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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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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衙门门前,两尊庄严石头狮子蹲在两旁,瞅着两个石头大眼盯着来人,跟要把来人心里头的歪心思尽数揪出来一般。看着那石狮子,窦汇一时心里发虚,转身不去理会。
街上拉了个小孩,给了些跑腿钱让他进门里通报声,说寻一位姓柳的官爷出来。
小孩手脚快,人也机灵,不一会就领着一位男子出了衙门。
觉得没自个什么事了,小孩跟身后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要拔腿溜,那男子拿手戳了戳小孩的脸颊,悄声吩咐了几声,小娃娃咯咯笑着,两人颇有种相识已久的样子。门下,窦汇瞧着二人眼神迷离。
“宋弟,你怎么来了?该我去找你才是。”那人话间已走到跟前了,这便是在衙中闷了三日,方才还在念自家汇哥的柳苍云。
“替人办事。”窦汇提高那一屉佳肴,眼神挑了下示意,“不进去?”
那佳肴不请自来的味道早就在近身时钻入鼻间,馋虫就预发作,柳苍云生生压住了绿眼,只得咽了口水,体面地请了三人入内。
衙门虽然不小,但是供会客的地方就只有平时用食的厨房,这算是除了知县那小小休憩用的隔间唯一可容人歇脚的地方。
柳苍云给名为宋尘实为窦汇的“宋弟”拉了把板凳坐,又去桌上倒了杯茶水推到人面前。
挥手让二小厮布好菜,窦汇接过茶杯,只在手里捧着,丝毫要喝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细细端详着那茶杯,仿若在瞧什么脏东西。
被二小厮变出来一般的硕多吃食好生冲击了一番,柳苍云颇愧疚地看向窦汇,“你来就来,这般太过破费了。”
“窦世子买的账,不亏。”放下茶杯,窦汇冲柳苍云狡黠一笑,“叫其他官爷也来用吧。”
知道是谁摆的宴,柳苍云心间倒是松了下,却又觉得那窦汇实在是钱多乱使,两次设宴该花多少钱出去啊,等下次得好好论论。“那也是太破费了。”
“快些去唤人来吧,菜该凉了。”窦汇提了食盒,点了小厮回去忙,便推了柳苍云一把,示意他去找人来。
“好。”点点头,柳苍云提步去库房找人。身后一条小尾巴提着食盒跟上。
库房里有人蹲地上翻着卷宗挠头,神情呆滞,仿若在瞧天书,有人在架边点着卷数,点到一半又拍了下头懊恼地从头再点一次。柳苍云一嗓子“开饭了”便是房内疾风吹劲草一般人去房空。
站在最里边的齐小孟毋庸置疑成了最后一个出房门的,要出去时瞥见柳苍云身后一人,便勾了柳苍云肩,悄悄咪咪论着:“这不是那日湖边的兄弟吗?”
拉下齐小孟不规矩的手,引了他去窦汇身前,开始官气地介绍起来,“这是。”
一手止住了柳苍云的客套话,“兄弟,我叫齐小孟,京城本地人,头的左膀右臂一枚。”乐呵地介绍着,一手抵在柳苍云肩上,一手臂作勾状,展示着自己这“左膀右臂”的力量不说假的。
“宋尘,幸会。”扬起礼貌的笑容,窦汇作了个揖,也同样展示着自己生人勿近的存在感不说假的。
素来热情的齐小孟首次碰了壁,只觉自己好似没有冒犯过这位哥,怎么态度这般冷?这也不怪齐小孟,只是窦汇看他俩搭着的肩有些不顺眼,便语气生疏了些。
挠挠头,齐小孟讪讪地问:“你俩不出去一起?”
暗地里,窦汇拉了下柳苍云的铃铛玲珑穗子,明面上冲齐小孟礼貌笑着摇头。
虽说只是几面之缘,说不上熟识,此刻却生出了心有灵犀的意味,会了意,柳苍云出面摆平,招呼齐小孟往外走,“我们就不去挤了,你快去吧,慢了东西该没了。”
闻言,齐小孟撒腿就冲。
无奈笑着这人溜得也太快了,柳苍云回房关了门,走到书桌前倒了杯水,转身要给窦汇。“有事要说?”
那知还未走出去一步,来者便近身剩半臂之距,一手搭着柳苍云右肩,一手绕到柳苍云身后将那食盒往桌上轻轻一放,如此近的距离让柳苍云不禁一滞。
窦汇抬头说:“该你吃饭了。”说话间呼出的气轻轻拂过呆滞那人裸露在外的脖子上,窦汇说完便转身去了卷宗堆边蹲着看了。
就这么一连串动作,如一瞬的幻觉,却还是堪堪让柳苍云呆了呆,只机械地道了两声:“好,好。”便不自知耳后红了起来。
蹲在一旁,耳听着那人生硬的回答,窦汇嘴角噙了笑来,挑了一卷,便问那将手里的茶水尽数喝下,边恼着方才没来由的羞的人,“我能瞧一瞧吗?”
