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同学的成长日记》七川九泽

4、出成绩

　　漫展回来以后，孙小泽哪里也没去，就窝在家里追动漫，一方面是因为天气太热，另一方面是因为快要出成绩了，吓得不敢乱跑。在家里也是能躲着父母就躲着父母，实在是遭不住父母成天的提醒折磨，“泽泽，快出成绩了吧？我记得还有三天。”“泽泽后天就出成绩了吧？你可别忘了。”孙小泽听了一个头两个大，爸妈的催人程度简直堪比唐三藏的紧箍咒，她心里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算计着出成绩的日子，已经失眠好多天了，爸妈这一下无疑又是一重击，彻底让她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出成绩的那天下午，天气格外闷热，压得人喘不上气来，向窗外望去，外面仿佛笼罩了一层模糊的雾气，枝干上的树叶枯成了皱巴巴的一团，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去。
　　孙小泽坐在电脑前，挥动着鼠标疯狂刷着已经崩溃的查成绩系统，本来就烦躁不已，再加上楼下聒噪的蝉鸣声，她发狠似的地抓了抓头上的短发，恨不得抓起键盘砸下去，把那群烦人的知了砸成哑巴。就在她尝试第一百次点击的时候，系统突然之间恢复了正常，速度快的让人手足无措，所以当成绩单大大方方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孙小泽脸上的暴躁还没有消失，就那样硬生生地凝固在了脸上。
　　515？这是我的成绩单吗，是不是输错学号了，开玩笑吧。在原地茫然了足足五秒，孙小泽的脑袋才开始慢慢转动，强烈怀疑自己查询步骤出了差错。她向前拖动椅子，把眼睛凑到了屏幕跟前，反复确认了是自己的名字后才接受了这个事实，无力的瘫在了椅子上。脑袋嗡嗡作响，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反应了。她虽然感觉这次考试考得不太好，但最差也要过一本线吧，毕竟这几次模考从来没掉过线，没想到最后竟然离一本线还差十多分。
　　这时孙爸打过电话来，孙小泽接起，费力地咽了口唾沫，机械地跟孙爸说了自己的成绩，不出所料，电话那头传来孙爸愤怒而且有些讽刺的叱责。孙小泽麻木得听着，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孙爸的训斥。
　　扣上电话的那一刻，她动了动喉头，接着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全完了，自己上不了理想心仪的学校，去不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城市，那些热血与向往，全都没了。孙小泽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成绩，转身扑在了床上，抓着床上那条皮卡丘毛巾被大声地嚎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孙小泽过得很压抑颓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有到吃饭的时候才出来，饭桌上也是和父母无话可说，只能听着他们不停地叹息和唠叨。满心羞愧和无奈。
　　她屏蔽了一切消息，朋友的来电一概不接，做的唯一事情就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这时的她对自己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无力。如果当初的自己可以更努力一点，不骄不躁，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准备行李去自己向往的大学了。可现在全变了，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咬着被子哽咽出声，心里无比的厌恶自己。
　　拿志愿书的那一天，天空阴沉沉的，还下着小雨。孙小泽穿了一件白T恤和一条灰色亚麻长裙，脚下踩着一双白色板鞋，她辫子还没有留长，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揪揪，撑着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周围一群已经将头发烫染了的女生。雨点滴落在地上的小水洼里，溅起了几点水星子，蹦在了她的小腿上。
　　雨势越来越大，正好这时值班的老师也到了，用钥匙开了锁，在门口等待的学生一股脑地涌了进去。黑洞洞的教学楼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水腥味儿，孙小泽喜欢闻这种味道，她深深地吸了吸鼻子。以前孙小泽闻到这种气味吸鼻子的时候，孙妈很笃定地告诉孙小泽她的肚子里一定生了蛔虫，蛔虫最喜欢这种味道了，一想到那种细细长长的东西在肚子里安家，孙小泽的面部表情就精彩纷呈。
　　老师将灯打开，耀眼的白炽灯驱散了一切黑暗。看着熟悉的场景孙小泽心里一酸，以后自己再也不能在这里读书学习了，从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就像昨天刚发生过的一样，可现在她已经高考完了，成绩也出来了，一切都过去了，只是最后没有给自己一个好交代。
　　她拿上志愿书，正准备出门，一侧头才发现自己的数学老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她僵硬地转过头，并没有打算上去打招呼，同手同脚的走出去了。她不是不尊重老师，只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孙小泽的数学成绩一直不好，总成绩也被数学那点可怜的分数拖了后腿，所以数学老师不论是上课还是下课都提溜着她。孙小泽高中三年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数学老师叫到黑板上做题，每次都会以她举着粉笔要写不写，最后尴尬地在讲台上站着一动不动而告结束，面对着全班同学的注视公开处刑。要不然就是背公式背不过，被数学老师叫到讲台旁站着，直到再次提问回答上来了为止。孙小泽曾经哀嚎道，她就算做十套文综卷子也不愿上一堂数学课，上数学课就要承受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折磨。
　　虽然高考数学成绩比平常高了一点，但总成绩很不理想，孙小泽觉得辜负了老师的期望，无颜面对只能捂着脸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