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歌行》望樱

2、第2章 前朝旧事 长

　　长珉江浩浩汤汤，日夜不停地流过宁水洛家村，终复入海。
　　百花开尽，唯剩松柏伫立，正是腊月时节。残阳几缕，照在檐角的冰凌上，平添了几分柔和之美。
　　一群村民聚在柏树下听一个老者说书。隆冬已至，他却仍拿着折扇，扇面随着话语上下翻飞，煞是好看。折扇一收，这老者便正式开始讲了。
　　“话说前朝伊始，有一个大贪官名叫金世卿。此人在位时大敛横财，欺上瞒下，勾结官员压榨百姓，搞得民不聊生。民间无不对其恨之入骨。”
　　“没有人能管他么？”有人问到。
　　青青见林大爷又开始说书了，赶紧拥过来。说来奇怪，自见她第一面起，我便能感知她的心意，也许是缘分吧。
　　林大爷举起手中盖碗，呷了一口茶，接过话茬：“你们莫不知那前朝皇帝是谁？鼎鼎有名的恭自皇帝朱宗玉! 有史以来绝无仅有的木匠皇帝。在位两年除了量凿正枘，余它一向不放在心上。他的母后是梁太后，自小养尊处优，又未受过经略熏陶，每日声色犬马，夜夜笙歌，根本不识世间的疾苦。”
　　“金世卿惯会讨好太后，又心思缜密，坏事做得滴水不漏，渐渐成为太后跟前的红人。他常常排除异己，久而久之，反对派被清除地七七八八，剩下他一众狐朋狗友把朝廷搅得一滩污水。其他官员中不乏艳羡者向其投诚，朝野风气逐渐败坏。”
　　众人听到这里，多多慨叹。青青虽听得半懂不懂的，心里也生了一层愤懑。
　　“好在前朝还有一个清官叫萧字，十年寒窗苦读考上了状元，生平历尽坎坷，深知百姓生活的艰辛，立志要为国尽忠，施展一身抱负才华拯救万民。谁想他好不容易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又遇上此等境况，天子不事朝政，贪官污吏沆瀣一气。真是造化弄人。萧字不堪与金世卿一党为伍，于是屡遭打压，郁郁不得志。”
　　“萧字我知道，现在……”一人出言欲插话，被旁边的人嘘了，只好闭嘴。
　　林大爷娓娓道来：“还有一官名叫付坚，向来办事兢兢业业，毫不徇私，只是性格太过刚毅耿直，常在太后面前直言劝谏。有一次金世卿为了阔其党羽，太过心急，私自提拔了自己的门生，留了错处，付坚便猛参了金世卿一本，让太后驳回了金世卿的提案，并且令该门生永不得入朝为官。”
　　旁人听到这里，也觉得解气。但林大爷叹了口气，又接着说了起来。
　　“古人云：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也是警言啊。金世卿一党的气焰虽暂时被打压了，此次风波之后，付坚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付坚文采不凡，著有一书曰《省赋》。金世卿和其同党合起伙来寻了书中一错处，告其有谋反之心。太后听信谗言，判了付坚满门抄斩，连家中稚子仆从都无一幸免，实在是凄凉。”
　　“真是三千匹夫泪，六月霜雪寒啊。”林大爷讲到此处，也忍不住慨叹。
　　青青听得入神，也不禁为付坚喊冤。
　　“其他官员，见付坚清正廉洁为官多年，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多怜其遭遇，同时朝中也是人人自危，怕自己哪天被金世卿寻了错处，家破人亡。”
　　趁此时机，萧字联合朝中其他大臣，面见恭自皇帝，希望皇上出来主持朝政，惩奸除恶，重揽大权。”
　　“恭自皇帝不是只知道锯木头吗，怎会出来管事？”一个村民问出了青青心中的疑虑。
　　林大爷用折扇扣了扣桌子，点点头接着讲道：“他们自然知道皇帝无心政事，先有准备，一早便派人去寻远在边关的卫大将军。卫大将军你们听说过吧？那可是掌管两朝兵权的老臣，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卫家一门忠烈，卫将军的父亲以前是太上皇近卫军，有一次为保护太上皇而死，被追封为将军。太上皇临终前曾亲自将皇帝交托与卫将军，让那小儿事将军如父，事事听取建议。
　　“只是当时战事频繁，戎奴常犯我大姜边境，耀武扬威，卫将军为保大姜安危，当即远赴边关抵御外敌，不得空隙回京，才由得朝中奸佞作祟。数年后边关捷报频传，戎奴退散，边关战士也终可稍作整装。值此良机，萧字他们派去的人马向卫将军细细诉说朝中的种种情形，无一遗漏。”
　　‘卫将军听闻，勃然大怒：“枉我军将士在边关厮杀多年，竟不知攘外需先安内，皇上竟糊涂至此，将朝政大权拱手送予乱臣贼子！”即刻便返回了京。’
　　“那卫将军也是心细之人，私下沿途探听所闻是否属实，然回京路上是民怨载道，莫不诉苦，便知来人所述为真。”
　　“听闻卫清要回朝，梁太后心下暗惊，唯恐自己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大权即将不保。只恨卫将军威望甚高，手握兵权，奈他不得。金世卿一党也早已对兵权虎视眈眈，只是根基未稳，无力与之争斗。二者俱是又恨又怕。”
　　待卫清入得朝来，第一件事便是求见皇上太后，谏言要为民请命，惩处金世卿这狗贼。梁太后尚有包庇之意，拖延了几日。金世卿适此机会，竟携家眷及金银细软投奔了戎奴。后来听说这贼子以大姜情报换取自身荣华，被戎奴奉为上宾，还被戎国国王罕凉赐了新名字，叫什么跋降。”
　　众人听到此处，都摇头叹息，恨坏人没有遭天谴。
　　“经后数年，卫将军一直想要潜入戎国，抓这乱臣贼子回来伏法，但戎奴戒守甚严，未寻得良机。何况他们有了我大姜情报，更是有恃无恐，好几次偷袭我国边军，使我大姜吃了大亏。卫将军也渐渐地不做他想了。”
　　故事说完，天色已将晚。众人虽听得意犹未尽，也纷纷回家，预备给家中稚子老人烧火做饭了。树下只剩下一老一小，仍在聊天。
　　小的自然是青青了。她余兴未消，拉着林大爷仍在问：“林爷爷，那卫将军和萧字后来怎么样了？”
　　林大爷续杯茶，啜了一口说：“卫将军见恭自皇帝实在无心国家大事，便扶了皇上的亲弟弟顺亲王的儿子上位，庙号光景帝，也就是我们本朝天子。”
　　“光景帝自小文武双全，只是以往因为出身不高，屡遭梁太后打压，才华不得施展。自从光景帝上位后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打压了朝中腐败之风，百姓的生活也日渐滋润。只是可恨那戎奴仍然常常进犯，对我国虎视眈眈。卫将军年事渐高，他的儿子卫高向朝廷请命，要子承父业，驻守边关，皇上允了。卫将军则留在了京中，颐养天年。“
　　“至于那状元郎萧字终于也熬出头了。他文采出众，又曾立下大功，光景帝对他甚是爱重，如今已是朝中重臣，为首席翰林学士，主管翰林院，参谋禁密，权任独重。”
　　青青听得心潮澎湃，脑海中浮现想象中卫将军的雄姿英发和萧字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模样，暗暗向往，口中喃喃道：“做人当如此！”
　　林大爷拍拍她的头，笑了。
　　此时远处传来喊声：“青青，别疯了，回家吃饭了！”青青咕咚跳起来，跟林大爷道了再见便往家跑，见青烟袅袅，饭菜已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