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春》糖醋奶茶

7、十年春

　　那天之后，宁凝发现她和许远就好像成为了好朋友一样。

　　偶尔早上她顺手把妈妈准备的早饭多给许远带一份，许远也会在大课间给宁凝送瓶水到教室门口。

　　班上偶尔有点风言风语，也有同学耐不住好奇来问宁凝的。
　　宁凝都是用一句我们认识很久了，家就住在对门搪塞过去。

　　不过那时候大家都忙着为中考做准备，这些无关痛痒的八卦也没人太放在心上。
　　初三那年的寒假，放假一周后就是春节。

　　去年的春节不知道许芳带着许远去了哪，只说两人是出去度假了，没有和宁凝家在一起过。
　　今年许芳带着许远留在了南城。

　　两家人大年三十晚上一起在宁凝家守岁。
　　大家一起看着春晚，宁凝和许远两个小孩就跟着大人乖乖坐在沙发上。
　　宁凝偶尔符合两句，再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把自己昨天和妈妈一起去买的年货悄悄塞到许远手里。

　　许远今天看上去心情也不错，在收到宁凝“暗度陈仓”递来的巧克力，还悄悄偏过头对她勾了勾嘴角。

　　刚好春晚是个特别好笑的小品，宁凝虽然全部注意力都在许远身上，但是听到爸妈的笑声，自己也跟着放肆地笑了起来。

　　许远看着宁凝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也跟着露出了一个宁凝认识他以来最开心、；发自内心的笑容。

　　很多年后，宁凝都还记得那个画面，她的青春都被许远的一个笑容给占据了。

　　春节的时候，按照南城的习俗，是要穿新衣的。
　　许芳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钱，给自己换了一身看上去就很难昂贵的行头，在跨年钟声响起后，还给宁凝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宁凝捏着厚厚的红包，有点胆战心惊的。
　　宁爸爸宁妈妈一见到大红包，很义正严辞地拒绝。
　　宁凝收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个红包拿在手上就知道有不少钱。

　　大人们你来我往了许久，宁凝才得到爸妈的首肯接下了红包。
　　好在自己爸妈也提前给许远准备了红包，宁凝收下这个红包的时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过了零点后不久，春晚也播完了。
　　在难忘今宵唱起之后，许远对宁凝的爸妈说：“宁叔，阿姨，我那里还有点没放完的烟花，我带宁凝去放了行吗？”

　　虽然许远平时在学校表下不算好，但没惹过什么大麻烦，他在宁凝父母的眼中就是一个成绩一般的孩子。
　　再加上又是大过年的，虽然平时两口子不会让宁凝大晚上的还出门，但是今天大过年的。
　　宁爸爸只是叮嘱了两句，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宁凝以便随时能联系上她，就让两人出了门。

　　许芳早几分钟看了一眼手机就出了门，说是有朋友约，许远知道她今晚上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宁凝跟着他出了门，许远拿出包里的钥匙准备开门。

　　钥匙在锁上转了一圈，许远突然回过头，微微低头，看着宁凝问道：“要不要进来等我？”

　　宁凝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问，搞得愣了一愣，“啊？你说什么……”
　　许远接着楼道昏暗的灯光，看着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小姑娘，脸色慢慢转成了快滴出血的红晕。
　　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

　　许远失笑道：“我让你进来等我，拿了烟花就出门，你在想什么？”

　　宁凝急忙狡辩：“没什么啊。”

　　许远一手拧动钥匙推开门，一边低下头，在宁凝耳边说道：“你脸红了。”

　　宁凝不知道那几分钟是这么过的，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吸了魂魄，双腿进行着例行的走动，进了许远家的门。

　　她的脑子已经思考不了其他任何事情，耳边就像有人在复读一样，回荡着许远那句话。
　　还有许远凑近的一瞬间，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是自己刚才给他的薄荷糖。

　　还有洒在耳边，温暖的呼吸。

　　“来帮我拿一下。”许远一句话把魂飞天外的宁凝叫了回来。

　　宁凝回过神，悄悄打量了一下许远家。

　　除了一些家具之外，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许远把买的烟花放在卧室，宁凝忐忑地跟进了卧室。

　　她期末考试都没这么紧张过。

　　宁凝悄悄抬头，又觉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直到许远递了个袋子给她，她才借着接东西的名义，打量了许远卧室一下。

