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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凭实力单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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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的宜县是一个十八县的小山城,县城面积统共加起来不足两千平方米,被四周的青山牢牢地环住。县城狭小,只有一条走半小时就到头的主干道。
街道两旁是矮矮的楼房,宜县偏远,最高的RED商城也过七层高,整个大街到了晚上各色霓虹灯照射在来往行人上,随性又热闹。
这几天赶上宜县第一中学开学,公交车几乎挤满了带着被子的家长和拖着行李的住宿生。
周赤县上车的时候恰好赶在饭店,车上人相对之前少了些。他和别的新生不一样,他只有一个装着书的大书包,行礼在暑假提前入学时就已经带到了学校。
老旧的公车转几个弯,宜县第一中学雕花的铁门就暴露在视线内。
宜县第一中学在螺溪河右侧,从城区驶过一架老桥,就可以看见长达百米、由水泥路铺就的空旷地带,以及在水泥路尽头的雕花大门。
宜县虽小,但是宜县第一中学的教学质量很好,每年都能出几个顶尖大学的学生。宜县所在的省份大学录取分数高,于是这几个顶尖大学的学生最后都在自己的领域取得了不错的成就。
某年校庆,一位杰出校友瞧着大门残破,回想起母校对自己人生道路上的影响,热泪盈眶,大掌一挥,给母校捐了一扇门,还是一扇带有中国古韵的古式复式大门。
于是继正门对着的孔子像外,宜县第一中学又多了一处赏心悦目的校园风景。
周赤县从公车下来,看着面前的雕花大门,眼里透露出敬佩。
这扇大门的捐献者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科学家,凭着自己的科研成果拿了国家一等奖,甚至还和国家领导人握过手。
想到这里,一向冷静自持的周赤县眼底的惊叹和敬佩又多了几分,以及艳羡。
――和国家领导人握手啊!
周赤县一边脑子里响起荡气回肠的国歌,一边面无表情地背着大书包走向男寝。
宜县无论男寝还是女寝,都会让宿舍统一一个寝室名,以增加宿舍各位同学的荣誉感和归属感。而此时,周赤县站在自己单独住了一个暑假的六人宿舍门口,盯着门牌号,清越的眉毛拧成一个‘川’字。
在周赤县面前,宿舍名栏上写着上一届学生留下的,带有标志性小学生字体、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黑木崖。
周赤县从小到大除教课书和物理相关文献以外,只看过《□□生平》一类的书。对出现在某位老人手里秒天秒地、上天入地的东方教主的日月神教所在地毫无头绪。
思考了很久,把周总理生平包括留学及大小战役的地点都回忆了一遍的周赤县确定他没有见过这个名字,于是拿起一旁的记号笔涂掉上面的未知地名,唰唰唰提笔写上三个字――
中关村。
很多年后,周赤县站在了学术界泰斗的地位,他这三个字也因为他的史诗级人生而广为流传,甚至收录在博物馆里。
全国各地的老师们在对学生耳提面命时,一致的会提到一句:
“你看看你们!再看看人家周院士!人家周院士在初一时就励志要为国家做贡献,要去中关村!你们呢?是不是想写隔壁网咖?啊?”
