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相思谁人诉》是烟非烟

37、第三十七章 玉·伤

　　冬日的夜冷的凄凉，这郦州又地处西北，偏僻的很，即使白天都鲜少有人，何况夜里，街上冷冷清清，各处都早早的关了街门，这个时辰，也只有一个地方还热闹着，那便是郦州唯一的青楼楚月阁。
　　楚月阁是这郦州唯一的青楼，也是男人们唯一寻乐的地方。白天虽冷冷清清，到了晚上却热闹非凡，到处是穿着花枝招展的女子在招揽客人，阁里莺莺燕燕，到处是淫词艳曲，莫如风才刚进去便皱了眉头。
　　要说为何来青楼，莫如风自己都觉得好笑。想起白天突然吻了易无言，让莫如风怀疑自己对易无言究竟是什么感觉，他不愿相信自己对一男子动情，大约只是在军营生活太久，才会对一个比女子都漂亮的人产生了异样的感情，倘若见了女子，必然就会断了对易无言的感情。
　　今日的莫如风特意穿了华丽的锦袍，一块硕大的玉佩带在腰上，一眼便能看出是富贵公子。
　　楚月阁的老鸨只是略一打量，便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这位公子看着眼生，第一次来吧。”
　　看着贴上来的老鸨，莫如风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才开口“是，第一次。”
　　“咱们这儿绝不会让公子失望而归的。”
　　莫如风点点头，看看周围的女子，每个人都浓妆艳抹，却少了一份清雅的气质，这样的女子，怎能抵得上易无言。
　　摇摇头，看着老鸨开口“我要最好的姑娘。”
　　“咱们这儿的头牌姑娘叫玉殇。”
　　“就她了。”
　　“可是这……”停下了接下来的话，看着莫如风，手指搓了搓。
　　莫如风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扬了扬手“够了吗。”
　　“足够了。”接过银票，马上招呼人带莫如风去了后院一个略微清雅的房间，推开门，一女子背身而立，一袭红衣半遮半掩，长发垂下，一支玉钗插入发髻，此外再无装饰。
　　莫如风踱步进来，也不出声，带着探究的感觉看着那女子，也研究着自己。
　　女子转身，略一施礼“奴家，玉殇，见过公子。”
　　点点头，坐下，细细的看了一眼玉殇。
　　玉殇并没有倾国之貌，却是另有一番味道，一袭红衣衬得肌肤胜雪，面上不施粉黛，清丽脱俗。
　　为莫如风倒了一杯酒，坐于身旁，却也是规规矩矩的。
　　“你可会乐器。”
　　“略懂一些。”说完，起身拿过古琴，略一调试，一首《秋风词》缓缓吟唱：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一曲毕，莫如风却还在回味，那一曲《秋风词》淡而不悲，幽咽婉转，真的是声声撩拨心弦。
　　玉殇笑笑，再斟了一杯酒，递于莫如风“公子可是想到了什么人。”
　　莫如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失态，只是笑，心中却不免想起桃花树下一抹白色身影，眼眸深邃，带着一丝浅笑。
　　“公子与其他客人不同，虽然进了楚月阁，却从未露出笑意，奴家猜测，公子并不是来寻乐的。”
　　点点头，也不否定。
　　“公子心中有一人，求而不得，所以苦闷。”
　　再次点点头，带着询问的眼光看着玉殇。
　　“风尘女子，见人识人，本是应当。公子进了这屋，便眉头紧锁，奴家便知道公子不满意奴家。后又问道是否懂音律，想来那位是个极通音律的女子。奴家虽略通音律，却仍自信在这郦洲城内，不会有比奴家更好的，可公子却不见喜色，如此想来，只能是公子心中有人，拿了奴家与之比较，觉得奴家样样不如。”
　　莫如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心中有人不假，只是那人却不是女子。
　　再斟一杯酒，玉殇笑道“不知是何样的人，却让公子如此思念。必得是貌若倾城，眼眸清澈，风华绝代，艳绝天下的女子。”
　　“是，又不是。”
　　玉殇笑笑“佳人难得，公子既有这心，为何不对那人倾吐，倒要独自悲凉。”
　　“不可，不该。”万般无奈，只因同是男子。
　　“莫不是已为他人妇。”
　　莫如风摇头。
　　“这情，向来难说，不知何时起，不知何时灭，不知何时情牵与他，不知何时情绝于己。既已动情，魂牵梦萦，他悲你悲，他喜你喜，生死皆由他牵动，倒是应了那句话‘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死。”想到易无言，那胸膛上的一道伤口，竟比自己受伤时还觉得痛。
　　“公子，莫要后悔。”
　　看着莫如风推开门，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玉殇却露出悲伤的神情，如此深情的男子此生怕是难遇，只愿这深情不要错付于人才好。
　　夜色浓重，明月高挂，繁星点点。易无言一袭白衣，坐于一个土坡之上，看着远处晴明的天空，手中玉笛洁白，握在手中只觉得微凉。
　　良久，天边泛白，天已渐亮，早起农耕的人已经起床，远处炊烟袅袅。
　　易无言将玉笛放于唇边，轻轻吐气，清幽的曲调传来。其声壮，似铁骑刀枪冗冗；其声幽，似落花流水溶溶；其声高，似风清月朗鹤唳空；其声低，似女儿小窗语喁喁。
　　一曲毕，却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说“袅袅兮如余音绕梁，悠扬兮似若泣若诉。”
　　也不回头看看是谁，易无言已经轻声开口“小侯爷。”
　　“公子可知我去了哪里。”
　　“知道。”
　　“公子可知我为何去那里。”
　　“原本不知，现在知道了。”
　　“那你……”
　　“有些话，若是不说，你我仍能像以前一样。若是说了，便要从此天各一方，永世不见。”
　　莫如风突然大笑“无言在说什么，本侯只是想告诉你，本侯饿了，去吃饭吧。”
　　易无言亦笑笑。这样就好，不说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