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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总有意外 ...

  •   宋嘉诚还欲再笑胃里忽然一阵抽痛,嘴角不受控地微微颤动,一温热的手掌贴于他腹上轻揉,女人眼里的疼惜不断放大,却让宋嘉诚触电似地快走了几步。

      “黑子”的死与兄弟递结婚请帖的画面于他脑中不断浮现,耳鸣、胃痛,连带着背上针扎似的痛让他再度认清事实——他不过是留了一身伤痛的可怜人,不该耽误那个天真无邪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答应她对她负责的决定并非正确选择,自己这一身伤病怎可承诺她更好的明天,他踉跄着前行再前行。

      不及站稳被猛然从身后抱住,她刻意压着声音,说了些什么宋嘉诚不得而知,越发严重的耳鸣使他听不清她的话,却又挪动不得。

      婷芋不知为何宋嘉诚脸色剧变,却知晓不该就此松手,她所期待的感情只有他能给,错过了便无可能,他偏压抑,那她便多些阳光。

      宋嘉诚压下莫名的腥甜开了口,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隐忍与无奈:“能不能让我单独待一会儿?我觉得有些事要再理一理。”

      她缓缓地退后,松开了手,眼内多了一丝怜悯、一丝不舍,却笔直地站着,高昂着头,她的骄傲使她拼命压抑着那份心底的不安,目送他远去。

      高大而宽阔的背曾将她背在背上,此时的背影却显得萧瑟,她不懂他的患得患失,也不明白他的顾虑,只知道喜欢的便要去争取。

      前方背影渐行渐远,婷芋没有去追,她慢慢地踱步出去,在医院长廊处看到了坐得笔直的宋嘉诚,无奈地叹息后去接了一杯温水。

      她拿着水杯缓缓走近,眼里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宋嘉诚,但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慢慢地蹲下,以一个相对低的姿态递过纸杯。

      他没有接,甚至扭过了头,刚答应又觉得不合适的话他说不出口,浑身上下每一寸都被疼痛侵占,他的理智被直冲脑门的刺痛感给剥夺。

      水杯被轻轻放在他的身边,婷芋再度起身走远,她这一回走了很久很久,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归来时他还在就说出心里话。不在便从此一刀两断。

      她是双鱼座的小女生,充满对未来的希望,可是她的职业又使她保持了最后的理智,她不断放低身段就是为了感化他,如果说连等待都做不到她还要他做什么?

      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她的每一次撩拨都是以结婚为最终目的,她想要他牵着自己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如果是没有结果的爱情那么她不会继续。

      她排了很久的队,买了一份粥,他的急性肠胃炎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作为女朋友她理应照看她,带着莫名的忐忑不安一步步地挪回去,却不见原来地方的人。

      婷芋的心由高处猛然落地,又觉得被残忍地挤压,她的呼吸越来越凌乱,泪水吧哒吧哒地落在地上,泪珠滚着泥沙变成了小小的泥丸,整齐地排在她脚边。

      原先的想得好好的东西被她抛之于脑后,爱情这东西像是一条毒蛇,一旦接触了便时刻会被伤得遍体鳞伤,毒液逐渐蔓延,伴随血液的流动将苦涩与痛苦带至她的全身。

      双目早已被泪水模糊,可还是下意识地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走了,走得悄无声息,就像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一般。

      当时在医院输液室内的温存像是一个笑话,当时别人带着祝福的笑现在回想起来竟也十分地讽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如此对自己。

      手里的粥被她毫无犹豫地仍在垃圾桶,可小小的一团却忍不住缩紧,双手抱着脸无声的啜泣。她忽然挫败感爆棚,自己分明娇小可爱,分明做得够多了,怎么还是无法给予他那份归属感。

      远处的转角处立着的人拳头攥得紧到指节发白,脸上更没了血色,女人的离去使他胃里翻涌不息,吐了那么久再度归来却看到她窝成一团坐在自己之前坐着的地方。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走近后收回了即将迈出去的脚,甚至退到了阴影之中,他一向坚毅的脸上有了动容,哀悯而凄然。

      喃喃细语都带着凌迟人血肉的痛,刺得宋嘉诚自己几乎站立不稳:“我该放手让你追逐属于你的幸福么?就像此时此刻。”

      野兽般的占有欲像是席卷海岸的海啸将宋嘉诚荡得体无完肤,一丝带着腥气的呕意使他不得不转头回到洗手间,逆呕多次后嗓子眼那冒烟般的剧痛让他手指捏紧了大理石的洗手台。

      洗手台正上方是一面镜子,上面带了些水印,却无法阻挡宋嘉诚面色的苍白和双目的充血,他的样子狼狈极了,许久不曾微笑的唇扯出牵强的笑来,是那样的刺目。

      他的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可唇却白得耗尽了最后一点血色,他自嘲地对着镜子中异常憔悴的自己自言自语:“宋嘉诚,离开她,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金牛男固执起来驷马难追,就像此时的宋嘉诚,钻入了自己的逻辑,对于自己离开对她的伤害可以降到最低这个想法深信不疑,即便自己贪恋她的温柔也悄悄躲在暗处。