而此时,周·未来学术之星·赤县在放下笔之后推门,抬眼就对上一房间撩起衣摆或趿着拖鞋的室友。
2007年还未出现手游,在盛夏入学的少年们很喜欢凑在一块儿玩纸牌游戏,周赤县进门的时候他的室友正凑在一块儿斗地主,见他推门进来,放下手中的牌和他打招呼。
“新室友?你好,我叫许绵绵。”
周赤县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宜县所在的南方人普遍偏矮,他自己罕见的在初一的时候就接近一米八,算得上鹤立鸡群,可是面前这个有些羞赧的挠头的少年比他还高上一些,看上去几乎是一米八五,却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瞧见周赤县的疑惑,许绵绵又说道:
“我有一个双生妹妹,我爸想给我俩取名‘绵绵思远道’,结果当时登记户口的时候给登错了,我爸妈懒得折腾,就没改了。”
“……哦,着实”周赤县顿了顿,对方如此热情,他想着搭话,但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有些尴尬是吧,这都能错。”
一旁小胖子了然地回头,替周赤县说完接下来的话,然后抓一把瓜子递给周赤县,道:
“嘿,同学,吃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致远。”
杜致远接过瓜子,刚想说一句话就被站在最后的少年打断。
“甄漾。”
周赤县抬头看他,少年穿这一件当下最流行的黑色单衣配一条水磨牛仔裤,耳垂上还坠着一颗黑色的耳钉,整个人看上去桀骜不驯,张扬而又潇洒。
收回视线,周赤县放下书包,说道:
“我叫周赤县,初一二班。”
性格热情些的小胖子跳起来勾过许绵绵的脖子说道:“嘿,我,你,还有绵绵同学,咱们寝三个人在一个班呢!”
许绵绵长的高,但是整个人面皮薄,听见小胖子叫自己绵绵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错一步避开他的手,一边清理桌上的牌一边和周赤县讲话。
经过一番交流,周赤县也对舍友有了基本的了解。他们寝六人寝室未住满,只有他们四个和还在路上的另一个同学。
马上要改名成许勉的许绵绵、小胖子杜致远以及自己都是初一二班的学生。甄漾是艺术生,另一名还在路上的舍友叫祝融,和周赤县他们三人在隔壁。
四人简单的认识了一下就开始各干各的,杜致远和许勉不厌其烦的玩两个人的斗地主,玩得不亦乐乎,让一旁看书的周赤县有些惊讶。
两个人玩,不是什么牌都知道了吗?
甄漾抱着一把吉他坐在自己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
宜县一中新生是要上晚自习的,在预备铃响起后,四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去食堂,然后就听见一阵轮子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们宿舍门口。
“艹,这什么瘠薄玩意儿,怎么这么重啊?”
伴随着一声怒骂,一个小身板从门外探出。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看上去很柔软的头发,拽着手里巨大的行李箱,骂骂咧咧地和他们撞上。
许勉他们想搭把手帮他一把,就看见小个子猛然握拳把两个半人高的金属行李箱举了起来。
两边再次简单的介绍一下,最先来的的四个人就往食堂走去,新来的舍友则在寝室整理。
路上,小胖子杜致远凑到忍不住了,凑到许勉身边,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许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谁能想到一个小个子能毫不喘气的拎起两个半个人高的行李箱还十分钟内不带脏字不重复的问候电话里对方呢?
两人一致认为现在寝室里最正常的人就是周赤县。
甄漾看起来张狂,其实就是一黑切白,吉他包上还坠着一个憨憨熊,外表龙傲天内心小天使,撒起娇来比谁都奶;祝融完全一怪力正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掏出来说不定比许勉都大。
只有周赤县,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别人打斗地主时还在看书。
但是这个flag很快就被打破了。很快单纯少年杜致远就会遭受来自学校的第一波毒打,周赤县绝对是个真·究极体·宇直,这一生只能和学习谈恋爱。
宜县第一中学的食堂在实验楼前面,旁边就是男寝,四人出门以后很快就到了二楼。
“我之前就听说一中的食堂可好吃了!”
……
杜致远和许勉走在最前面嘻嘻哈哈地闹着,甄漾懒懒的跟在其后,周赤县则走在最后。
“小赤,你快点。”
人来熟的杜致远看周赤县走在最后,连忙招手道。
这几人都是下半年生日,于是入学要早一年,周赤县就成了寝室里最小的,杜致远一拍手掌,也就不‘周同学’‘周同学’的喊,直接叫起了小赤。
听着杜致远的称呼,周赤县不置可否,端着盘子打了三两米饭加糖醋排骨,又打了一份清炒时蔬,和寝室里的同学坐在一起。
“诶,绵绵,小赤,你们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啊?”
