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嫁衣 男人整个 ...
-
男人整个人像游魂一样的飘出来门,灯也不点亮,一头撞进了无边的墨色了,一步一步不知道往哪里走。
宁缺看了看其它三两群结伴回家的男人,手里提着的灯越发的亮,亮的刺眼。于是三两下的在树间跳跃,跟上了那个男人。
他在黑乎乎的一团墨色中不断的徘徊着,宁缺估摸了一下时间,应该也将近一个小时了,看见周围就他一个人的时候,开口了,“我有办法帮你?”
“谁!”,他猛得四处观望着,若是给他加一点初速度,整个人恐怕要成为陀螺。
“宁缺,你要干嘛!”
“没想干嘛呀!”
“你别乱来。”
“小平平,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乱来呢?”
宁缺从树上跳下来,语气十分坚定,“我可以帮你!你女儿肯定没有事。”
那个男人像是被点着的炸药桶一样,猛地冲了上来,“都是因为你,我女儿才会被抽到,你要是乖乖的被写上去,什么事情都会没有,都是因为你,我恨你。”
宁缺猛地扇了他一巴掌,把他抡在地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跟他讲,“你这话可真好笑,难道你们耗费了许多人财物力抓了一只猛兽,还要怪它的牙齿太锋利,身体太过于强壮。这不是屁话吗?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你—太—弱—了。”
这些话像一把刀一样刺进他的心里,因为哗哗哗的流淌下来,宁缺放开了他,他立马蜷缩起身子,抱着头,开始嚎啕大哭。
呜咽的哭声像一缕炊烟一样往上飘,缠绕在夜幕中凝聚成一团一团的恶意和懦弱。
“好了,我们来聊一聊!”,宁缺掏出一瓶酒塞进他手里,然后拿出了一张折叠小桌子。
男人擦了擦眼泪,带着戒备的起身,“好的!”
“你叫什么名啊!”
“吴园长!”
宁缺拆开一包花生倒在碟子里,“我也不说废话了,你跟我讲讲这献祭人到底是什么事?”
“这得从20年前说起,那时我十五岁半,那时正好饥荒,那时候饿得很,都把土刨起来吃。” 吴园长迟疑的拿起那罐啤酒,喝了一口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宁缺好像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饥荒!
“那时啊……”
在另一边,亚楠成功的把吴老爷子催眠引到偏僻地方后,也问出了那个问题,“嫁娘还有献祭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面,没有一点光彩,但是嘴巴还是机械的张开着,开始讲述这个故事,“那时啊……”
两边的时间点开始重合在一起。
“我们村子的西边有户人家新娶了一个媳妇,才一个月不到,偏偏因为摆酒家里的地窖里面一点余粮也没有了,与是一家子舔着脸去街坊邻居家借,都这种境地了,谁肯借。
后来,那家男主人的奶奶率先熬不住,死了。他们也没钱,也不可能请送葬队伍来,打算自己半夜抬出去给埋了。”
人间空荡荡,饿鬼在人间,空气中都叫嚣着,好饿,好饿。男主人抗着自己的奶奶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走几步就停下来歇歇,走在山路上,装了一肚子的水在胃里晃荡的哐哐作响。
整个人面将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发白,他跟他背上的奶奶也差不了多少了。
“李子,别撑着,坐下来先缓缓,兜里还有半块杂粮饼,先吃吧!”,陪同上来的母亲劝到。
男人拍了拍自己的兜里的饼,不舍得吃,“娘,要是有吃的多好啊!我拿什么换都行!”
