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贾母她武力值爆表》少年清歌

25、第二十五章

　　众人如蒙大赦，脚底抹油似地溜得飞快。不过片刻功夫，原本乌泱泱的厅堂就只剩下安宁和鸳鸯两人。
　　鸳鸯垂着头，手指绞着帕子，大气都不敢出。
　　安宁扶着额头，只觉得脑壳嗡嗡作响。她当初让鸳鸯做人物总结，是想让这姑娘梳理府里各人的脾气秉性、能力短板，好方便自己日后统筹安排，谁知道这丫头直接做成了“荣国府众人作死实录”！

　　“你……”安宁指着鸳鸯，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无力摆手，“你这总结，是跟谁学的？”
　　鸳鸯怯生生抬眼，小声道：“老祖宗，您说要总结大家伙都做了些什么事，奴婢想着，记这些才最实在……”

　　实在？确实实在，实在得能把人臊出三层皮！
　　安宁扶额长叹，星际战神纵横沙场数百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偏栽在了荣国府这群祖宗手里。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比起带兵打仗，整顿这一大家子的烂摊子，才是真正的地狱难度。

　　正心烦着，门外传来轻悄悄的脚步声，另一个小丫鬟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茶盏：“老祖宗，刚沏好的碧螺春，您润润嗓子。”
　　安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滑过喉咙，总算压下了几分火气。她瞥了眼还在罚站的鸳鸯，无奈道：“行了，别杵着了，把你那本子拿过来我瞧瞧。”

　　鸳鸯应声，连忙从袖中掏出个薄薄的蓝布册子，双手奉上。
　　安宁翻开一看，好家伙，字迹虽稚嫩，但也工整，内容更是精彩纷呈——从贾赦哪天逛了哪家花楼，到赵姨娘背地里骂了哪句脏话，再到贾琏偷偷给王熙凤塞了什么点心，全记得明明白白。

　　看到最后一页，安宁忽然顿住了。
　　那页纸上，没有记录旁人的琐事，只写着一行小字：老祖宗近日喜食清淡，晨起爱坐廊下吹风，似是不喜人近身叨扰。
　　安宁抬眼看向鸳鸯，这丫头垂着脑袋，耳根却悄悄红了。
　　原来，也不全是乱七八糟的记录。

　　安宁心里的郁气散了些，指尖在册子上轻点：“往后啊，别光记这些鸡毛蒜皮的糟心事。多写写各人的长处——比如琏二奶奶管账的本事，你们琏二爷应对事物时的反应……”
　　只有更好的了解众人，她才能知人善用。“总之，把各人能做什么、会做什么，都记清楚了。”

　　鸳鸯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奴婢记下了！”
　　“去吧。”安宁摆摆手，看着鸳鸯轻快地退出去，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没清静片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啜泣声，听着竟有些耳熟。
　　安宁皱眉，扬声道：“外面是谁？”
　　帘幕被轻轻掀开，李纨红着眼圈站在门口，手里还牵着个怯生生的贾兰。
　　“老祖宗。”李纨福了福身，声音哽咽，“重孙媳妇……是来给您赔罪的。”

　　安宁挑眉，她倒是没在鸳鸯的册子上看见李纨的“黑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起来说话。”
　　李纨谢恩起身，拉着贾兰往前迈了两步，眼圈更红了：“昨儿夜里，大家伙儿商议着要改邪归正，独独媳妇没参与。不是媳妇不愿，实在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实在是兰哥还小，媳妇走不开。可今儿瞧着大家伙儿的模样，怕是都以为媳妇不合群，不愿跟着出力……”

　　原来是为了这个。

　　安宁看着眼前这个素来安分守己的寡妇，又看了看她身边年岁虽小、却也知了不少事、一脸紧张的贾兰，忽然笑了。
　　她招手让贾兰过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又看向李纨：“你做得没错。”

　　李纨一愣，抬头看向安宁，满眼的不敢置信。

　　“荣国府要振兴，靠的不是一天半天，靠的也不是一人两人。”安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凤儿他们折腾铺子也好，贾赦他们琢磨科举也罢，都不如把兰哥儿好好养大、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来得实在。”
　　她顿了顿，目光悠悠扫过窗外，似是看到了星际世界里的满目疮痍。
　　安宁的语气意味深长：“你要记得，孩子是一个家庭、一个族群、一个国家甚至是一个世界的希望。没了他们，哪怕大人做得再多，可终归是没了继承者。所以你只管陪着兰哥儿好好长大便是，别的事，不用掺和。而且……这孩子终归是你的底气。”

