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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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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凉风吹到脸上,苏寂语醒了。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夜,黑沉沉地落了下来,苏寂语慢慢挪到坟口,她想伸手抓外面的贡品,收刚伸出去,‘哼哧哼哧’那条黑色野狗凑了过来,苏寂语急忙缩了回来。
那条野狗等了一会,又起来转了转,跑到不远处趴下了。苏寂语快速抓了一个苹果啃了起来。又一边瞅着野狗,一边把外面所有贡品抓了进来。月光下,那条狗一直静静地在那里趴着。
苏寂语每天只吃一次,每次只吃一点点,实在饿急了就再吃点,贡品还是没有了。她好饿,好渴,嘴唇和额头上的血口子,她已经觉不出疼痛了。
那条野狗一直在陪着她,她每天和那条狗互相对望着。下了一次小雨,苏寂语手伸到外面,手湿润了就拿进来放在嘴唇上,攒的多了就放在嘴里吸一吸。
外面贡盘里总共接了半碗雨水,她轻轻端进来,喝了四五天,那条野狗给她叼来两只死猫,她摆了摆手没动。
这天,她一天都没见到那野狗,她难过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那野狗也不要她了。天快黑的时候,那条野狗叼着一个馒头,一瘸一拐过来了,把馒头放下,又去了不远处趴着。
馒头是热的,苏寂语把馒头皮剥了下来,又把野狗咬的那一半掰下来,她不想得狂犬病,虽然没人救她,她早晚会死。
那半馒头她吃了两天,意识开始模糊。
这天正午时分,远处又来一个精瘦的小老头和一个小童。老头看到这坟冢四周全用石材铺地,整洁干净,坟冢也是用石材扣了一个圆圆的坟包,看上去高大气派。
老头走累了,觉得这里歇脚挺好,顺着坡就下来了,一屁股坐在了坟口上,高矮正好,挺舒服。
“师傅,咱不能坐这里,对死者不敬。”小童赶上来赶紧劝道。
“人死如灯灭,啥都没有,都是做给活人看的,我活了一辈子什么都信,就不信这世上有鬼,虽然……我叫酒鬼。”小童无奈,走到一边蹲下歇脚。这时那条野狗扑过来,咬着小童裤腿就往坟口拖,让小童一脚踢飞了。
那条狗痛苦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颤巍巍转到坟冢边上,呜咽着看着这师徒俩,用爪子不停地扒坟。师徒俩看了看它,转身不再理那只狗。
苏寂语模糊糊糊听到说话声,她还看到了一个葫芦,她伸手抓住了那个葫芦,又把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老头伸手拿他的宝贝葫芦想喝两口,拽了拽没拽动,又使劲还拽不动。低头一看两只白森森的手。
吓得他‘嗷’地一声跳了起来,转身要跑,舍不得他的宝贝葫芦。回过头来就抢,小童拉着他的腰,两人一使劲拽了出来。转身一边‘嗷嗷’叫着,一边跑着,老头吓傻了,跑了好久,他还在‘嗷嗷’地喊。
突然有只大手拍在他肩膀上拉住了他,他抱头蹲下,“鬼爷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酒鬼老头!你见鬼了呀!”
“师傅!师傅,是老鹰师傅,不是鬼。”
那老头慢慢抬头,一看真是老鹰师傅,一个长得魁梧如山的汉子,肩上一只雄鹰正歪着头用鹰界的目光看着他。
他一步跳起来,蹦到了这个汉子身上,紧紧抱住他,就嚎上了:“老鹰啊,救我……有鬼啊。”老鹰师傅嫌弃地把他扒拉下来,“大白天有什么鬼。”
“真的!两条白森森的胳膊抓着我的葫芦,就刚才……在那边……呜呜……”老头吓掉魂了,蹲地上又哭起来。
“老鹰师傅,是真的,我就在旁边,我和师傅一起把这葫芦,”他抓过师傅手里的葫芦,“就这样费了好大劲才抢回来,这葫芦都快抓碎了,我看看碎了没,咦……怎么还有一根布条子,鬼……鬼的……妈呀……”小童连葫芦一起扔给了他面前的老鹰师傅,自己跑到了树后。
老鹰师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拿起布条子看了看,上面用血写了两个字:救我。
“那个坟在哪里!快点带我去救人!”老鹰师傅大喊一声。
“救人?”老头不哭了,那小童也探出头来,“对啊师傅,那条狗是让我们救人。”他‘蹭’抬腿顺着原路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好像错了路,又回去,好容易找到了那个坟冢。
苏寂语刚才太用力已经昏迷,两条胳膊露在外面。老鹰师傅跑过来,“喂喂……”使劲拍了拍她的手,用劲比较大,苏寂语醒了,她抬了抬胳膊。
“你是人是鬼?”老头在后面哆嗦着问道。苏寂语用指头在地上用力写了一个‘人’字。
“快,老鹰,赶紧救人。”老头葫芦也撇了,上前就要掀石头。