柳苍云此刻闻言,侧了头望了眼那堆东西,想着好像也就是一些杂务事,“没事,你看完放回就行。”说完就去开了那食盒喂馋虫了。
“嗯。”乖巧答着,刚噙着的笑却在开卷后没了,窦汇越是读那卷宗,手指越是压着那纸张快出了印。
读了很久,逐字逐句地看着,想从这字里行间读出些蛛丝马迹,但结果也只如读了一卷故事,所获无几,窦汇只得将卷宗慢慢卷了放回去,说道:“我出去等你吧。晚些可有空闲?”
正扒着饭,柳苍云停了筷子,囫囵吞了下喉,“行,得空得空,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我事也快忙完了,我等会领你去个地方休息,就不要在外面等了。”
“好。”窦汇回完,临出门时深深呼了口气,肩也几不可见地沉了。
开了门,四角的天地,西下的日头照着白墙边,一池青水却养只与官衙不相符的老龟,踱步往墙边廊里走,寻了个地方坐下,瞧着那老龟在池中板上缓缓行动,窦汇心里想着别的事,忽而出了神,只让清风抚脸企图刮去露出的阴霾。
东北角的房门开了,留着小胡子,两颊肥肉挤着眼的男子扶着腰上快被肉吃了去的小细腰带,正打着哈欠走出门来,忽而定睛一看,竟见廊上坐着一人,乌发雪肤,朱唇媚眼,垂在肩上的发丝都透着丝孤寂的意味,不由得脑子一热,血沉下腹,悄悄走了过去,在其身后端量了会,寻思着哪里下手较好,打定主意,那猪蹄就往那美人肩上一搭,顺势揉了下,一手就去撩那乌丝。扯起羞答答的话:“怎么放着这么一个可人儿在这里?可是来找大人我的?”
皱了眉,窦汇就欲反手一击。此时,库房门开了,柳苍云提着食盒出来。
窦汇心里痒痒又开始发作,佯装一倒,那男子便伸手堪堪接住了窦汇,色心也不死,只羞羞答答地说:“怎么还投怀送抱的呢。”便猪蹄上手就要摸窦汇的脸。
“柳哥。”窦汇那么一喊,将柳苍云唤了过来。
刚刚出门,柳苍云便撞上这样的事,窦汇交待的让自己照顾好的这个兄弟,此刻却欲哭悲泣状柔弱地被人捁着,焦急上了心头,柳苍云也忘了那人实际上是高于那肉球的男子。
两步并作一步,火急火燎地跑了过去,一把攥住了那肉球的一肢丢开,揽过窦汇站好,看他眼眶红红的,拽着自己袖子还憋着气不敢出声,一派受欺负小白兔的样子,柳苍云那是怒火满腔,但碍着那肉团明面上还是是上司,柳苍云只得压着声,不给好气:“你越矩了。”
那肉团知晓柳苍云的身份,无事是不敢去招惹,而那柳苍云平日也会按着礼数称自己一声大人,如今都不顾了,那大人立马意识到不好,如今被那么一推便快倒,那必是得扮怂,忙狡辩道:“我着实不知道他是你的人啊。”
“哼,走吧。”柳苍云拉着“哭哒哒”的窦汇走了,手里的拳头攥紧却不能发作。
由池边过,两人到了厨房旁的廊上,柳苍云放开了手,回身去安慰窦汇:“对不住了,让你遇上这事,你,没事吧?”
“不怪你,只是被吓着罢了。”窦汇垂着头,拿手背揉了揉脸。
这时,齐小孟从厨房出来了,一脸好奇地探头瞅着严肃沉默着的柳苍云和垂着头的窦汇。
“你俩这是怎么了?”挽起袍子擦擦手,齐小孟凑上前来。
“就那张大。”柳苍云提起那肉团就一腔烦闷。
齐小孟瞪大了眼,又看向窦汇,立马明白了,忙安慰起来,“吓得不轻吧?”忽而语气一转:“宋尘这么俊俏不怪乎会被,哎,那位真是不要命啊,啧啧啧。”齐小孟想起眼前这位宋尘可是有自家头罩着的啊,不说身份地位,就打架而言齐小孟笃信,那肉团绝对会被揍成肉糜。
“怎么,他平时也?”窦汇看着齐小孟问。
“哎,可不是,不说我这种小哥儿,连这衙里那些糙汉子他有时竟然也下得去手。不说,头刚上任那会他还傻了吧唧地去占头的便宜。呵,真不要命,都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齐小孟说着,去瞧了眼一脸嫌弃的柳苍云,便惋惜地拍了拍柳苍云的肩。
窦汇恪尽职守,继续睁着那“泪眼”看柳苍云,“那今日我先回去了。”
“等等,我也忙完了,我送你。”柳苍云戳了齐小孟一把,让他去善后,便拉着窦汇出了衙门。
两人走在街上,柳苍云提着装方才窦汇带来的食盒,几时别过头去瞧窦汇的神情。
只见窦汇一路低着头,心情不爽。
“今天出了这事,日后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算作补偿可好?”
沉默了许久,窦汇才注意到柳苍云的话,回了声:“好。”抬头淡淡地笑了。
挠挠头,柳苍云放了心。
另一边,窦汇小算盘打了起来,暗地里冷哼一声。待到了怡亲王府跟柳苍云道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