　　安宁来古代的日子也不短了，虽说不怎么喜欢翻看原身和系统残存的记忆。但无聊的时候，总归也会看上两眼。
　　也正是这时，她才晓得在古代，女人的生存环境究竟有多么恶劣。而一个孩子，对于守寡的妇人来说，又是怎样的希望。

　　李纨怔怔地看着安宁，眼眶一热，眼泪险些掉下来。她在荣国府守寡多年，素来谨小慎微，从没人这般直白地告诉她——你的选择，是对的。
　　贾兰也似懂非懂地看着安宁，小脸上却露出了几分雀跃。

　　安宁看着这对母子，忽然觉得，安安心心待在这荣国府，或许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在这里还有人守着本心，盼着未来。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听声音，竟是贾琏和贾珍吵吵嚷嚷地拌起了嘴，隐约还夹杂着王熙凤的骂声。
　　安宁：“……”
　　得，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要冒头了。

　　“你们这是又怎么了？”
　　等几人进屋后，安宁甚至都没用他们请安，直截了当开了口。只是握着茶杯的手，却是紧紧攥着，茶杯上甚至隐约出了几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咕咚……”
　　也不知道是谁的吞咽声响起，安宁再抬头时，就看见三个人跟小鸡崽儿似地站在一边，乖得不行。

　　安宁都要被气笑了。
　　“行了，别在那装无辜了！说吧，你们几个又怎么了？”

　　贾珍讪笑两声，“嘿嘿，那什么，老太太大安。”
　　“安不了～”安宁阴阳怪气。
　　贾珍摸摸脑袋，这话该让他怎么接？若是往常，自己随意装乖两句便过去了，可想到除夕夜安宁在宫里的表现，他便有些胆怯。
　　毕竟老太太现在可是敢把整个荣国府拉下马的人物，他这种低段位的混混，又哪里敢在人家面前嘚瑟？

　　贾珍被噎得没话讲，搓着手半天，才把贾琏往前推了推：“老祖宗，这事得问他！”
　　安宁的目光随之看向贾琏。
　　贾赦也跟着讪笑两声，就是不说话。

　　“老祖宗，还是我来说吧。”王熙凤微红着双眼上前一步，手上的帕子攥得死死的，只觉得之前的所有甜蜜都是个笑话。
　　“老祖宗，我也知贪花好色都是男人的劣根性，可谁叫琏二这段时间对我太好，让我有了不该有的幻想与期望。直到鸳鸯那一通话，才叫我彻底清醒了过来。”王熙凤是真的有些伤心了，她的泪如同珍珠一般，一颗一颗地往地上砸去，也好像砸在了贾琏的心上。
　　“我承认，我虽是泼辣了些，但我也一心一意地在为这个家打算。可他琏二呢？在我忙忙碌碌的时候，他居然还有时间和珍大哥去喝花酒？老祖宗……这虽然是一件小事儿，可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王熙凤捂住胸口，手指直直地指向心脏的地方，“我可能是生病了，这里疼得不行……老祖宗～”

　　一向泼辣的王熙凤，难得有这么脆弱的时候，上次和王夫人的对峙不算，那不过是半真半假的在演戏罢了。可这一次，任谁都看得出来，凤姐儿是真的伤心了。

　　“凤儿……”
　　贾琏喃喃着。
　　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虽然和贾珍去吃了花酒，但他心里确实没有任何坏想法。
　　不过，他去了那种地方也是事实。
　　所以现在，贾琏就算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看着如今自家媳妇儿这么伤心，贾琏第一次生出了如此强烈的后悔之意。

　　情之一字啊……最是伤人。
　　安宁没谈过感情，但周围为情所困的人也不少。更何况，安宁脑子里充斥着满系统资料库的小故事，所以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你这……”
　　安宁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又搜索了一下原系统资料库中王熙凤的人设，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凤儿，感情这回事我也不多说，毕竟你需要自己做决定，别人的话都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不过我认识的王熙凤，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将军，是个叱咤商场的女强人，她不应该被困在区区内宅之中，而是应该在商场上大杀四方，成为声明赫赫的全国女首富。”

　　“全国……女首富？”
　　王熙凤连哭都忘了，她惊讶地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重复道，“我吗？”
　　“对！就是你！王熙凤！”
　　安宁回想起系统资料库中王熙凤与九阿哥在商场上针锋相对、棋逢对手的情景，笃定地点了点头。
　　“所以凤儿，感情不是你的归宿，在商场上做大做强才是你的终途。”

　　原来……是这样吗？
　　王熙凤看着贾琏，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