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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阳光与风琴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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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被控制的恐惧不算什么,左颊火辣辣的痛不算什么,被按在键盘上的左腕那深入骨髓的隐痛也不算什么,最痛的是左边胸口的器官,已经不会跳动了,为什么还会痛?伊瓦忍下这些痛楚,稍稍转过身体,用顺从的目光直视着克劳德:“你是想说,我为什么没死?那就杀了我吧。不想弄污你的手?那么命令我,现在,马上,我就在这里割断我的喉咙。”不怀有一丝恨意的,伊瓦用空出的右手拔出克劳德的佩剑,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在自己颈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住手!”克劳德一把拨开佩剑,“你在威胁我?”
“没有。”伊瓦染血的脸上,表情很平静,眼中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悲哀的神情,“那不是你的意思吗?你给过我两次生命,我的命就是你的东西,你的命令,你的授意,我全盘照做,要惩罚的话,什么方法都行,要让我死的话,什么时候都好。”尽管不能流泪,伊瓦已经掩饰不住自己哭泣的表情。
“浑蛋!…”克劳德一拳挥向伊瓦的脸,半道上却失去了力气,只是不疼不痒地擦过脸颊。然而伊瓦却颤抖起来,腰背和手臂都软绵绵的支撑不住身体——这种程度,就怕了吗?不,不是怕这个,是怕他听了那些话就明白,受伤或死亡,根本不是能伤害自己的东西,就此摔门而出,头也不回地走了,让自己一个人,这才是最大的痛苦。如果你像对阿卡莉娜那样,干脆地一剑贯穿我的胸膛,一剑割断我的脖颈,让我的血溅满你全身,说真的,那也是我的幸福。
傻瓜,那不就是威胁吗……
克劳德松开了左手,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打散伊瓦披在背后的发辫:斯波尔平民阶层最普通的浅棕色头发,用黑色丝带松松扎上,中等长度的发辫,在发尾处用烫发钳简单地收拾成三个筒状发卷,这正是教堂乐师的传统发型,整洁,优雅,职业性……可恶,到这时候还好整以暇,干净整洁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像早上起来梳洗完毕马上就可以去教堂为周日礼拜演奏?好像和我在一起的三十多年对你毫无影响?!
那为什么我变了这么多……为了你变了这么多…?!
恼羞成怒。
迁怒。
顺手抄起落在地上的佩剑,从丝带的上方齐齐割断,整束发辫随剑一起落下。棕色羽毛的小鸟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割断翎羽,颤抖着身体发不出声音,软绵绵的从枝上滑落。克劳德居高临下地拨弄着伊瓦的头发,心情不知不觉中平衡了一些,这样子,你就确切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