      他隐忍惯了却明白自己再无力支撑自己走出这寂静的洗手间,他的脸坚毅地像是刀刻出的雕塑,连脸上肌肉的线条都明显得像是刻意爆起的。

      他洗净了自己的脸颊,尽量让自己挺得笔直,却不得不依靠在墙壁上才能保持平衡。张杨听到他的电话皱起了眉头,却还是快速地告假来到了医院,一团小小的身影让他升腾起一丝怜悯,可想到自己的兄弟却只能加快了脚步。

      走进洗手间的张杨看到目光依旧炯炯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的他之时会意地打起哈哈:“呦,老宋,第一次看你如此虚弱么?怎么滴,你这么个硬汉身边还没个体恤人。”

      宋嘉诚的喉头滚动了几下,只给了张杨一记眼刀,可接下来张扬的话却让宋嘉诚再也站不稳,笔直的双腿开始打颤儿,身子不受控地下滑。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长得蛮可爱的小姑娘,哭得眼泡肿肿的,可怜兮兮地一小团,让我这个花公子都动了恻隐之心,要不老宋你去关怀一下,抱得美人归。”

      他的心早被那个小女人填满,再容不下其他,可自己这一身伤痛、一身罪孽如何能继续耽误她,看似轻松的离开换来她止不住的泪,而滚烫的泪珠却又像是射入心田的利刃夺走了宋嘉诚最后的一丝倔强。

      他用力地抓住兄弟搀扶的手臂,声音低哑,带着令人心疼的破碎:“麻烦你送我回家,走安全通道。”

      男人之间的交流有时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张杨心里了然,对那个身影隐隐地多了一丝探究的心思,自几年前的那一场胜恋结束后老宋似乎已经好久不曾失态,那个女人究竟是有怎样的魅力?

      张杨与宋嘉诚陷入了沉默,可是却又相对平稳地前进着,张杨想要替宋嘉诚承担大部分体重,可他似乎只是把他当一个借一点力气的拐棍儿,依旧保持着相对稳健的步伐。

      宋嘉诚临走前望向女人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却又快速地移开,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将真情流露,但是双目却骗不了人,他的深情被张杨尽收眼底。

      送他回家之后张杨再度走进了那家医院,没想到的是,那个女人依旧孤零零地坐在原地,张杨慢慢走近,光影遮住了婷芋面前的阳光,使她缓缓抬头,顶着那双红肿的眼睛将目光落在这个陌生人的身上。

      张杨毫不客气地坐在她旁边,像个小喇叭一样吧啦吧啦地说起来:“你是不是和宋嘉诚有关系,老宋是我铁哥们儿,他那个倔驴脾气,我都想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婷芋本不想听,可是“宋嘉诚”三个字从张杨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她就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她的声音甜甜的,开口的那一刻就让张杨心动了片刻,后又想起这是好哥们儿的女人往外挪了挪。

      “他去哪了?我找不到他了。”

      她的眼睛虽然哭过却还是亮亮的,对面前的这个陌生人没有一丝的怀疑,真诚地像个傻姑娘,却正是这份傻气让张杨起了让她做自己嫂子的心思。

      “他啊,死要面子活受罪,别理他,过两天再跟他说话,晾他两天。”

      女人搅动着纤细小巧的手指,粉嫩的唇嘟着,下意识地将那份可爱展现了出来,让张杨赶紧又往旁边挪了挪,老宋拥有那该死的占有欲,要是知道自己跟他的女人单独说话肯定要大发雷霆。

      “可是,他现在身体不舒服,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他就消失了,是不是对我太残忍了。”

      话音落,婷芋咬着下唇,尖尖的小虎牙异常地可爱,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圆圆的眼睛里有难以掩饰的关心与深深不解。

      张杨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子,走近了几步立定,低头看向她,也下意识地温柔:“走吧,找个合适的地方说话,我跟你讲讲老宋的故事。”

      老宋与张杨全然不同,十八岁前是浪荡不羁的校霸,十八岁后却脱胎换骨,成了隐忍而富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张杨可以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老宋一旦认定了便固执地可怕,他曾用小刀片在臂上刻下深爱的女人的小名,可离去时又毫不拖泥带水,酒水喝下之后他突然宣布——明天,我就去从军了。

      他的话不是空穴来风,部队大概可以成为他疗伤的地方,但高强度的训练没能使他忘却那刻骨铭心的痛,而“黑子”的出现却填补了他内心深处的空虚。

      他曾一度这样认为——男人并非只有女人不可辜负,近十年的陪伴使他慢慢走出失恋的痛苦,将“黑子”刻入了骨髓,可“黑子”也因为上帝的玩笑与自己永别,他剩下的不过是一具遍体鳞伤的躯体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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