　　许远的卧室干净整洁，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东西，感觉就像随时会搬走一样。

　　拿好东西后，两人往“秘密基地”走去。

　　那时候的南城还没禁止燃放烟花，才过完零点不久，远处偶尔还会传来“砰砰”的声音，紧接着天边亮起一道道彩色的光。

　　空气里也满是硝烟的味道。

　　宁凝抱着袋子，许远买了不少烟花。
　　两人并排走在去旧工厂的路上。

　　寒冬腊月的深夜，空气冷得有些刺骨。
　　但宁凝满脑子全想的都是，等到这半年结束，许远还会不会留在南城。

　　关于他和许芳阿姨经常搬家的事情宁凝也有听说，听爸爸当初帮忙给许远办入学的时候说，许远本来大宁凝一岁，但是因为以前经常转学，多读了一年小学。

　　本来宁凝都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是刚才去了许远的房间，看着这个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家，没有任何私人物品摆放的卧室。

　　宁凝有些害怕，许远会在初三结束后，或者说是不久后的某一天，突然转学。

　　到了旧工厂，许远见宁凝一直闷闷不乐，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突发奇想逗她的一句话冒犯到她了。

　　上了楼顶后，许远看着拆烟花的宁凝问道：“是我刚才惹你生气了吗？”

　　宁凝还在操心许远会不会转学的时候，他突然这么一问，宁凝急忙说道：“不是不是，我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宁凝把不开心全都写在了脸上，许远不傻，自然也看得出来。

　　他拿出提前买好的打火机，点燃宁凝手里的仙女棒，绚烂的花火亮起的一瞬间，他问道：“那是为什么？”

　　宁凝敷衍地挥了挥手里的仙女棒，只是摇了摇头。

　　许远没有再追问，把自己手里的仙女棒也点燃了。
　　“今天是我生日，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告诉我好不好？”

　　宁凝一愣，没想到今天居然是许远的生日。

　　自己每年过生日，爸爸妈妈都会精心给自己准备礼物和蛋糕，但是许芳看完春晚就不见了踪影，更别说给许远送一句生日快乐了。

　　再加上许芳都没提这件事，宁凝觉得许芳是不是都把自己儿子的生日给忘了。
　　宁凝心里有无数的疑问，关于许远的家庭，但是涉及到私事，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是在想，你会不会想突然搬来一样，又突然搬走……哦对了，生日快乐许远！”宁凝现在已经没心情去思考许远是否会离开南城了，满脑子都是现在去哪里还能买到生日蛋糕。

　　“谢谢。”许远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听过一句生日快乐了。

　　“你想我留在南城吗？”

　　两人的仙女棒都燃尽了。

　　天台上，安静到这个世界好像只留下了两人。
　　宁凝主动拿过打火机，点燃了两只仙女棒，递了一只给许远。

　　然后轻轻地、又十分郑重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许远说道，“不过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宁凝看向他：“嗯？”

　　许远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帮我许个生日愿望。”

　　他没想到宁凝会使因为这件事不开心，虽然当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是怎样的人生，会不会明天许芳突然回家，告诉他又要搬家这件事。

　　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让宁凝开心一点的办法了。

　　他想让宁凝开心。
　　不想让她因为自己闷闷不乐。

　　宁凝见许远一脸认真，双手合十许下了许远的生日愿望：那就让我每年，都能陪你过生日。

　　——

　　许远买了不少烟花，两人用了快一个小时才放完，回家的时候，许远听着宁凝念叨让他明天在家等着自己，一定要把生日蛋糕给他送来。

　　许远这十几年，从未这么轻松开心过。

　　到了家门口，宁凝小心又不舍地给许远说拜拜。

　　许远从没回她的道别，从外套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宁凝爸妈给的大红包。

　　“就当是谢礼了。”
　　谢谢你陪我过生日，也谢谢你的生日快乐。

　　宁凝正想把红包还给许远，他却先开了口：“不准还我，不准给你爸妈。”

　　宁凝一时语塞，但是看着许远不容置喙的样子，她也别无他法。

　　“快回家吧，马上三点了，宁叔叔该担心你了。”许远催促道。

　　宁凝点了点头。

　　“宁凝。”在进门的一瞬间，许远叫住了她。

　　宁凝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许远眉眼弯了弯，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宁凝想起了初见他的那一天。
　　没想到时间转眼过去了两年，她那时还不太懂，面对许远时心里莫名的悸动是为何。

　　她只以为是自己见到了从未见过的这样气质和容貌的男生。

　　此时此刻，她好像明白了。

　　他笑着说：“祝你愿望成真。”

　　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