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冬夏相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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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晚自习回来的夏直还在想着还有一张物理卷子和英语卷子没做，一抬头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站在她家门口的王霸。
“什么事？”夏直看王霸一副便秘的样子，先打破了沉默。
王霸终于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原来是东和巷有名的档口二代花臂胖子早上掀了张阿姨摆在档口前的早餐摊。今天一掀倒好，生意没得做了，胖子掀完后还搬了店里一张椅子出来坐着，看谁敢来帮忙。附近的人心里都清楚，哪是什么不干净的面条，还不是因为昨晚胖子喝醉来面馆赖着不肯走，张姨报了警把人拖走。但是没有人敢管。胖子走的时候还放话说第二天还来。
这花臂胖子家附近有好几幢楼，靠收一楼档口的租金过日子。每天胖子都在自家楼的档口里混吃混喝，手脚还不干净，看张阿姨有几分姿色，脾气又好，便对张阿姨上下其手。夏直一贯看他不顺眼，总有动手的念头，但怕给洪三惹麻烦，所以一直硬生生地忍着。
今天不用忍了。
夏直的眼神逐渐暗下来，王霸一看夏直冷冽的眼神，就知道她要干嘛了。王霸赶紧伸出手摁住夏直，道：“夏直，你千万不要冲动！”王霸知道如果等明天夏直发现胖子坐在张阿姨摊前作威作福，肯定会当场动手，所以赶紧过来提前摁住夏直。感觉到王霸手搭在自己身上，夏直一个眼神扫过来，王霸身体一抖，手又收了回去。
“你真的不能去，”王霸顶着门不让夏直关门，但又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你一乖乖女掺和这事做什么？我就是怕你冲动，所以第一个过来告诉你摁住你的。”
夏直还是不说话，径直走入房内。
王霸还在喋喋不休：“你一个优秀学子，毁了自己的光辉形象多不好……”
“砰”，被大力关上的门生生截住了王霸的话。
唉，这可怎么办啊。王霸挠挠头顿时没了主意。自己果然是傻憨憨，干的是什么事啊！不行，这事得赶紧告诉洪叔叔。
夏直换了身黑衣，头发绑起，戴上了平时洪三帮她定做的假发。其实她想直接剪个短发，但是杨姨死活不肯，说女孩子就该长发飘飘。真麻烦，夏直看了眼镜子里的假小子，拿上口罩和帽子出了门。
等着吧，档口二代。
夏直已经记不清自己轮了几次椅子，扔了几回东西，踹了了几脚打了几拳，反正最后除了她没人站着。而那个档口二代的小弟都躺在地上求饶了。
“小子，我弟一会就到了，你完蛋了。”地上半死不死的胖子还在嚷嚷。。
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夏直看着身上的血迹皱起了眉头，真是脏死了。再抬头她就看见了街角那些拿着棒子的痞子，真是一群棒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虚张声势。
“死到临头，笑什么？”胖子出声讥讽道。
“我们还会见的，死胖子。”夏直落下一句话，人就跑了。洪三说，人要识相。孙子说，走为上计。我也算听了家长和圣人的话了。夏直一边跑一边安慰自己。
“快追啊！”也不知道谁喊一声，那群痞子蜂拥而上。可她夏直是学校跑步冠军啊，最重要的是这附近的小巷子她比谁都熟。每次睡不着她都会绕着巷子走一圈又一圈。
夏直一直跑啊跑，直到确定再没人追上来才敢停下来。她靠在墙上不断地喘息着，汗顺着脸颊、脖子一滴一滴往下流，黑色卫衣湿了一大片。十一月了怎么还这么热，夏直烦躁地扯了扯衣服，想要缓解身体因为衣服湿黏产生的不适，结果一动汗却流得更勤快了。衣服上还残留着不知道是谁的血，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让夏直更烦躁了。不过一想到刚才那个花臂胖子倒在地上呻吟的样子，夏直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一下子大好，现在脏兮兮的处境也让人心情愉快。
但是真的好累。
佟莞从夜总会出来后再也没说话。李桓偷偷地看着后视镜里的佟莞，感觉不做些什么，一会就会被人道毁灭，最后热情地拉着他老大来了东和巷。
“老大，那打手的窝就在前面，我这次绝对没有搞错。我是照着他的照片去找的。”李桓满脸讨好地看着佟莞。
“可是，找人住的房子为什么要按照他的照片去找？是他的房子长得像他，还是他像得像房子？” 佟莞嘴角依旧挂着一抹微笑。“而且，既然你知道打手住哪，为什么你不直接找他，要我来找？你觉得我很闲？而且，撬开打手的嘴巴不比撬洪三的容易吗？为什么还要去找洪三？”