两鬓早已花白的女人立马对着地踹了一脚,“呸,要是拿你身上的心啊,肝啊,肺啊,去换你愿不愿意,命都没了,还想着吃着真。记住一句话,好的不灵坏的灵,尤其在山里面,仔细你的嘴。”
男人就地躺下,旁边就躺着奶奶的尸体,气息从干瘪的胃袋里飘出来,“唉,突然想起我小时候你给我讲的故事,村里有个缸,那缸里你只要放一点草木石块之类的,过生日或再次打开的时候就会出现米面,若是好一点丢点老鼠之类的,缸里则会出现皇帝吃的东西。唉,要是有真的这样的缸就好了。”
女人咬了一口自己怀里的饼,细细的嚼着,“你拿什么东西丢,除了土、石头这边所有的草根树皮都给扒光了。而且,你还不一定遇得到,这缸我太婆说,这缸在一个怪兽的嘴里。”
男人布满青筋干枯的手插在地上,聚拢了一把沙石后,放进兜里,嘴里像是喝醉了一样,“万一呢,万一呢,万一呢……”
“赶紧走吧!再不埋好,恐怕你奶奶被有些人偷出去吃了。”,女人支着自己的腿起来,开始催促。
男人打颤着起来,费力的把奶奶背到身后,器械的不知道往哪里走着,只期望一个能够偏僻的地方,将自己的奶奶安置好。
他本想随便拿个破草席一裹,扔到荒地里就算了,但是这边有一个说法,说若是长辈的尸身被人吃了,则那一家人的财运和好运都会消失殆尽,而且至三代之内必不得好死。
男人算来算去自己也算在那三代之内,况且一说到要随便安置的时候,他的心就莫名跳的很快,于是没办法他只好去安置。
饥饿这阵风扫过大地,什么也没留下,月亮也泛着死气,被揪光叶子的枝桠像是饥饿的互相啃食的人在风里摇曳着,蹒跚的背影一步一步不知道向何处走去。
她们眼睛像是蒙上一层阴翳,整个人机械的走着,直到到了一个洞口,他们好像在里面闻到了食物的香气,里面亮着灯,地上石壁上人影交错。
她们浑身来了劲,骨头碰撞发出咔嚓的声音,但是他们的希望落空了,里面就只有一个大缸,除此之外只有四处飘扬的灰尘还有饥饿的风声。
那食物的香味,那光影都是他们的错觉吗?
男人肚子里的饥饿一股一股的往上涌,像是拍着身体告诉他你该进食了,但是现实要狠狠地勒住了他的胃。
女人上前望了望缸,里面非常干净,釉在微弱月光的反射下,像装了浅浅一层的油,金华色的月华弄碎了撒在里面。
男人看见母亲愣在那里,将背上的奶奶丢在地上,上前,“娘,你在干什么呀?赶紧走!”
他看见里面只有浅浅的一层水,语气不耐烦起来,狠狠的踹了一脚缸,“N你妹的,除了水什么也没有。”然后将母亲一把扯开,应该还是不解气,就把放在兜里的沙石丢了出去,有些石头撞在外面,就落在了地上。
男人这么一折腾,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掏出兜里饼咬了一口,“走吧!”
女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这,鎏金花纹,等下!”她努力的将头探上去,脸上满是狂喜,“李子,快看,里面有东西了!”
男人不奈烦的过去,但是看着水已经没有了,出现半把的米粒,他们将视线转向如枯老树墩的尸体上。
当天晚上,那根休息了几百年的烟囱里难得的飘出了一缕的青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一日三餐,顿顿不少。有一日倒是停了一次,不过他们家的儿媳妇听说去山上找吃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死了。
宁缺和亚楠一听,并没有显露出什么表情来,反而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然后呢?”,宁缺拍了拍他肩膀,“回家吧,能过一夜是一夜。不过呢,丑话先说的前头,你也别想拿我顶替你女儿,不然你女儿可能立马就不再了。”
吴园长醉醺醺的起了,满身的酒气,眼睛红彤彤的,“那,那,你还没跟我讲,到底怎么才能救我女儿?”
“走吧,回去,我能保证你女儿能活着!”,宁缺把他扛在肩上,“指路吧!”
