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江湖》风欺月

2、买来的护卫

　　一大早，俞世澜就故技重施，准备从狗洞钻到外面去。
　　和昨天一样卡住了屁股。
　　书年正准备踢上一脚，余光扫到不远处，却吓得立马站得毕恭毕敬，嘴里还在叫唤着，“少爷，少爷……”
　　俞世澜等得有些不耐，道，“你快踢呀。”
　　书年还未答话，只听得一女声道，“俞世澜，你就是这样念书的？”
　　语气平淡，却教人胆寒。
　　来人正是俞府的当家夫人，秦姝。
　　书年可以想象到他家少爷的惨境了，当然，还有他自己的。
　　俞世澜显然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没动静，可这事显然不是装聋作哑就能蒙混过关的，只好匍匐着身体往后退。
　　“娘——这么巧啊——”他的眼睛四处瞟着，就是不敢和秦姝对视。
　　“我看也挺巧，昨天不知道是谁破坏了我的月季花丛，结果今天就看到你在这里。”秦姝轻抚着一株月季花，“你看它都蔫成这样了。”
　　俞世澜更加心虚了。夏天月季本就容易蔫嗒嗒，再加上他昨天也没注意……
　　“娘亲，我错了。”
　　“呵——”秦姝轻笑，却听得他有些发毛，“这件事先不说，你今天这一出又是在做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昨天还没玩够吗？
　　“娘，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俞世澜抬起头，直视秦姝，“我想出去闯荡江湖。俗话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一直在家读死书，迟早读傻了。”
　　“你这书没白读，还能用俗话说来堵我的嘴。只不过……”秦姝皱眉，“这江湖可不是好玩的，你一无武功，二无口舌，三无心机，如何让为娘放心？”
　　俞世澜听秦姝这话，似乎有松动之意，也顾不得他娘批判他“三无”了，急忙趁热打铁，“娘，你放心，我昨天找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个嘴瓢，俞世澜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下一刻警铃大作，立马跑开了，“娘，我先有事。”
　　直到跑到大门外，才发现今天两个“门神”没拦自己。
　　书年在原地手足无措，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这臭小子。”秦姝无奈摇头，“还不快去给少爷送银子。”
　　“是，夫人。”书年一溜烟跑了。
　　但是他家少爷已经不在门口了。
　　俞世澜走了一会儿，才察觉到自己的小跟班并没有跟上来，不过才早晨，日头已经有些晒了，反正书年知道他要去哪，就干脆往桃花巷的方向走去。
　　杜三娘已经在门前等着了，却没见着那杜金。
　　“公子这么早便到了。”杜三娘露出一个带有歉意的笑，“那孟家村有些远，那杜金应该是在路上了。”
　　“无妨，我便在这里等一会儿。”想了想又补充道，“我那书童脚程有些慢。”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只见得书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身材略显高大的男人和一个面容较为苦情的汉子。
　　俞世澜急忙迎上去，“书年，你脚是怎么回事？”
　　“呜呜，少爷，书年的脚崴了，刚刚我过来的时候，有几个地痞抢了小的的银子，然后小的去追，结果崴了脚。”书年想想也不免觉得委屈，“还好这位好心人帮我把银子抢回来了。”
　　便用手指了指身后那高大男人。
　　俞世澜方才没仔细看那两人，既然两人帮了书年，于情于理也要感谢，目光扫到那男人身上，先是被男人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吓了一跳，面上却不显，抱拳道，“多谢这位兄台相助。”
　　杜三娘这时候却笑了起来，“还真是巧呢。”
　　俞世澜心头一动，“如何巧了？”
　　“这便是杜金，可能成为你护卫的人。旁边那位，就是杜金的父亲，杜仁。”杜三娘对着那高大男人说，“杜金，这便是我要介绍给你的主顾。”
　　俞世澜暗暗咋舌，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不过，看这杜金的样子，似乎是过于老成了，长相和身高一点都不像十五岁的少年，和杜仁站在一起，也不会有人把他们往父子上面想。
　　不过这面容，初看是吓人，但是很符合他对江湖人士的想像。
　　至于这疤痕怎么来的，就不关他的事了。
　　“看来你的武功还不错。”俞世澜开玩笑，“至少可以保住我的钱袋子。”