杜致远坐在许绵绵身边,对面是甄漾和周赤县,感受到身上若有若无的打量开口道。
“你说话小心点,别把饭喷我盘子里。”
甄漾慢条斯理地擦擦嘴,收到了小胖子一波控诉哀怨的眼神之后,将盘子理杜致远远了点,接着说:
“很正常啊,一个桌子上做着两个大帅哥,吸引一波眼神是常规操作。”
甄漾说的不假,他自己本身就是极好的样貌。五官精致凌厉,一双桃花眼泪,鼻峰高挺,年纪还小但是身上却有着学艺术的痞气,少年的稚气和痞气结合在一起,特别吸引人的注意力。
而他一旁垂眸吃饭的周赤县的五官相教于甄漾近乎艳丽的脸算得上平平无奇。但是周赤县长身玉立,在一举一动中仿佛都飘着仙气。
两个人一颜好一气质佳,还坐在不修边幅的同校生以及伤未发育的未成年同学旁边。
果真,四人说完话后,就有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端着盘子走过来,径直往周赤县身边坐下。
沈淼淼在看见周赤县挺着背吃饭的时候就亮了亮眼睛,她平生最喜欢长的好看和腿长的人,放到现在就是标准的颜控。在目光撞向周赤县坐着时闲放着的大长腿时,就挪不动了脚。
没想到初一就有这么高的新生,这么长的腿!
沈淼淼在周赤县旁边坐好,扯起嘴角:
“小学弟,你好,叫沈淼淼。”
周赤县喂下一口糖醋排骨,没有抬头。对面的小胖子和绵绵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进行战况直播。
沈淼淼有些尴尬,接着道:
“小学弟?我叫沈淼淼,是你高一的学姐。”
沈淼淼还以为依旧得不到回应,刚打算算了,就看见周赤县收起筷子,放在一旁的凹槽处,于是离开凳子的屁股又蹭的坐下去。
“你好。你是高一的学姐?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
沈淼淼有些疑惑地回答。然后她就看见对面有些冷漠的小学弟眼睛一亮,漆黑的眼珠透出几分狂热和专注。
这、这么热情的吗?
杜致远和甄漾几人也有些震惊,周赤县一瞬间的气场变化太大了。
如果说要形容刚刚的周赤县,那就是平和,甚至气场有些弱,如果不是身材太好的话,在甄漾这样的妖孽前面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但是沈淼淼话音一落,周赤县周身的气场就巨变,整个人都透着狂热和攻击性,带着勃勃的战意和锐气。
放在现在来讲,就像一个奶妈瞬间变成了狂化的战士。
“那你觉得表达物理世界特征的所有可测量的无量纲参数原则上是否都可以推算?或者是否存在一些仅仅取决于历史或量子力学偶发事件,因而也是无法推算的参数?”
刚才还在高兴得腿软的沈淼淼现在看见身高腿长的小学弟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好笑。
不瞒你说,我怕不是学了一门假物理。
周赤县扭头看着沈淼淼,周围的人包括杜致远、甄漾、许勉以及沈淼淼在内都确定,他真的不是在故意叉开话题,而是在听闻沈淼淼是高一生后很认真地、很诚恳地在询问。
“小赤他、他有点牛批啊!”
杜致远用手臂碰碰一旁的许勉,吞了口口水,接着说:
“他这说了一大堆,我都没怎么听懂。”
沈淼淼和杜致远的感觉差不多,在内心经历从高兴―惊讶―懵逼―石化的转变后,确定自己学的和对方不是同一门科目。僵硬地站起身端起盘子扭头就走。
我觉得什么?我觉得你怕不是你个锤子哦?
周赤县看着女生迅速消失的的背影,拧拧眉,向一旁的杜致远问道:
“她怎么了?”
小胖子刚被周赤县的一记天然直球噎住,又对上周赤县有些茫然的眼神,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小赤你简直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怪兽!你以后一定会凭实力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