“不是，老大，我也是刚查出来的，就是我们刚从夜总会出来的时候。都怪老三做事情效率低。都怪老三！”李桓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真的住在这里……”
“要是今晚找不到，你就等着去喂狗。”佟莞冷冷地说。
“今晚肯定找得到！”李桓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立刻扯打手出来挡他老大的火气。他赶紧从兜里拿出手机，想看看那宝贵的地址在哪里，可是…手机居然黑屏没电了！怎么办！看不到信息了，怎么办！借老大手机吗？找死吗？不不不，他一定记得在哪里的，他看那条信息看了好几次呢！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在前面带路，假装看不见佟莞嘴角那瘆人的笑。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兔崽子去哪里了？”远远地就听到一群人在嚷嚷。
李桓皱起了眉头，手伸进了兜里想拿手机，却被佟莞按住了。
“没事，我们从这边走。”佟莞拐进左手边阴暗的小巷子。
“可是老大，打手的家在前面啊。”李桓说道。
“你确定吗？”佟莞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明天拿了地址再来吧。”
李桓泄了气，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一阵血腥味迎面扑来，佟莞立刻停住了脚步，前面拐角有人。他转身拦住了后面还在心想我会是什么死法的李桓，示意李桓原地等他。
李桓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老大轻轻地走到前面拐角，想跟过去，腿迈出去了，又转念一想，如果跟过去会立刻被扔去喂狗吧。算了，我希望活多一分钟。
拐角里的墙上悬挂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灯，黄黄的灯光洒落在夏直的脸上，一切都变得温和起来，夏直放松下来，仰起头，闭上眼睛，扯掉了口罩。
走到拐角处的佟莞看见的就是一个这样放松、疲倦的夏直。他被对面的男孩吸引住了，灯光不亮，但足以让他看清男孩的长相。清秀、无害，是第一印象。再看男孩的体型，很瘦，不算高。好像都不偏不倚是他喜欢的类型呢。
“介意和我分享这个灯光吗？”夏直猛然睁开眼，才发现面前有一个人站着。自己真是太松懈了。
“都给你。”夏直的声音有点哑，直接起身准备走人。
“他们还在外面找你。你这个时候出去，可能会死得很惨。”耳边传来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
“所以呢？”夏直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我帮你。”佟莞笑着看了看满身狼狈的她，“但你这个样子出去太招惹了。”说罢，他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大衣，盖在了她身上。
“这样，就好多了。”他说。
夏直真的觉得旁边坐着的这个男人很不正常，先强迫自己穿了他的衣服，而且总在笑，也不知道笑什么。而且她总能感觉到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坐在车上这十分钟真是如坐针毡。
“到了！非常谢谢你！”一看到面前的夜总会，夏直毫不犹豫打开车门，把衣服往车里一扔，头也不回地跑了。
“去查。”佟莞看着夏直离去的背影，眼里笑意更浓。
“好的！”李桓信誓坦坦地说：“”“我保证把这小子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
“最好是。”直到人影完全消失，佟莞才收回自己的眼神，拿起大衣，闻了闻。都是血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香味，是错觉吗？不过，也不偏不倚是他喜欢的味道。
李桓偷偷观察自己老大的表情，暗自庆幸躲过一劫，又忍不住狗腿地说道：“老大，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啊？”他老大喜欢男的这事不是什么秘密。但这小子都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就他扶着墙思考怎么写遗书的功夫，老大就带了一个小子出来，要他立刻把车开到离这里最近的路口。
佟莞没说话，倚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李桓识相地闭上了嘴，心想一定要好好查查，不能让老大被人蒙骗！
不过，谁骗谁，难说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冬夏相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