于是在一通的瞎指挥下,宁缺轻轻的推开那上木门后,只听见重重的哐当一声,门掉了。这一下,肩膀上的吴园长瞬间醒了,脸上红扑扑的,挣扎着想要下来。
这一下把房间里所有人都惊醒了,一个远比实际年龄大得多的中年妇女紧张不安的站在那里,满脸惊恐,“你,你,你是谁?快把他放下。”
宁缺看了看狭小的房间,从掀开帘子的一角看见里面的有一张床,无视那个女人惊呼,抗着他放在床上后,“你们睡吧,客厅借我用下,不,房子借我用下。”
然后从空间里拿出搭帐篷用具无视女人的目光,直接在入口搭了一个帐篷,笑嘻嘻的跟她说:“我睡了。”
是蓝色的帐篷边围了一全都红丝,女人站在那里盯着这一小顶帐篷的入口良久后,等到外面的天气微微发白的时候,将那块帘子放了下来。
宁缺睁开了眼睛看向那个方向,拍了拍有些焦躁的红红,又重新入睡。
拉下拉链,木门大开着,贫瘠的土地上稀稀拉拉的长着几棵营养不良的树,宁缺伸了一个懒腰,发现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坐在椅子上,扎着双马尾,右边还夹着一朵小红花,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鸡蛋,可以看得出这个女儿是当宝贝养的。
女孩看见她有些慌乱,但是还是非常沉稳的,没有血色的双唇抿了抿,“姐姐,你是过来劝我当祭品的吗?”
“没有,我是想回家。”,宁缺从帐篷里假装掏出罐头放在桌上,给了那小女孩一罐。自己拉开一盒牛肉罐头配着面包吃了起来。
女孩看着那盒罐头,小心翼翼地咽了口水,“姐姐,这罐是给我的吗?”
“对,拿去吃吧!你现在长身体呢。”
女孩没有做声,点了点头,把罐头放在了橱柜里,“姐姐,我叫吴月儿,你叫什么名字?”
“好名字,我叫吴岚,跟你是本家。”,宁缺将罐子里的最后一块牛肉夹在面包里吃了下去,又跟他聊了一些不相关的话题后直接开口问,“月儿,你知道祭品是怎么回事吗?你为什么要被献祭。”
细细的两根麻花辫在身后摇啊摇,她嘴里含着一颗宁缺刚给的牛奶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不清楚,每次村子里猪牛羊莫名其妙死的时候,长长会从山洞里出来跟村长聊一会儿,之后就会放一些吃的去山洞里,我阿爹说这样就没事了。”
“那之后呢?”
“若是投进去的东西没有用,就会丢人进去,而且丢的是小孩,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宁缺看了看了,时间已经十来点了,“月儿,你去把你爸爸妈妈叫过来,别躲了,赶紧出来吃中饭!”
一个父母不可能非常放心的让自己的孩子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待在一起,尤其是时间还不久,那说明孩子的家人肯定在附近。
女孩拱起了身子,眼睛盯着地看,说话声音小的宛如蚊蝇在耳边飞舞。
宁缺把女孩抱起来,放在远一点的地上,“你小心一点。”
眼睛在一瞬间红了一下后,立马抄起凳子对着那个方向踢了过去,墙壁被撞穿了一个大洞,凳子四分五裂的瘫在地上。一群村民惊愕的站在后面,呆滞住了,莫不是宁缺能看见他们的热气从肺部呼到外面,真的怕不是因为他们是一群木头人。
宁缺抄起另一条板凳,作势要砸过去,这群村民立马如鸟兽四处逃散,只剩下三两个人站在长长身后,他还是带着他那个白色羽毛的面具,身上倒是换了一件纯色的麻衣。
宁缺弯下腰对站在旁边的吴月儿笑着说:“你看这样不就跑了,不想成为祭品就得要强大起来,你看这么一群人里只要你比他们强大了,那绝对轮不到你做祭品。”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话梅糖和一把水果刀递给了吴月儿,眼睛看着远方,“姐姐,我就走了,你就多加保重。”
话音刚落,身边就漫起满天的红绳,她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跃起,脚再在倒塌的墙上一点,红绳绕在长长身上,非常轻松的带走了。
天是蔚蓝的,白云像奶油一样涂在天上,一个人影在上下间跳跃着,宁缺好像有点记不清路了,她站在一条粗壮的树杈上,“长长,这路怎么走?那个,我怎么能够回去?”
只听见像机器卡壳一样的声响,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从他面具里面冒出来,“回不去你的游乐场了,留下来陪我吧!咦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