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旧事》搓鹅玉玉子

2、旧事 小

　　小雀走出虞清的卧室，朝虞关山的书房走去。
　　虞关山的书房就在虞清卧室的斜对面，而虞清卧室的对面则是虞关山的卧室。虞家这样的房间布局在外人看来可谓是尊卑不分，因为虞清仅是虞家的二太太，按旧社会的话来说，她便是虞关山的小妾。其实，一个小妾的卧室在主卧的正对面，这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可是问题就出在，这正房夫人的卧室设在虞家的一楼，离虞关山的卧室可远着呢，这世道即便再怎么进步更新，也没有小妾踩在正房头上的道理吧。可是这虞夫人奇怪得很，不仅不吵不闹，还对虞关山这小妾好得很。曾经外边一度流言传得满天飞，说这虞家大少爷被小妾迷了心智，连这小妾的姓氏都随着自己，这不是明摆着打虞夫人这正房的脸嘛，这虞夫人哪为了稳住自己的地位，只好也对小妾毕恭毕敬，真是可怜了这虞夫人哪！
　　可谣言始终是谣言，只有真正与虞家打交道的人才知道这其中的真实情况。
　　虞夫人是杜家的长女，名婉秋。这杜家在秋城也算是大户之家，在清朝还没被推翻时杜家还出过那么一两个朝廷文官，不过杜家的壮大还是要以做买卖为主，清朝覆灭后，杜家的生意也慢慢的不大好做了，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杜家被新政府以及兴起的大族们划为旧势力的一部分，在生意方面对杜家有所打压，不过好在杜家长女杜婉秋与虞家长子虞关山的婚姻保住了杜家最后的荣华富贵。
　　虞关山是隶属江南军阀的一名军官，负责管理着秋城以及周边的军事事务，有着虞家的庇护，杜家的生意自然进行得顺利了许多。杜婉秋自嫁到虞家后，帮着虞老夫人打点着虞家大大小小的事务，将虞家的所有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虞老夫人对这儿媳妇喜欢得不得了，杜婉秋与虞关山这对夫妻虽说是一直相敬如宾但他俩的感情似乎也只是流于表面罢了，甚至连虞关山本人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杜婉秋对他的距离感，这也是为什么虞老夫人即便到去世前也没能抱上长孙的原因。
　　所以，当虞清出现时，准确来说，应该是赵青，赵青是虞清的本名。当赵青出现时，杜婉秋没有对她抱着什么敌意，甚至有些感激。
　　杜婉秋第一次见到虞清的时候是一个初秋的午后，那时候杜婉秋刚从虞家管理的商铺街回来。自她进入虞家以来，虞老夫人便开始教习她如何管理虞家的商铺，等到虞老夫人去世后，这条商铺街便完全由杜婉秋进行打理了。杜婉秋和虞关山在虞家的大门口相遇，虞关山站在开着车门的轿车旁，杜婉秋原以为和虞关山只用如平常一般点点头便可结束这略显尴尬的碰面，可正当杜婉秋准备迈步踏入大门时，虞关山对她说了句：“等等。”杜婉秋觉得有些吃惊，但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转过头，一个年纪约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从虞关山的车里走了出来站在了虞关山的身旁，虞清看了看杜婉秋又看向了虞关山，虞关山似乎感觉到了虞清求助的目光，原本握着虞清的手握得似乎更紧了一些，虞关山对杜婉秋说到：“她叫赵青，以后你和她就要一起生活了。”虽说虞关山这句话仿佛是在给杜婉秋下命令，但从虞关山的语气里，杜婉秋似乎感受了那么一丝的虞关山希望得到杜婉秋的同意的感觉。杜婉秋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便把虞关山和虞清晾在了大门外，自己走了进去。这便是杜婉秋与虞清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也不记得是虞清还是杜婉秋主动地和对方说了第一句话，她俩开始慢慢打破隔阂熟络起来。再后来，杜婉秋开始教虞清许多的事情，比如识字、作画以及打理虞家的大小事务，两人甚至还会一起去听戏、喝茶，仿佛是一对亲姐妹。杜婉秋与虞清两人的关系，在虞家的佣人看来自然是和和睦睦，但在外人看来便是非同寻常、不可理喻。可是不管外界怎么说，杜婉秋对自己丈夫的这一个小妾都是如亲姐妹一样对待，虞清也从来没有因为虞关山对自己的宠爱而有任何僭越之心，真真的把杜婉秋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一般。
　　小雀敲了敲书房的门，随后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虞清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虞关山的日记，小雀走上前带着一丝试探的语气说到：“小姐，你不会忘了待会和高军官还有约会吧。”
　　虞清也没抬头便回道：“高飒和我约的时间是午后，现在连午饭时间都还没到呢。”
　　小雀看着虞清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有些着急：“那小姐不需要挑选一下衣服吗，还有首饰呢，我觉得之前小姐专门去店里托人定制的那个金制嵌珍珠的发簪和小姐新买的旗袍很配呢，小姐要不就带那个出门吧！”
　　虞清还是没看向小雀，仍旧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虞关山的日记。
　　小雀看她这样更加着急了：“小姐！”
　　虞清似乎也被小雀弄得有些心烦了，合上了日记，望向小雀，略带了些严肃的语气说到：“小雀，我知道了，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小雀抿了抿嘴唇，低下了头，她此时也知道如果再和虞清说下去便会让双方都不快，于是便轻轻的关上门离开了书房。
　　虞清在书房里呆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午饭时间才从书房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