在水晶地板上。
叶阑珊警觉地闪到房间一角，屏气探出头望去。只见楼下，一个着黄袍的人伫立在厅中。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桢帝！
玄桢负手而立，静静凝视着墙上所有宁妃的画像。他的身后还跟着亲信万公公。他就这样无声看了许久，像是在怀念着什么，眼里偶尔闪过一丝痛苦。几次想迈出步子，更靠近画些，却又踌躇不前，生怕自己的唐突会惊扰画中美人。终于迈步向前，却停在咫尺，伸手欲触她的容颜，但最后还是停在半空。手指无力地弯向掌心，握成拳垂了下来。嘴边却弯出一丝笑，苦涩的，甜蜜的，无可奈何的，又转作一声声低沉的呼唤：“宁儿，宁儿……”
叶阑珊没想到桢帝竟对一个女子深情至此，或许宁妃真的就是一尊晶莹易碎的水晶吧。就是碎了也在帝王心中划下一道深痕，留下一世的蚀心之痛，让他无法得到的深爱着。
玄桢又叹道：“宁儿，你的目的达到了。这十多年，朕时时刻刻都在想念着你。你恨朕么？若你恨，朕也满足了。只是，你却连恨都不肯给朕。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声音越加沙哑，忍不住咳嗽起来。
万公公忙扶住他失色道：“皇上，保重龙体啊。”他的眼光却还执着地停留在她的画像上，一遍又遍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玄桢又忽然笑道：“再过一年，只要再过一年，星辰变，双月伴，便是朕再见你之时。”
万公公脸色大变急忙跪下：“皇上，这……？”
玄桢截口道：“朕自有打算。”
叶阑珊偷听着下面的对话，心中疑惑更甚。听起来玄桢似乎知道宁妃的下落。难道宁妃尚在人间？不对，夜探皇陵时明明看见她的墓碑。再想桢帝若知晓她的所在，为什么不去找她回来？为什么要等到一年之后呢？关于这个女子的一切都扑朔迷离，宫中传言这里常闹鬼，莫非就是刚刚那些奇异的幻象？记得宫女说过她是宫中最美丽的恶梦？究竟之前发生了什么，让宫人们都谈之色变。
失神之际，忽然传来上楼的步子声。叶阑珊纵身跳出窗户，落在窗外的琉璃瓦上。小心翼翼地望窗内看去。只见桢帝独自进了房间，出神地望着那幅鲛人泣珠图许久。
这里还是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到处都保留着她的气息。桢帝的手轻轻一拨瓶中鲜花，水珠滚落。就连这花也是十四年前那天她摆在桌上，如今仍不枯萎，依旧保持那日的鲜艳。宁心小筑就随着她的消失，遗落在时间之外。场景在他的脑中一遍遍重演，她站在他的面前，冷漠地听着他的颤抖声音：“宁儿，是朕对不起你，你要怎样都可以，别离开朕……”她始终没有说话，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他那时就知道自己会永远失去她，不，他从一开始就从未拥有过她。
“对不起，宁儿……”桢帝的声音在房中久久回荡。
窗外的叶阑珊黯然地垂了垂头，不忍再看，飞身而去。行至园门口，回首一眼，粉蓝花雨满天际。昔日谁独立此中，任飞花笑多情。
长长的宫道，无尽头地伸向远方。数不尽的宫殿，锁着多少芳华，多少痴心。
叶阑珊低头走着，眼前出现了一个影子。抬头一看，玄翼正立在她前面。
“你怎么在这里？”玄翼看着怅然的她问道。
“你的宝贝妹妹请我来喝定惊茶。”叶阑珊回了回神答道。
玄翼见她脸色苍白，不自觉伸出手去：“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
叶阑珊惊恐地闪了闪身，瞪大眼睛慌乱地答道：“我没事，没事！”
玄翼有些好笑地望着她的举动，自己是洪水猛兽吗？她怎么这么害怕自己。“真的没事么？要不要找个御医看看。”
“不用了，回家休息就好。代我向雪银问好，告辞。”叶阑珊一脸紧张地摆摆手，落荒而逃。
玄翼望着她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马上逃离的可爱样子，无奈一笑。但瞬间就敛起了笑容。随之又恢复那深不可测的眼神。
叶阑珊坐在马车上才安心地舒了口气。想到他刚才那么自然地把手伸向自己的脸，脸便跟火烧似的。未免太过亲密了吧，自己和他也不是很熟。他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会的！一阵猛摇头拼命否决自己胡思乱想。
在宫中闹了半天，回到丞相府已是黄昏时分。马车在相府面前停下，只见芊芊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待。一见叶阑珊便冲上来：“小姐！小姐！你回来啦！”
“怎么了？那么兴奋干吗？一脸坏笑，准没什么好事。”叶阑珊故意扳起脸问道。
“家里有贵客来！”芊芊笑道。
“哦？来我家的贵客向来很多呢，怎么没见你那么兴奋过？”叶阑珊问道。
“小姐，来的那位公子…….”芊芊脸红着支吾道。
叶阑珊不禁笑了起来，“哦，公子啊，好！你的终身大事包在我身上了！我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子。”说罢就迫不及待地望客厅跑去。
芊芊反应过来时，她家小姐早就不见踪影。她忙跑进去。她还没把话说完呢，小姐啊小姐，那位公子是你的，未婚夫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水晶宁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