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相思谁人诉》是烟非烟

46、第四十六章 皇上驾崩

　　入了宫，已是深夜，宫中倒依然是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按着自己的路径检查每一个角落，偶尔有夜里还出来乱跑的宫女太监也总是很快就被抓住，宫里总是异常的森严。
　　易无言只是跟着夏公公走。一袭白衣在夜里变得格外显眼。
　　皇上寝宫中，凤贵妃伺候着，但是据说皇上已经昏迷了好几天，却在这一天夜里突然醒来，说是要见易无言。易无言一到，那凤贵妃便带了其他人先离开了，只留下了皇上和易无言两个人。
　　再次见面，只有两人，易无言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是以君臣之礼，还是以父子之礼。易无言不知，便没有动，只是站在窗边看着皇上。
　　皇上看起来昏昏沉沉，面色蜡黄，眼神浑浊，伸出了一只手，却也是哆哆嗦嗦的。“无言，过来。”皇上这样说。
　　易无言往前走了一步，看了看皇上伸出的手，到底也没握住，永远与皇上保持了一臂多的距离。
　　“无言，你可还恨我。”
　　“不恨。”易无言回答。
　　“我很后悔当年那样对你母亲，却从不后悔将你带到这个世上。”
　　易无言也不回答，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面上却是冰冷的。
　　“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不需要。”
　　“你曾说过，想要皇位，还有我的命。如今我命不久矣，若你还想要这皇位，我也可以给你。”
　　易无言摇摇头。“我不需要。这皇位，让人恶心。”
　　皇上点点头，这皇位确实让人恶心，外表看上去华丽，却是累累白骨和潺潺血流筑成的，是让人觉得罪恶的。
　　易无言已经转身，他原本就不该来，所以现在便要走。
　　“无言。”皇上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叫出了这个名字，紧接着便是一阵咳嗽，面色也因此变得苍白。“无言，你可愿意叫我一声父亲，让我死而无憾。”
　　易无言回头，看一眼用期盼眼神看着自己的皇上，他突然笑了笑，说“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便是你用了最让人恶心的方法让我出生。这样的遗憾永远无法弥补，所以你，同样无法弥补你的遗憾。”说完，抬脚离开，没有留恋。
　　对于这个皇宫，对于皇位，对于那个人，易无言从来都没有留恋，因为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在提醒他，他是被□□出生的孩子，是不应该出生的孩子。
　　若水坐在门廊之上看着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莫如风。不得不说，从易无言离开到现在两个时辰了，莫如风便走了两个时辰，期间每一次声响都让莫如风瞬间开朗，说一句无言回来了，可是当发现并不是易无言的时候便又垂下了头，继续走来走去。
　　若水也知道莫如风是在担心公子，便没有说什么，只是无数次的皱了眉而已。
　　远处的街角，一个孤单的人影慢慢的向这边走来，那身影单薄，脚步踉跄，似是随时都会晕倒一样。
　　即便是隔了老远，莫如风还是一眼认出了易无言，忙冲了过去，一把抱住易无言。
　　那时候走得急，莫如风都没来得及让易无言换上一身厚一些的衣服，只是穿了一身单衣，外面加了一件披风而已。谁能想到四月的天突然下起了雪，直下到刚才才停下来，莫如风穿了厚厚的大氅仍然觉得冷，何况是本就怕冷的易无言。
　　此时，易无言的身上是冰冷的，像是没有生命的物体，若不是偶尔还能看到他鼻子里呼出的热气，莫如风真的要怀疑此人已经没有生命了。当他抱住易无言的时候只觉得他冷的像冰，而且，这一次，易无言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
　　“怎么冷成这样子。”莫如风不免有些心疼，拉着易无言往家里走，还不忘吩咐若水烧热水。
　　若水哪里还顾得上和莫如风抬杠，急着跑了回去，烧了满满一大桶热水，说是要伺候易无言沐浴。
　　“我来。”莫如风赶走了若水，轻声对易无言说“无言，洗个澡就没那么冷了。”
　　“好。”易无言回答，却不见有什么行动。
　　莫如风叹一口气，认命地帮易无言脱衣服，将他扶到木桶中，轻轻的给他全身淋满了水。
　　大概是因为体温回升了一些，易无言的眼神不再是呆滞的，看着莫如风的时候总算有了一些神采。
　　“无言，你还好吧。”莫如风依然在给易无言淋水。“你怎么自个回来了。那宫里难道连辆马车都没有，这大冷的天，还让你自己回来。”
　　易无言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做出了回答“是我要自己回来的，我想看看这夜晚的弌城。”
　　“才刚刚，皇宫里敲了丧钟了。你可是听到了，所以才这般的。到底是血亲……”
　　“我是看着他死的。”莫如风的话还没说完，易无言便开了口。“他让我叫他一声父亲，我不愿，他便去了。”
　　“哦，是吗。”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句。
　　“他说他后悔那样对母亲，却不后悔让我出生，可是我后悔。我不想用那样的方式出生。”
　　“不要后悔。”莫如风急切的说“若是这世上没有你，我的一生就会是没有意义的。”
　　易无言终于笑了笑，直直的面对着莫如风。他很开心，他认识了莫如风，知道了莫如风对他的爱，即使那爱不被世人所容，但易无言仍然感谢莫如风，他的出现，让他明白，原来自己并不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