　　杜金没说话，反倒是杜仁在那边狂点头，“是的，这位少爷，俺家杜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抗打抗骂，俺们村子人都怕他。您看他值多少钱？”
　　原来是一个卖儿子的爹。不是单单卖苦力，直接卖人命啊。
　　不过——干他何事呢。
　　自己的护卫，命捏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全。
　　“一口价，十两银子，买断。”十两银子可以供一个三口之家吃两三年了，不算少，在人口买卖上算是普遍水平了。
　　不过杜仁似乎不太满意，俞世澜也不想在这边讨价还价，“十二两，再多没了，本少爷也不是非他不可，这十二两可是看在杜金帮了我的书童的份上。不然的话，十二两到别家买两个人也未尝不可。”
　　他这会儿又把这恩情让书年背了。
　　杜金迅速看了他一眼，又归于沉寂。
　　这话有点唬住了杜仁，他想了想，点头。
　　“那行，咱们到衙门过文书吧。”
　　卖身契签字画押，到衙门过文书备案，这买卖算是成了。
　　俞世澜又给了杜三娘二两银子作为介绍费。
　　“下次还缺人的话公子千万记得找奴家啊。”
　　听着这话，俞世澜突然觉得有些恶寒。
　　下一件事情，就是置办行头。
　　俞世澜奔着全城最大的成衣店——锦绣庄而去。
　　锦绣庄买的大部分都是成衣，当然也有定制的。
　　‘掌柜，给我来三——六套劲装，我们三个人穿的，一人两套。”
　　这几年兴起了闯荡江湖的潮流，也兴起了劲装的流行，不过稍微有些地位的人衣着还是以宽袍广袖为主，大方且矜贵。
　　“好的，公子请里面请，我们这边劲装有很多款式，不知道公子您想要哪一种呢？”
　　俞世澜看得眼花缭乱，东摸西摸，一时不知道究竟买哪件是好。
　　倒是书年兴致勃勃，“少爷，这件好看……嗯，这件也好看。”
　　俞世澜目光扫过去，看上一两眼，被那艳丽的颜色“迷”了眼，“算了吧，一点也不适合我。你给你自己挑，别给我挑。”
　　书年撇撇嘴，也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了。
　　“那个——杜——金，杜金是吧，你给你自己挑两身利索点的衣服。”俞世澜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看看你穿的是啥？”
　　杜金仍是沉默不语。
　　“不是，我说你可别是个哑巴吧，到现在都没听见你说一句话。”
　　就在俞世澜满怀疑惑打量他的时候，杜金不情不愿地从嘴里吐出字来，“不是。”
　　“我看你叫杜默算了。”俞世澜嘀咕，还翻了个白眼，“还不快点挑，别那你那破烂衣服去街上逛，别人还以为我亏待了你呢！”
　　等俞世澜和书年两人挑完衣服，杜金却纹丝不动，俞世澜也懒得管他了，“掌柜，你照着他的身形，随便拿两件劲装给我。”
　　锦绣庄的掌柜虽然有心想卖个比较贵的，但是看杜金也只是个下人，拿好的面料主家一定不会买账，便拿了两件中下等品次的劲装。
　　六件衣服共花了10两银子。
　　书年捧着新衣服先是美滋滋的，继而突然大喊道，“糟了。”
　　“你一惊一乍做什么呢？”
　　“少爷……”书年哭丧着脸,“少爷您的银子都花的差不多了。”
　　“这算什么事啊？能不能有点出息。”俞世澜长吐一口气，“我们就要行走江湖了，江湖中人，穷一点不是很正常。”
　　书年忍不住腹诽道，就少爷您那娇生惯养的脾气，哪能受得了风餐露宿的江湖之苦啊。
　　杜金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毫无表情的面容似乎产生了一丝裂纹。
　　他可能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外一个坑。
　　一回到俞府，俞世澜就被秦姝叫过去训诫，没人知道母子俩谈了些什么，从谈完话的表情上来看，俞世澜是蔫搭搭与兴冲冲相互交替，只能用“啊——”一表心情。
　　“书年，我可以出去浪迹江湖啦！”俞世澜兴奋地说道，“我自由啦！”
　　不过以书年对他家少爷和主母脾性的了解，这两人肯定是来了个“约法十章”。
　　他家少爷的江湖路肯定不会很长。
　　“下一件事，就是给杜金换个名字，既然成了我俞世澜的人，这名字太俗气了要不得。”俞世澜摸了摸下巴，“或许你还想姓杜吗？”
　　事关自己的名字，杜金也不得不给出回应，要是这位爷一时兴起，给自己起个名叫“狗蛋”？杜金觉得有些微妙，他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叫林默吧。树林的林，沉默的默。”
　　杜金点点头，这个名字他可以接受，只要和杜金再没瓜葛。
　　“好了，那今天你好生歇息吧，明天我们就出发，去往江湖。”俞世澜瞳孔中映着闪闪的光芒，那是向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