“闪开!”老鹰师傅看了看坟冢,“我把前面抬起来,你们俩给我把她拖出来,要快,不要让石头砸着她。来……一二三!!”坟口的大石头慢慢抬了起来,老头和小童一看差不多了,一使劲把苏寂语给拖了出来。
“呀!!!!”老鹰师傅一运力,把整个坟冢掀了个。骂了一句混蛋,转身看苏寂语,小童已经把水囊放到苏寂语嘴边,苏寂语又晕过去了。
老头用力掐了掐人中,掰开嘴给她灌了进去。老鹰师傅抱起她就向前跑。他们来到最近的村子,找了个郎中看了看,又问别人家要了半碗粥,趁她稍有意识给她灌了下去一些。
郎中说还好,晚来个一天半天就够呛了,好好养着还死不了,又给她灌了一点点米粥和水。雇了辆马车回到了老头住的山谷,那条黑狗一直跟着。
苏寂语一直迷迷糊糊,意识不清,谷里有郎中,几个人轮流看着,时不时就给她灌点米粥。第二天清醒了一会儿,小老头就凑到跟前问道:“姑娘,别怕,和爷爷说你家在哪里?我让人给你找去。”
“宋……陌……瑾,二……皇……子……”说完又昏迷了过去。“宋陌瑾?二皇子?老鹰,她没说胡话吧?”老头回过头去找老鹰,老鹰师傅拍了一下脑袋,跳了出去。
徒弟信上让他回京救他,后来他那个二货师傅来信说徒弟已经跑出来了,在到处找一个姑娘。写了信塞到老鹰腿上,一拍老鹰屁股,老鹰腾空而起,飞向了苍穹。
玲珑镇
等宋陌瑾赶到玲珑镇,苏寂语出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山竹和上官松从赶过来那天开始,像撒网一样,从出事地点,一户不拉每个人询问。苏寂语始终没有一点消息,宋陌瑾双目赤红,像个游魂一样日夜不眠。
那群土匪抓到了,他们扔完炸弹就跑了,他们的大哥和一个手下留在了后面。在离玲珑镇很远的沟里发现了那个土匪头子,浑身赤裸,被人下药毒死了。
据那群土匪交代,找他们做事的是个蒙着面的中年男人。但是有一个土匪说,有一天他们跟踪苏寂语的时候,中年男人的车厢,风一吹帘子他看到了有女人的脚。
“杨柳月!!!!!”宋陌瑾大喊一声跑了出去,一出城门碰到了一队送殡的人群。宋陌瑾看着那黑漆漆的棺材想到了什么,“棺材!”山竹也想到了,“陈筐!快去查那天的棺木殡在哪里!”“我知道!”山竹打马狂奔。
狂奔到坟冢,地上一片狼藉,他看到了送给苏寂语的那把刀子。石壁上用刀子刻满了字:“小宋子”“宋陌瑾”“我爱你宋陌瑾”“宋陌瑾来生我一定要找到你”“小宋子这辈子你只娶我一个人好不好”
“寂语!!!!!!”宋陌瑾噴了一口鲜血,向后直挺挺倒了下去,陈筐飞身扑了过去,叫了两声爷没反应,一咬牙,抬头喊了一声:“爷!对不住了。”‘啪啪’两个大耳刮子,宋陌瑾醒了过来。
“爷!咱不能晕,姑娘肯定是让人救了!”这时一只巨大的雄鹰,从天而降落在了宋陌瑾的肚子上。
“是大师傅!”鹰腿上绑着管子,宋陌瑾急忙拆了下来,打开一看,起身飞上马背狂奔,陈筐和山竹紧跟身后。
风驰电掣般跑了大半天,到了傍晚跑进了一片山谷,谷口立着一块似擎天柱一样的石头,上面写着――酒谷。
宋陌瑾再次策马狂奔,远远看见大师傅站在路旁,宋陌瑾飞身下马,“师傅……她人呢?”大师傅一咧大嘴,指了指旁边一个院子。
宋陌瑾忍着泪推开院门,放低脚步走了进去。房间里苏寂语躺在床上,脸上削瘦得只看见骨头,眼窝深陷脸色苍白,额头一道恐怖的伤痕敷着药还在渗着血水,安静得像没了气息。
“她还迷糊着呢,郎中说再晚个一天半天,人就没了……整整二十天呐,她咋熬过来的呀……可怜的孩子……”酒鬼老头抹着泪扭头出去了。
宋陌瑾在床边蹲了下去,轻轻抓着苏寂语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他知道她怕冷,把她的手轻轻揣进怀里。眼泪再也止不住,伏在床边任眼泪纵横。
“哭什么,练功的时候咋没见你哭过,真是……”大师傅眼泪也“刷”下来了,转身出去了。山竹走到院子里,对着天地跪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苏寂语轻轻睁开眼,宋陌瑾握着她的手,看她醒了,眼泪又落了下来,也不说话,大老爷们就那样呜呜地哭起来。苏寂语默默地流着泪:宋陌瑾,劫后重生能再见到你,真好。
胖师傅走进来踹了他一脚,“起来,让姑娘吃饭!这是我熬了一晚上的药粥,先喝半碗,试着点,别烫着她。”宋陌瑾赶紧起来,把苏寂语扶起来,半靠在自己身上,用汤匙试着温热,让苏寂语喝了小半碗粥。
山竹慢慢走进来,对着苏寂语跪下了。
“姐……”
“还跪,跪一晚上了,都给我出去吃饭去,别惹我发火,一个个哭得跟娘们似的,烦!”胖师傅眼一红,扭头出去了。
“姐没……事,活着……就有希望……。”宋陌瑾搭了个小床,白天晚上守着她,一晚上起来看好几次。过了半个月苏寂语脸上稍有了一点血色,瘦师傅给她捣鼓了药方,让她每天药浴小半个时辰。
“出去,我要泡药了。”苏寂语还是没有力气,嗓子还有些哑,朝着宋陌瑾瞪眼。
“我伺候你……嬷嬷灵雁都不在……”宋陌瑾不想走。
苏寂语走到门口,“大师傅,二货师傅,胖师傅……”没喊完,宋陌瑾跑出去了,五个师傅在院子里一脸坏笑。
第二天上官松送来两个丫环和两个婆子。就洗澡的时候能用上,其他时候全让宋陌瑾包圆了。又过了半个月,已经快进腊月了,苏寂语决定回远山镇,有些事该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